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守江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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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如今的岭南百越之地,便也就能成为后来,为天下人所神往的江南鱼米之乡了。
当然,这么一套流程——先是外藩内附为异姓诸侯,而后是异姓诸侯自然绝嗣,改以宗亲诸侯代之,再是宗亲诸侯被长安朝堂中央瓦解……
尤其是异姓诸侯自然绝嗣,和宗亲诸侯被逐步瓦解这两步,几乎都是要数十年,二者相加需要百十年的长久之计。
这就意味着岭南,同样无法在刘荣在位期间得到解决,顶多只能走上正确的道路,然后寄由刘荣的儿、孙继续往下推动。
总结到这里,情况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刘荣在位时期,汉家在‘外部问题’下的四个细分部分:匈奴,朝鲜半岛,岭南百越,西南诸夷,前三者都大概率无法得到彻底解决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未来二三十年,匈奴人顶多就是元气大伤,亦或是内部分裂,却几乎不可能就此灭亡。
岭南百越不适合动武,就只能先熬死老乌龟赵佗,然后再谋求和平统一的契机。
在原本的历史上,南越武王赵佗活了足足一百零三岁!
自秦始皇年间率军南征(公元前219年),一直到汉武大帝建元四年(前137年),赵佗才薨于番禺(今广州)。
而今,时间来到天子刘荣新元五年,对应的是历史上的汉景帝十一年(公元前146年)。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赵佗的寿命余额,还有足足十年。
等熬过十年,把赵佗熬死,再送南越王世孙回去即位,然后再等待契机,迫使南越内附……
紧赶慢赶,那也是至少十几年后的事了。
至于内附的赵氏南越国‘绝嗣除国’,改以刘氏宗亲承袭宗庙,更是三五十年后才可能发生的事。
而朝鲜半岛——短时间内倒是能通过动用物理,来达成对朝鲜半岛的事实掌控。
但正所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凭武力打下这么一片对华夏文化认同度不高,甚至都没什么了解的‘新服之地’,就必然需要再花费数十上百年时间,来一点点推动文化融合。
匈奴、百越、朝鲜都‘不可急于一时’,最后剩下个西南夷,更是让刘荣根本不敢动心思。
——秦的基建能力,堪称人类封建史上的奇迹!
但就是这般堪称奇迹的基建能力,尚且只能在西南的穷山僻壤间,堪堪留下了一条五尺道。
何谓五尺道?
顾名思义:宽五尺,也就是一米出头的狭窄人行道。
如此狭窄的道路,别说是车马了,就连一骑都容不下。
说是羊肠小道,也丝毫不为过。
但就是这么一条羊肠小道,却在始皇嬴政一统天下之后,消耗了秦王朝超过两成的基建精力。
针对这片藏身于深山老林中的穷乡僻壤,雄图大志的祖龙嬴政,也从一开始的雄心勃勃,势必要将西南夷化为郡县,一点点退缩到最后,只要求秦少府修建一条五尺道,保证中原与西南地区的往来即可。
为什么?
因为这条五尺道,已经是堪称人类封建史基建狂魔的秦廷,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条路再宽一寸、再长一里,秦廷都修不起、修不了了。
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反过来讲——一个连路都没法修的地方,短期内注定是没有发展前景,以及着重发展的必要的。
而对当今汉室而言,西南夷,就是一块在秦一统天下之前,与世隔绝、与华夏文明隔绝,从不曾往来的‘世外桃源’。
始皇一统天下,穷秦之能,朝西南夷打通了一条五尺道,才算是打通了华夏文明与西南诸夷之间的稳定交通线路。
而今,距离那条打通西南夷的五尺道建成,也才刚过去七十多年而已。
毫不夸张的说:西南诸夷受华夏文化熏陶的程度,甚至都比不上朝鲜半岛!
至少朝鲜半岛早在九百年前,就有来自中原的王族建国……
如此说来,匈奴、朝鲜、岭南、西南四大‘外部问题’,在刘荣在位期间,均是‘无法彻底解决,只能起个好头’的情况。
其中,大概率无法根除的匈奴人,甚至是刘荣最能做出成绩、取得成果的那一个!
只能说:穿越者一路横推,统一蓝星,称霸太阳系,野望半人马,都是只存在于小说读物中的桥段。
真到了讲事实摆逻辑的时候,一朝天子别说是毕全功——单就是能在大多数层面,将王朝引领向正确的方向、起个好头,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始皇千古一帝,尚且无法尽全功,妄想为嬴秦立下万世基业,最终却是个二世而亡的结局;
明文帝朱棣戎马一生,拼了命要彻底解决掉北方的游牧民族,却也还是不得不听从太子朱高炽那句:爹,您做的够多了;
剩下的,就留给后世儿孙——留给孩儿,和瞻基去做吧……
到了刘荣这儿,也是一样的道理。
哪怕是穿越者,刘荣也依旧不得不承认:人力有时穷。
世间万物,尤其是关乎一个国家、一个文明——一个华夏封建王朝兴衰、走向的大政、大策,往往都需要时间的积淀,和耐心的推动。
就好比刘荣,即便作为穿越者,也无法在处于后青铜器时代,与钢铁时代早期的当今汉室,手搓热武器一样;
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刘荣哪怕知道最终的方向、最理想的终点,也只能抬起手臂,给儿孙指出方向到:往那边走,准没错。
而刘荣自己,则只能走出关键性的第一步——顶多就是再多走出几步,用实际行动指明方向。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马拉松,那文明的传承,就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在跑马拉松接力。
刘荣只能尽力跑好自己这一段,并告诉未来的继承者:往哪儿跑,怎么跑,如何分配体力,如何保持速度,哪里能补水,哪里能休息……
外部问题如此,内部问题,则相对乐观了些。
如果说,当今汉室的外部问题,可以细分为匈奴、朝鲜、岭南、西南四个范畴的话,那内部问题,则可以笼统的分为以下几个分支。
——民生;
——吏治;
——贵族;
——军队;
——诸侯。
民生自不必多说,直接关乎底层民众的生存,从而间接影响着社会安稳,乃至王朝兴衰。
吏治则间接影响民生——吏治清明,则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欣欣向荣;吏治昏暗,则百姓民不聊生,国家吃枣药丸。
至于贵族,依旧和以上二者逃不开干系。
——贵族上进,则吏治必然昏暗不到哪里去、民生也差不到哪里去;
反之,贵族拂袖,官员们必然是有样学样,民生民计,也就是太监说评书——无鸡之谈了。
三者虽然被细分,却也是相辅相成,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百姓生活好了,社会安定了,官员们自然也就能轻松些,贵族也不会生出太多烦恼;
反之,老百姓生活不好,三条两头闹出个乱子,官员们如芒在背,汗流浃背,贵族们也无法安心收税、坐吃山空。
再反过来讲——贵族们顾忌吃相,忙着建功立业,而不是从老百姓嘴里抠食儿,那官员们就算上下其手,刮民脂民膏,也绝不敢过分敲骨吸髓。
贵族不下场,官员不敢太过分,老百姓也就能喘口气,不至于被逼到绝路。
反之,贵族们满脑子民脂民膏,极尽敲骨吸髓之事,那官员们自然也会撸起袖子——反正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
贵族本就掌握社会资源,欺压底层民众就像是喘气儿——都不必费心;
再加上贪官污吏,老百姓就很难不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并最终走上孤注一掷,揭竿起义的穷途末路。
三者可谓是互为因果,一脉相承。
所以,在这三个方面,刘荣也不曾将其拆分,而是将三者放在一起来看待。
到了着手解决问题的时候,哪怕刘荣分别对症下药,却也还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三者,就是一体的。
所以,刘荣在先帝年间平抑粮价,顺势官营粮米,乍一看,似乎最先下手解决的,是底层民众的生计;
但实际上,刘荣却是借此机会,狠狠敲打了一波贵族阶级:别对我汉家的子民伸手!
露头必秒,伸手必砍!
贵族们老实了,没有‘个儿高的’替官员们顶塌下来的天,刘荣才着手解决官员。
相较于针对贵族阶级的粗暴,刘荣对待官僚,无疑就温和的许多。
——说是反贪反腐,具体的做法确实增长官员俸禄,增加官员收入。
几乎是以‘拿了朕的钱,就不许拿朕的子民的钱咯’的逻辑,倒逼官员清廉——至少别欺压、盘剥百姓过甚。
官员也基本解决,最后剩下的民生民计,便不需要刘荣再去做什么了。
除了贵族、官员,还有谁能欺压底层民众?
商人?
开玩笑!
在这个世代,或许有商人算计农民的份儿,但绝对没有商人明目张胆,欺负农民的份儿!
只要掌握社会资源、地位的贵族,以及掌握公权力的官员不伸手,汉家的农民,就能省去一生中九成以上的麻烦和风险。
换而言之:敲打贵族,约束官员,本身就是刘荣间接的改善汉家——尤其是底层民众的民生民计。
再加上粮、盐、铁等大宗生活必需品的官营,又为底层民众打上了最后一道保险锁。
结合此间种种,完全可以这么说:在贵族、官员都不敢动手,盐、粮价格都稳定,且质量有保障的前提下,汉室民众只要手脚勤快,就不可能过不好日子。
只要不是一心求死式的绝食,便几乎不可能被饿死!
这,无疑是过往八年,刘荣颇值一提,甚至完全值得史官大书特书的功绩。
还是那句话;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对于封建帝王而言,杀死敌人的一个士兵,永远比不上救活、喂饱一个本方的百姓。
论功劳大小,灭敌一国,也终究比不上安己一国之民。
——驰骋沙场,开疆拓土固然畅快肆意;
但真要论难度,无疑还是百姓民安居乐业,衣食富足才更有价值。
至于民生、吏治、贵族之后的二者,即诸侯和军队,则是另外一个范畴和方向的问题。
诸侯,主要是自有汉以来,便始终动摇汉家统治根基,并掣肘汉室国家战略的诸侯割据势力。
军队,则是当今汉室,以及每一个封建王朝都存在的:士兵只认将军,不认皇帝的问题。
简要概述一番,前者的核心,便是进一步推动中央集权,扫除一切阻碍中央集权的地方势力——尤其着重扫除阻碍最大的诸侯割据势力;
后者,则是解决枪杆子,往往无法掌握在天子、皇权手中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刘荣做的倒没多少。
——宗亲诸侯,早在先帝年间的吴楚七国之乱后,朝堂就已经有了章程。
诸侯王的权利,该削夺削夺,该限制限制;
碰上合适的契机,再逐个推恩以分其国,代代推恩代代分裂——纯粹就是个水磨工夫,早晚能把关东的宗亲诸侯们,都给磨成豆腐脑。
而军队,刘荣则是两手准备、两条腿走路。
首先,是在太子时期,以组建太子卫队的名义,草创了直属于汉天子——甚至是直属于天子荣一人的羽林、虎贲二卫。
就此有了自己的军事班底后,刘荣也没完全放弃汉家原本已有的常备野战军。
如周亚夫的细柳营,过半被遣散,小半被整编;
霸上、棘门、句注等野战军,也都被整编为新的野战编制。
最为重要的是:在刘荣掌握汉室之后,汉家,已经不存在细柳营那般,将主将奉为信仰的奇葩部队了。
除了北墙的机动队飞狐军,其他所有的野战编制——包括羽林、虎贲二卫,都在刘荣的坚持下,开始施行轮岗制。
一支独立野战部队的主将,最多只能在职三年,便要调动到另外一支野战部队;
且调动之前,要想到长安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兵法学习’——其实就是思想教育。
而且,同一位将领,只要在某支野战军做过主将,就不能第二次在这支部队挂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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