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后勤改革

枪声很近，就在前院。

张干事瞬间拔枪，把杨林拉到身后。陈区长也掏出手枪：“怎么回事？”

“有人翻墙进来，被哨兵发现，交火了！”哨兵说，“至少三个人，身手很好！”

“保护杨林同志！”陈区长对张干事说，“带他从后门走！”

“走！”张干事拽着杨林往后院跑。

老吴也跟上，手里多了把驳壳枪。

后院有个小门，通往后巷。张干事拉开木栓，刚推开门，迎面撞上一人。

黑衣，蒙面，手里端着短枪。

张干事反应极快，侧身撞上去，同时开枪。蒙面人中弹倒地，但后面又冒出两人。

“回去！”老吴把杨林推进门，转身堵住门口，连开三枪。

巷子里枪声大作。

杨林退回后院，看见墙角有个柴堆，立刻躲进去。柴堆里有空隙，能藏人。

外面脚步声杂乱，有人冲进后院。

“搜！他跑不远！”

是日语。

日本人真找上门了。

杨林屏住呼吸，从柴缝里往外看。三个黑衣人正在搜查，动作专业，配合默契。其中一人走到柴堆前，用刺刀往里捅。

刺刀擦着杨林耳边过去，扎进柴禾里。

杨林一动不动。

那人捅了几下，没发现什么，转身去搜厢房。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爆炸声。接着是密集的枪声，还有喊杀声——是区里的警卫队赶到了。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翻墙撤退。

杨林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了，才从柴堆里爬出来。

后院一片狼藉。张干事和老吴都受了伤，张干事手臂中弹，老吴腿上挨了一刀，好在不致命。

陈区长带人冲进来，看见杨林没事，松了口气：“快！送医院！”

“我没事。”杨林说，“先给他们包扎。”

他帮张干事止血，用布条捆紧伤口。又检查老吴的腿伤，刀口很深，但没伤到动脉。

“你会医术？”张干事问。

“会一点。”

处理好伤口，陈区长脸色铁青：“日本人胆子太大了，敢直接冲击区指挥部！”

“他们是冲着杨林来的。”张干事说，“‘清道夫’计划，看来是动真格了。”

“必须加强戒备。”陈区长说，“杨林同志，从今天起，你搬到指挥部内院，二十四小时有人保护。”

“那我的工作……”

“照常。”陈区长说，“但不能单独行动。去后勤科，我会派两个人跟着。”

杨林点头。

这次刺杀事件，让他彻底认清形势：日本特务机关不会放过他。玉璋在手里一天，危险就存在一天。

但玉璋不能交。不仅因为这是回家的可能，更因为——高桥说过，锚点之间会共鸣。如果还有别的锚点落入日本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杨林在两名警卫的陪同下，去后勤科上班。

孙科长看见他，眼神复杂：“杨林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孙科长把一摞新账本推过来，“这是最近接收的捐赠物资清单，你整理一下。”

杨林翻开账本，发现还是老问题：记录混乱，条目不清。有的写“布若干”，有的写“粮几袋”，根本没法统计。

“孙科长，这样记账不行。”杨林说，“得改革。”

“改革？怎么改？”

“建立统一台账。”杨林拿出纸笔，画了个表格，“时间、物资种类、数量、来源、去向、经手人，全部登记清楚。一式两份，一份留底，一份上报。”

孙科长看了看表格：“好是好，但……下面的人不一定配合。有些老同志，不识字，就习惯画圈打勾。”

“那就培训。”杨林说，“选几个识字的，我教他们。然后让他们去教下面的人。”

“这……”

“孙科长，后勤是命脉。”杨林认真说，“账目不清，就会出漏洞。有人多领，有人少领，时间长了，人心就散了。”

孙科长沉吟片刻：“行，我请示区长。”

请示很快批下来了。陈区长很支持：“早就该规范了。杨林同志，你牵头，需要什么尽管说。”

杨林要了三个人：一个原来在杂货店当过伙计，会算账；一个念过私塾，字写得好；还有一个女同志，心细。

他先教他们表格怎么填，数字怎么写。然后带着他们去仓库，实地盘点。

仓库设在镇子东头的旧庙里。打开庙门，里面堆得乱七八糟。粮食、被服、药品、弹药，全混在一起。

“这怎么盘？”女同志傻眼了。

“一样一样来。”杨林说，“先分大类，再点数量。”

四个人干了一整天，才把粮食清点完。结果让人心惊：账上记着小米五千斤，实际只有三千八；玉米面账上三千，实际两千一。少了近三成。

“怎么会差这么多？”孙科长赶来，脸色难看。

“要么是入库时就虚报，要么是出库没记录。”杨林说，“也可能是……有人偷拿。”

“查！”孙科长怒了。

查起来很快。杨林设计了个简单的交叉核对法：把入库记录、出库记录、仓库库存三份对照，谁经手，谁签字。

三天后，查出来了。问题出在仓库管理员身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叫老马。他每次入库都少报，出库多记，差价偷偷卖了，钱揣自己腰包。

“老马，你……”孙科长气得发抖，“你可是老红军啊！”

老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科长，我……我儿子得了痨病，没钱买药……我没办法啊……”

“没办法就贪污？”陈区长闻讯赶来，痛心疾首，“这是革命物资，是同志们用命换来的！你这么做，对得起死去的战友吗？”

老马磕头如捣蒜。

最终处理结果：老马撤职，退回赃款，关禁闭反省。念在他是老同志，儿子确实有病，从轻发落。

这件事在区里引起震动。陈区长趁热打铁，正式推行杨林的台账制度。每个仓库、每个科室，都必须按新规矩来。

阻力不小。有些干部嫌麻烦，有些战士不识字，闹情绪。

杨林就一个个去教。不识字的，他编顺口溜：“一横一竖是个十，一圈一点是个米”。嫌麻烦的，他讲道理：“账目清，心里明，打仗才有底气。”

慢慢地，新制度推行开了。月底盘点，损耗降到一成以下，效率明显提高。

陈区长很高兴，在大会上表扬杨林：“杨林同志带来的不仅是新方法，更是新作风！咱们革命队伍，就得有这种认真负责的精神！”

散会后，孙科长请杨林喝酒——其实就是一碗地瓜烧。

“杨林，我服了。”孙科长说，“你这套办法，真管用。”

“都是前人总结的经验。”杨林说。

“前人？哪里的前人？”

杨林笑笑，没回答。

夜里回到住处，杨林拿出玉璋。能量还是2%，但空间似乎稳定了些——不再有延迟感了。

他试着取出一块压缩饼干，成功了，而且比之前顺畅。

难道……整理账目，清点物资，这种“秩序”的行为，也能补充玉璋能量？

他想起玉璋之前的提示：吸收“高价值历史文物”能补充能量。但文物之所以有价值，除了年代，还因为其承载的历史信息——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秩序”。

那么，建立规章制度，整理混乱账目，是不是也在创造一种“秩序”？

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补充能量的方法就多了。

正想着，窗外传来敲击声。

三长两短，是暗号。

杨林走到窗前，掀开一条缝。外面站着老吴，脸色焦急。

“快走。”老吴压低声音，“日本人又来了，这次来了一个小队。区长决定连夜转移，你跟我走。”

“去哪？”

“山里，有个秘密据点。”老吴说，“快，没时间了。”

杨林抓起玉璋和手枪，翻窗出去。

院子里，陈区长正在组织转移。文件装箱，电台拆卸，战士们默默打包。

“杨林同志，你跟老吴走。”陈区长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玉璋不能落入敌人手里。”

“是。”

老吴带着杨林，从后巷离开。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车上堆着草料。

“藏进去。”老吴扒开草料，里面有个夹层。

杨林钻进去，空间狭小，勉强能蜷缩。

老吴盖上草料，坐上马车，扬鞭。

马车驶出小镇，上了山路。

颠簸中，杨林听见远处传来枪声。

很密集。

日本人，真的攻进区指挥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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