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区委会审

枪套的扣子弹开，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窑洞里空气凝固。李铁柱的手悄悄摸向背后柴堆里的砍刀，彭队长的指尖触到腰间匕首。

杨林站着没动，看着年轻人的眼睛：“老总认错人了。我就是个逃难的，哪值一千大洋。”

“是吗？”年轻人笑得更深了，“可我听说，那个杨林会变戏法，能凭空变出东西。还会治伤，手法古怪。”

他忽然伸手，抓向杨林怀里。

杨林侧身躲过，但年轻人的手更快，一把扯开他的衣襟。

玉璋露出来，挂在胸前，裂纹在油灯下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年轻人眼睛亮了。

“家传玉佩。”

“玉佩？”年轻人伸手要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爆炸声。

轰！

震得窑顶掉土。

“怎么回事？！”年轻人转身。

一个士兵冲进来：“队长！村口发现地雷！二班踩中了！”

“哪来的地雷？”

“不知道！但雪地里发现脚印，往北边去了！”

年轻人脸色一变，看向杨林：“你们还有同伙？”

“就我们三个。”杨林说。

年轻人犹豫了。地雷，脚印，显然还有另一股势力在附近。而他的任务是找“锚点三号”，不是跟红军纠缠。

“撤！”他下令。

士兵们迅速退出院子。临走前，年轻人回头看了杨林一眼：“杨林，咱们还会见面的。”

人走了。

三人松了口气。

“地雷哪来的？”李铁柱问。

“我埋的。”彭队长说，“刚才搬粮食时，顺手在村口埋了两颗训练雷——没想到真用上了。”

训练雷威力小，但声音大，够唬人。

“刚才那人是谁？”杨林问。

“东北军特务连的，看臂章。”彭队长说，“专门执行特殊任务。他们找你，肯定跟锚点有关。”

正说着，王小虎跑进来：“队长！他们往北去了，没回头！”

“好。”彭队长看向杨林，“咱们得赶紧回营地。这里不安全了。”

收拾东西，套驴车。临走前，杨林给产妇留了些磺胺粉和纱布，又塞给老汉两块大洋。

“救命之恩啊……”老汉又要跪。

“别跪了。”杨林扶住他，“记住，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过路的，什么都不知道。”

“晓得晓得。”

队伍趁着夜色出发。雪小了些，但路更难走了——之前留下的车辙已经被新雪覆盖。

走到后半夜，终于看见营地灯火。

徐海东亲自在营地口等着，看见三车粮食，脸上露出笑容：“好！干得好！”

但听完汇报，笑容消失了。

“东北军特务连……他们在找杨林？”

“是。”彭队长说，“而且知道悬赏的事。”

徐海东踱步：“看来杨林同志的身份，已经引起多方注意了。日本特务，东北军，还有那个高桥背后的势力……”

他停下，看向杨林：“你得暂时避避风头。”

“怎么避？”

“去区里。”徐海东说，“咱们的区指挥部在五十里外，相对隐蔽。你在那儿待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

“我一个人去？”

“不，彭队长带一个小队护送。”徐海东说，“另外，区里正在组建后勤部门，需要懂账目、懂管理的人。你可以帮忙，也算为革命做贡献。”

这是变相的保护性隔离。杨林明白。

“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就走。”

回到窑洞，杨林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玉璋，还有那把驳壳枪。

他拿起玉璋，能量显示：2%。空间已经几乎无法使用，取放物品像在泥潭里挣扎。

必须尽快找到补充能量的方法。

天亮时，队伍集合。彭队长带队，十名战士，加上杨林，还有李铁柱——他熟悉去区里的路。

出发前，赵大山塞给杨林一个布包：“路上吃的。”

打开一看，是几个白面馒头——这在营地是稀罕物。

“老赵……”

“别废话。”赵大山拍拍他肩膀，“早点回来，后勤队还等你管账呢。”

杨林点点头。

五十里路，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到达区指挥部。

区指挥部设在一个小镇上，原来是个地主大院。门口有岗哨，查验了证件才放行。

区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红军，姓陈，断了一只胳膊，但精神矍铄。

“杨林同志，欢迎欢迎。”陈区长很热情，“徐军团长已经来电说明了情况。你放心，在这儿安全。”

他安排杨林住进后院一间厢房，条件比营地好多了——有炕，有桌子，还有个小书架。

“你先休息，明天开始工作。”陈区长说，“咱们区后勤科刚成立，正缺人手。你先帮着整理物资台账，熟悉熟悉。”

“是。”

彭队长他们当晚就返回了。临走前，彭队长单独跟杨林说：“我留了两个战士在这儿，暗中保护你。有什么事，让他们传话。”

“谢谢。”

“自己小心。”彭队长看着他，“锚点的事，我会继续查。有线索就告诉你。”

人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杨林坐在炕上，拿出玉璋。裂纹似乎又多了些，他不敢再尝试使用。

第二天，他去后勤科报到。

后勤科设在前院东厢房，三个干事，忙得团团转。科长姓孙，戴眼镜，文质彬彬。

“杨林同志，听说你懂账？”孙科长递过来一摞账本，“这些是全区三个营的物资清单，乱得很，你帮忙理理。”

杨林接过，翻开一看，头大了。

比赵大山的账还乱。有写在烟盒纸上的，有写在墙皮上的，还有口述记录的。时间、数量、种类全混在一起。

“这得整理到什么时候……”

“不急，慢慢来。”孙科长说，“反正现在大雪封山，也没啥事。”

杨林开始工作。

一整天，他都埋头在账本里。分类，抄录，核对。累了就看看窗外——雪又下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傍晚，孙科长送来晚饭：两个窝头，一碗白菜汤，居然还有几片肉。

“区长特批的。”孙科长笑，“说你是人才，得照顾好。”

杨林道谢，埋头吃饭。

正吃着，外面传来争吵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们有紧急情报！”

“区长在开会，任何人不得打扰！”

杨林走到窗前看。院门口，两个穿便衣的人正跟哨兵争执。其中一个人，杨林认识——是周记者手下的老吴。

老吴怎么来了？还带着个陌生人？

正想着，陈区长从正房出来：“吵什么？”

老吴看见陈区长，快步上前，低声说了几句。陈区长脸色一变，看向杨林的方向。

“带他们去会议室。”陈区长说，又对哨兵吩咐，“叫杨林同志过来。”

杨林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室里，除了陈区长、老吴，还有个中年人，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

“杨林同志，这位是省委保卫部的张干事。”陈区长介绍，“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张干事打量杨林，眼神锐利：“杨林同志，请坐。有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野狼沟古墓的洞口。洞口旁，站着两个人——高桥一郎，和杨林。

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的。但能看清脸。

杨林心里一沉。这照片哪来的？

“这个人是谁？”张干事指着高桥。

“高桥一郎，日本特务。”杨林说。

“你跟他什么关系？”

“敌人。”杨林说，“他想抢我的玉璋，我阻止了他。”

“玉璋？”张干事看向陈区长。

陈区长咳嗽一声：“张干事，这件事徐军团长已经向省委汇报过。杨林同志的玉璋是家传文物，日本特务想抢夺，杨林同志与之斗争，立了功。”

“但照片显示，你们在古墓洞口.交谈。”张干事盯着杨林，“看起来很熟。”

“他在威胁我。”杨林说，“当时他想让我跟他合作，我拒绝了。”

“有证人吗？”

“有。”杨林说，“周明同志，还有李铁柱同志，他们都知道。”

张干事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拿出一张纸：“这是西安地下党传来的情报。日本特务机关‘梅机关’最近启动了一个新计划，代号‘清道夫’。目标是清除所有接触过‘锚点’的知情人。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他把纸推过来。

纸上写着七八个名字，第三个就是“杨林”。后面标注：疑似自主穿越者，持有锚点玉璋，危险等级A。

“这情报哪来的？”杨林问。

“我们在梅机关的内线。”张干事说，“很可靠。所以杨林同志，你现在非常危险。日本人不得到玉璋，不会罢休。”

“我知道。”

“所以省委决定，对你采取更严密的保护措施。”张干事合上本子，“从今天起，你不得离开区指挥部。所有对外接触，必须经过审查。玉璋……建议交由组织保管。”

杨林握紧拳头。

交玉璋？不可能。

“玉璋是我的私人物品。”他说，“而且只有我能使用。交给别人，只是一块碎玉。”

“你能证明吗？”

杨林犹豫了。能量只剩2%，再演示一次，可能就彻底废了。

正僵持，外面忽然传来枪声。

砰！砰！

会议室门被撞开，哨兵冲进来：“区长！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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