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也许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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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当年,燕王臧荼部将卫满东渡,最终鸠占鹊巢,窃取芥子朝鲜之国,建立卫满朝鲜一事,汉家其实是多少有些不厚道的。
——因为在汉五年,太祖高皇帝于汜水之畔承袭皇位后,朝鲜半岛的芥子朝鲜、马韩、真番等政权,便相继送来了臣服汉家,请为藩属的国书。
太祖高皇帝也并没有拒绝,允许了朝鲜各国向汉家象征性朝贡,并承认汉家从此成为朝鲜各国的宗主国,承诺庇佑成为汉藩的朝鲜各国。
结果可倒好;
真到了出事儿的时候,汉家别说是搭把手,保护朝鲜半岛的一种小弟了;
甚至就连闹出祸端的卫满,都是因为政治斗争失败,才从汉家逃去朝鲜半岛的叛军之将卫满!
说汉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或许有些夸张。
但说汉家‘非但没保护小弟,还给小弟添了麻烦,还害小弟忘了国’,却是没有半点毛病的。
只不过当年,汉家是在太穷,也太‘忙’。
太祖高皇帝仅存无多的精力和寿命,汉家仅存无多的战争潜力和资源,都投入到了平定异姓诸侯之乱,或者说是诛灭异姓诸侯割据势力之上了。
燕王臧荼叛乱,太祖高皇帝能御驾亲征,把臧荼打的兵败身亡,燕地之乱平定,就已经很费时费力了。
至于臧荼手底下有什么人,都跑去了哪里,太祖高皇帝就多少有些顾不上了。
再者,对于卫满东逃,得到芥子朝鲜收留,太祖高皇帝那也有话说的。
——有你这么做小弟的吗!
——我平定叛乱,逆贼手底下的卒子逃亡去你那儿,你不说把人杀了,或抓了给我送过来,居然还收留他?
——该!
——活该你亡国!
于是,汉家一方面无力帮忙,一方面又对芥子朝鲜收容卫满感到不愉,最终便坐视了芥子朝鲜的灭亡,以及卫满朝鲜拔地而起。
至于卫满朝鲜,汉家的态度则一向比较暧昧。
严格意义上来讲,卫满朝鲜乃逆贼余孽,燕王臧荼旧部卫满所创,对于汉家而言,属于绝对的逆贼、反叛势力。
但从国家利益,以及文明发展进程的角度来讲,卫满朝鲜鸠占鹊巢,窃国芥子朝鲜,对于华夏文明以及汉家而言,又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利好。
——除了草原之外,其他任何方向、任何地方的新服之地,对于华夏文明而言,最难得从来都不是打下来,而是消化、融合。
好比岭南百越,看似是始皇帝当年排除五十万征南大军,花了大力气打下来的;
但实际上,始皇帝派军队征服岭南,仅仅只是岭南大地被纳入华夏文明怀抱的过程中,难度相对较低的一环。
真正困难的,是早在春秋之时,岭南百越就因吴、越二国的存在,而逐步接受华夏文明熏陶。
简而言之,便是一块新服之地、未化之民,需要华夏文明花费数十上百年,乃至数百年的时间,来进行文化滋润、滋养。
滋养完成,真正让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民众接受,并融入华夏文明的怀抱,才是最后水到渠成的临门一脚:武力征服。
岭南百越如此,眼下的朝鲜半岛,以及未来的西南诸夷,也同样不例外。
——几百年前开始滋润、滋养的岭南百越,在几十年前才终于结出成熟的果实,让始皇嬴政伸手摘下。
西南诸夷,也需要眼下的刘荣开始着手滋润、滋养,好让几百年后的儿孙——甚至是下一个、下下一个王朝的帝王,摘下彼时成熟的果实。
而卫满朝鲜鸠占鹊巢,颠覆芥子朝鲜的举动,对汉家而言之所以有利,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文化滋润、滋养,是有许多种方式的。
但无论是哪种方式,都有一个前提,便是开放。
很显然,过去近千年的时间,朝鲜半岛始终处于封闭的状态,哪怕有殷商王室所创建的芥子朝鲜政权,也依旧如漂浮在河流中的鸭子般——半点没有沾染华夏文明的雨露。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芥子朝鲜政权作为华夏文明滋润、滋养朝鲜半岛的先头部队,显然是不合格的、没有完成任务的。
而在汉初,卫满篡夺芥子朝鲜社稷,在彼时的长安朝堂看来,便是换了一个极有可能出色完成任务的文明先锋,去接替芥子朝鲜滋润、滋养朝鲜半岛。
说白了,就是文化入侵,凭借华夏文明得天独厚的优越性,对朝鲜半岛的原住民进行降维打击,从而加速文化融合。
再有,便是自宗周以来,华夏统治者便开始产生一种未必正确,却也绝对不是错误的观念。
——肉拦在锅里,怎么都好过给别人吃。
比如宗周,分封诸侯数百,虽然大都变成了割据自立的小山头,但好歹都是诸夏之民所掌握的政权。
最终,始皇一统天下,宗周通过分封‘地图开疆’的万里江山,也确实成为了华夏文明的沃土。
而在秦亡汉兴之后,类似这样的观点,也同样存在于汉室帝王——尤其是刘荣这个穿越者的认知当中。
刘荣甚至已经有了大致盘算!
等将来,打下草原的幕南,河西,以及更遥远的幕北,还有岭南、朝鲜半岛等地,刘荣都打算通过分封,来最大限度提高掌控当地的速度。
这个逻辑很好理解。
好比河西——如果打下来后设郡县,那管理当地的,便是领死工资的官僚。
虽然他们也有‘政绩’这顶帽子压着,但发展积极性终归有限。
当然会有官儿迷,铆足了劲儿搞建设,削尖了脑袋捞政绩。
但也必然会有佛系的官员,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领一天俸禄点一天卯。
而分封,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把这块土地分封出去,那对于受封的诸侯王而言,这就是自家的领土和产业,就是自家传给后世子孙的基业了。
那开发激情、发展积极性,几乎是上不封顶,且趋于疯狂的。
毕竟替人种地,和种自己家的地,那积极性是不一样的。
换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便是计件算工资,和计时间算工资,工人所表现出来的积极性,也绝对是两种不同层面的概念。
而这种想法——这种‘以分封促进发展和建设,未来再通过郡县提高中央对当地的掌控’的概念,便被刘荣理解为:宁愿肉烂在锅里。
好比岭南的南越武王,或者说是自立为‘南越武帝的’赵佗。
始皇尚在、嬴秦尚在之时,赵佗掌控下的岭南,无疑是秦属岭南四郡。
而在秦亡汉兴之后,赵佗割据自立,可谓是在岭南占山为王。
从‘秦’的角度,以及‘汉’的角度,岭南的赵佗无疑都不是好玩意儿。
——对秦而言,赵佗是坐视秦二世而亡,悖逆二世诏令,拒绝支援中原的背叛者;
对于汉家而言,赵佗更是前朝余孽、割据势力等诸多敌对因素的综合体。
但毋庸置疑的是:抛开秦、汉的‘家天下’的概念,转而从华夏文明的角度去看待,赵佗对岭南的控制,无疑便是一大利好。
——赵佗割据也好,称帝也罢,总归是让岭南,烂在了这口名为‘诸夏’的锅里,而不是被山林间的野人所掌控。
经过春秋开始的‘岭南吴越化、诸夏化’,以及赵佗这大几十年的统治,岭南大地,本质上已经具备了做汉家、做华夏文明的郡县——至少是诸侯国的现实条件。
早晚有一天,岭南大地会真正融入华夏文明的怀抱,成为后世人认知当中的两湖两广。
刘荣也坚信,哪怕没有自己的存在——哪怕没有自己这个穿越者皇帝,来为华夏文明排除错误选项,指出正确道路,华夏文明也早晚会将如今的河西,吸纳为未来的走廊;
早晚会将如今的幕南、幕北,吸纳为未来的内外蒙。
至于刘荣存在的意义,便是将这个进程加快,尽可能规避一些弯路。
当然,这都是遥远未来的事。
眼下,刘荣要考虑的,是在打下河西、幕南,以及朝鲜半岛等地后,分封几个宗亲诸侯,乃至异姓王过去。
至于以后,这些人是从外向内,发起针对汉室朝堂中央的叛乱,还是对外开拓,亦或是学赵佗割据自立,占山为王——刘荣不在乎。
把肉扒拉进锅里,是刘荣的首要目的。
至于这肉最终,是烂在锅里,还是被分食,更甚是毒死汉家,刘荣都不在乎。
——事实上,相较于寻常的土著皇帝,刘荣这个穿越者最大的不同,便是对‘家天下’‘我汉家’的概念看的没那么高。
土著皇帝如太祖刘邦、太宗刘恒,以及先孝景皇帝刘启,在关乎国家的大事面前,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我老刘家的天下如何如何’‘我老刘家的社稷如何如何’。
至于诸夏、华夏这个概念——不能怪他们没有,而是这个时代,整个蓝星都几乎没有任何一支文明,真正诞生民族意识。
也就是华夏文明模模糊糊间,提出了‘华夷之防’这一原始版本的民族意识觉醒,甚至仅仅只是征兆、预兆。
但刘荣却不同。
虽然这具身体是刘氏宗亲,自己也确实是老刘家的天子,但在刘荣认知中的重要性排序中,老刘家,永远都是摆在第二位的。
摆在第一位的,是诸夏,是华夏。
简而言之便是:如果有一种措施,能让华夏文明受益匪浅,却会导致老刘家的‘家天下’损失惨重,甚至宗庙倾覆,那刘荣是绝对会认真考虑的。
而且之所以是‘考虑’,而非直接采取这一措施,也绝不是因为此举伤害了老刘家、伤害了汉家,而是考虑这个举措的必要性和风险。
如果无风险,有必要,对华夏文明百利而无一害,那刘荣丝毫不介意自己,成为汉家的亡国之君。
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况下的状况,也是一种极端的表达方式。
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这样一种措施,值得刘荣以葬送刘汉王朝为代价,来为华夏文明谋求长远利益。
言归正传。
先帝元年,先帝老爷子召内外诸侯藩王入朝觐见,重点都放在了关东宗亲诸侯身上。
刘荣却注意到了彼时,应召入朝觐见的朝鲜诸国的使团,甚至是国军本人。
——比如,朝鲜半岛诸多零散政权中,对汉家最恭顺、最友好的真番国,便是国君亲自来到长安。
另外,还有马韩、高句丽等几国的国君,原本也打算亲自过来,却碍于半岛与大陆板块的连接处,几乎全都被卫满朝鲜所占据;
得知这些国家的国君,打算去长安觐见汉天子,卫满朝鲜自然是从中作梗,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不让去。
真番王能顺利抵达长安,都还是因为真番国太小、太穷,真番王和寻常的朝鲜土著没什么两样;
——都是穿的破破烂烂,瘦的皮包骨头的,搞得卫满朝鲜想拦,都无法甄别出这位货真价实的真番王,或者说是‘汉真番君’。
至于卫满朝鲜为什么会甄别,而不是无差别扣留、阻拦各国使团,则是因为卫满朝鲜在内的整个朝鲜半岛,都不抗拒和华夏中原通商。
没办法;
和贫瘠的草原一样,朝鲜半岛的物资,也同样无比稀缺。
虽然有接连燕东地区的黑土地,但都是常年冻土,哪怕丢给当今汉室都种不明白,更别提当地那些还在穿动物皮毛,使用石器、骨器的‘史前人类’了。
当年那一番经历,让刘荣印象深刻。
因为刘荣发现,凡是从朝鲜半岛走出来的人,无论是国君还是使者,无论是官员、贵族,还是随从奴隶,都是从上到下、由内而外透露出个‘穷’字儿。
贵族和奴隶唯一的区别,便是奴隶身上,都是看不出原本颜色,甚至看不出材质以及原本款式的布片;
往宣室殿一战,俨然一副如假包换的乞儿打扮!
而贵族,也不过是身着一件勉强看得出原本颜色,以及大概能看出衣服模样的奇装异服,并在脸上涂抹各种白色颜料。
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说这是他们最崇高的礼仪,只有在面见最尊贵的客人时,才舍得把这些‘珍贵’的颜料往脸上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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