第43章:惩内鬼严明,立司香局威
推荐阅读:让你创造功法,你开局葵花宝典? 我的剑术没有上限 穿越大荒,祭祀焚香 求你了,快退役吧! 从修改呼吸法开始成圣 水浒:林冲怂?八百人他敢打东京 荒年直播通万界,我成了国民闺女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抢我男朋友,我闪婚大佬,姐姐哭什么? 特种兵的闪婚妻子
宋芷薇走出破值房时,天还没亮透,风从冷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袖口那点暗纹微微抖动。她没回头,只道:“把人带回去,关进长春宫后院那间柴房,门别上锁,窗户留条缝——他要是想跑,随他跑。”
裴野愣了愣:“您不怕他逃了?”
“他不会。”她说,“一个连娘亲药钱都要靠替人烧灰传信换的人,哪来的胆子逃?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死,是白死了。”
小满跟在后头,抱着一包刚搜出来的焦纸片,手有点抖:“主子,这上头写的‘J’字……真和北境有关?”
“有没有关,不重要。”她脚步不停,“重要的是,有人觉得它该有关。”
三人一路穿廊过院,回到长春宫时,东方才泛出鱼肚白。宫女P端着热水进来,见她一身尘土,忙要伺候洗漱。宋芷薇摆手:“先别管我。你去司香局库房,找太监Q,就说我说的,今早所有残香登记单,一张都不能少,全送到我这儿来。”
宫女P应声去了。
小满低声问:“主子,您是要查账?”
“查什么账。”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我要看谁心虚。”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监Q亲自捧着一摞单子来了,额头上全是汗:“美人吩咐的事,小的不敢怠慢,一大早就清点好了,各宫残香数目都对得上,一文不差!”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生怕别人不信。
宋芷薇接过单子,一页页翻。翻到柳婉嫔那一栏时,指尖顿了顿——昨夜柳婉嫔根本没用香,香丸原封退回,可这张单子上却写着“清心引三丸,燃尽”,和吴德昨日交上去的一模一样。
她抬眼看了太监Q一眼:“你核对过?”
“核对了!”他抢着说,“小的亲自去各宫门口瞧过炉子,灰都凉了,分量也够,绝无差错!”
“哦?”她合上单子,慢悠悠道,“那你告诉我,柳婉嫔宫里的熏炉,是铜的还是铁的?”
太监Q一怔:“这……自然是铜的。”
“错了。”她摇头,“前日炉脚裂了,送去修了,现在使的是尚药局借的铁炉,黑漆漆的,像个煤筐。你既说是亲自去看,怎会看不出?”
太监Q脸色变了:“我……我许是记混了……”
“你没记混。”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是压根儿没去。你只是照着吴德往日填的格式,抄了一遍。你甚至不知道他已经被抓了,是不是?”
太监Q扑通跪下:“美人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陈管事说今日起残香单要提前交,晚了要罚月例,小的怕挨骂,才……才照旧例填了!”
“陈管事?”她冷笑,“他让你填,你就填?他让你跳井,你也跟着跳?”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个小人物,听命办事罢了!”
宋芷薇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你是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用处——比如,替大人物背锅。”
她转身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口气:“你回去,把库房钥匙交到尚仪局,从今天起,不用来了。”
太监Q浑身一颤:“那……那我的月例、饭食……”
“放心。”她抿了口茶,“你还能领三个月饷,只要你不乱说话。”
太监Q连连磕头,爬着出去了。
小满看着他背影,小声嘀咕:“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他去通风报信呢?”
“他不会。”宋芷薇放下茶碗,“他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而且——”她指了指桌上那摞单子,“他连铁炉铜炉都分不清,能给谁报信?报了人家也不信。”
正说着,宫女P回来了,手里多了个竹篮:“主子,这是今早收上来的残香,按规矩送来给您过目。”
宋芷薇点头:“放那儿。”
她走过去,掀开篮子盖布,里头是一堆灰白色的香灰,混着些未燃尽的木屑。她伸手抓了一把,搓了搓,闻了闻。
“长春宫的‘宁神散’,加了柏子仁和远志,味微苦,灰呈浅灰。”她自语,“贤妃宫的‘安梦引’,掺了龙脑,气味清凉,灰偏蓝。贵嫔用的‘暖香’,加了硫磺,灰发黄还带点臭……”
她忽然停住,盯着其中一小撮灰。
这堆灰颜色发青,边缘泛紫,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头了。
“这是哪儿的?”
宫女P低头看登记簿:“回主子,是御膳房西小灶的,说是给皇上备的‘提气香’,每日辰时一炷,专治早起头昏。”
“御膳房?”她眯起眼,“他们什么时候有资格用香了?”
“说是……是尚药局特批的。”宫女P声音低了些,“许太医说,这香能助阳气升发,最适合圣上晨起批折。”
宋芷薇没吭声,把那撮灰装进一个小瓷瓶,塞进袖中。
“去请许墨深。”她说。
小满吓一跳:“现在?”
“对,现在。”她坐回案前,“让他带着近十日的‘提气香’配方来见我,顺便,把他药箱也带来。”
小满犹豫:“要不要先通禀一声?”
“不必。”她淡淡道,“我要看看他听到这个要求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半个时辰后,许墨深到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太医袍,背着个旧药箱,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一大早就被人叫来拔牙的郎中。
“宋美人唤我?”他站在门口,拱手行礼,动作标准,语气平稳。
“进来坐。”她指了指椅子,“不咬人。”
许墨深走进来,放下药箱,规规矩矩坐下。
“听说你最近常去御膳房?”她开门见山。
“嗯。”他点头,“那边灶火旺,适合烘干几味怕潮的药材。再说,厨房油水多,偶尔能蹭碗热汤。”
“挺会过日子。”她笑,“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西小灶最近在烧一种‘提气香’?”
“知道。”他面不改色,“是我开的方子。”
“哦?”她抽出那瓶青灰,“那你能告诉我,这味香里,为什么要加乌头粉吗?”
许墨深眼皮一跳。
她继续道:“乌头性烈,微量可通经络,过量则损心脉。你这方子里,乌头占了七成,再配上朱砂、附子,三味并燃,烟入肺腑,不出三个月,人就会心悸乏力,夜不能寐——这可不是提气,是削命。”
许墨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宋美人好鼻子。”
“鼻子一般。”她说,“就是比有些人良心好使一点。”
“你怀疑我害皇上?”
“我没说害皇上。”她摇头,“我说的是,有人想让皇上看起来像病了。头昏、心悸、易怒、嗜睡——这些症状,足够让朝臣上书,请陛下静养,暂理政务了吧?”
许墨深不答,只低头整理药箱。
“你母亲死于心疾。”她忽然说,“当年太医院判定是‘先天不足’,可你一直不信,觉得是有人用药拖垮了她。你进宫当太医,就是为了查这件事,对不对?”
许墨深的手顿住了。
“你查了三年,一无所获。直到你发现,当年给她看病的太医,曾频繁出入御膳房,而那时,先帝正好也在用一种‘提神香’。”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所以你现在故技重施,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逼人现身。你想让赵祯出现和你娘一样的症状,然后——你就有理由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了。”
许墨深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揭穿我?”
“因为方法错了。”她说,“你用毒香逼皇帝生病,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一旦事发,别说查案,你连尸首都保不住。”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嗓音低哑,“等?等到那些人老死?等到证据烂光?”
“不用等。”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我昨晚整理的‘香踪簿’,记录了近一个月各宫用香去向。其中有六次,‘提气香’的原料被悄悄替换,地点都在尚药局后库。而每次交接,都有一个共同经手人——孙太医。”
许墨深猛地抬头:“孙延年?”
“对。”她点头,“他表面是你上司,实际是姜家旧部。你娘当年的病历,就是他亲手销毁的。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你一直在他的棋盘上走子。”
许墨深脸色发白。
“我可以帮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从今天起,停用‘提气香’,改用我调的‘清心引’。第二,你不能再单独行动。查案,咱们一起。”
许墨深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不怕我连累你?”
“怕。”她说,“但我更怕你把自己烧死了,还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缓缓点头:“好。”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迟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小满慌慌张张跑进来:“主子!不好了!司香局库房走水了!”
宋芷薇腾地站起:“哪儿?”
“丙库!火是从地下烧起来的,像是有人在墙角埋了油毡!”
她一把抓起披帛往外走,许墨深提起药箱紧跟其后。
赶到司香局时,火势已被扑灭,但库房半塌,屋顶焦黑,地上全是湿漉漉的灰烬。陈管事跪在门口,满脸烟灰,哭天抢地:“美人明鉴!小的今早才开库门,火就炸了!定是有人蓄意纵火!”
宋芷薇没理他,径直走进库房。
地上一片狼藉,香料桶炸裂,粉末混着水浆流得到处都是。她蹲下身,用手拨开一块烧焦的木板,底下露出一角残破的账本。
她捡起来,吹去灰烬。
那是本副册,记录着过去半年所有异常出入——哪些香料被替换,哪些人被调包,哪些命令是假传……
全都被烧了大半。
但她看清了最后一页上那个名字。
孙延年。
她合上账本,站起身。
陈管事还在哭诉:“美人!这火来得蹊跷!定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啊!”
“不是不想让我们查。”她冷冷道,“是怕我们查得太快。”
她转身走出库房,对小满说:“去请裴野,带上人,即刻查封尚药局后库,任何人不得进出。”
小满应声要走。
许墨深忽然开口:“等等。”
他弯腰从灰堆里捡起一块烧了一半的木片,翻过来——背面用炭写着两个字:**莫追**。
他盯着那字,脸色变了。
宋芷薇接过木片,看了看,忽然笑了:“有意思。放火的人不怕我们查,只怕我们追。”
“什么意思?”小满问。
“意思是他知道我们会查到孙延年。”她说,“所以他烧账本,不是为了毁证,是为了提醒我们——别再往下挖了。”
“谁会提醒我们?”许墨深皱眉。
“一个既不想让孙延年死,又不想让真相曝光的人。”她把木片揣进袖中,“这种人,通常只有一个身份——同谋中的弃子。”
她望向尚药局方向,阳光刺眼。
“传令下去。”她说,“从今日起,司香局所有采买、出入、用度,全部重立新册,由我亲自过目。每笔记录,必须有三方画押——管事、杂役、监督太监。少一人,便算作私运。”
“是!”小满应道。
“另外。”她又道,“把吴德从柴房放出来,给他娘送一剂参汤,再派个懂药的宫女去照顾。告诉他——他若想赎罪,就从今天起,每天写一份‘香灰日记’,记录各宫残香颜色、气味、燃尽程度。写得好,他娘能活到过年。”
小满瞪大眼:“您……真要重用他?”
“他犯过错。”她说,“可他也只是个想救娘的儿子。这宫里,干净的人不多,能用的人更少——我不挑,怎么活得久?”
她转身要走,忽又停下。
“对了。”她回头看向许墨深,“你药箱里,是不是藏着一瓶‘断肠散’?”
许墨深身形一僵。
“别紧张。”她笑,“我没要搜你。只是提醒你——药再烈,也毒不死真正的凶手。活着,才能把账一笔笔算清楚。”
许墨深沉默片刻,从药箱夹层取出一个小瓶,放在她掌心。
她合上手,转身离去。
春风拂过长春宫檐角,吹得铜铃叮当响。
她走在回廊上,听见身后传来许墨深的声音:“宋美人。”
她停下。
“谢谢你。”他说。
她没回头,只抬起手,把那瓶“断肠散”轻轻抛进路边的花坛。
泥土松软,药瓶陷进去一半,像被大地吞了口。
她继续往前走。
前方,裴野已带人列队等候。
她走近,沉声道:“出发。”
队伍整齐迈步,朝尚药局方向而去。
阳光洒在她肩头,映出衣袖暗纹——那只孔雀的尾羽,不知何时,已完全展开。
(https://www.shudi8.com/shu/752172/35219821.html)
1秒记住书帝吧:www.shudi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di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