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新的文明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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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荣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
无论前生还是今世,刘荣都并非那种没见识过人间疾苦,张口闭口‘何不食肉糜’的恶臭贵族。
就说前世,刘荣清楚地记得自己年幼时时,还穿过自家大哥——甚至大姐穿剩下的短袖、长裤。
城里富有的探亲下乡短住,也会把自家孩子穿旧了的衣服带来,刘荣也是非但不嫌弃,反而高兴的像是得了新衣裳。
后来,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刘荣也并没有‘忘本’,穿衣服向来只讲究干净整洁,却从不讲究排场。
一件衣服,只要没破到需要打补丁,刘荣就会一直穿,哪怕早已洗的发白,刘荣也绝不会觉得丢人。
在刘荣看来,穷本身,并不丢人;
穷讲究才丢人。
而且前世,儿时的刘荣哪怕几乎从不曾拥有过新衣服,刘荣一家的日子,也已经是村儿里相对较好的了。
——刘荣清楚地记得同村,有一家三兄弟,从来都不一起出来玩儿。
每当刘荣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这三兄弟都总是只有其中一人会来,而且隐隐有些‘轮着来,换着来’的意味在其中。
事实如何,想必哪怕是后世新时代的华夏人,也已经是能猜到得了。
在那个年代,类似这种‘一家几口人,却只有一两件衣服,谁出门谁穿’的情况,不说是普遍存在,也起码是每个村都有那么几家。
后来,刘荣稍年长了些,去县城上高中,去大城市上大学——期间也不是没碰到过衣衫褴褛,浑身恶臭的苦命人。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哪怕刘荣起步就是太宗皇帝朝的皇长孙,实打实的贵族出身,也绝非没见识过这个时代的穷人。
诚然,如今汉室,无论是法律还是社会道德体系,都不允许乞丐的存在。
但没有乞丐,却并不意味着没有流民。
刘荣在上林苑,便不止一次看到失去土地,不得不背井离乡流量,最终幸运的被安置在上林苑,佃中皇家官田的破产农民。
但刘荣非常确定:无论是前世看到的穷人、乞儿,还是这一世看到的破产农民,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衣着破旧、肮脏,并非是他们乐得如此,而是现实所迫。
只要有机会,他们都会竭力改变这种现状。
遇到水,他们就会想办法洗一洗衣服,再不济也得洗把脸;
若是得到一块安身之所,哪怕是桥洞这样的短暂居所,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先把衣服洗一洗、身子洗一洗。
衣服可以旧,可以破,甚至可以烂;
但是不能脏、不能臭。
而在当年——在先帝元年,见到那些朝鲜半岛入朝觐见的国君、使者们时,刘荣却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刘荣很确定,任何人想要走入汉家的宫廷,都必须要沐浴更衣,并突击学习汉室礼仪。
至于那些朝鲜半岛来的使团、国君们,他们首先可以洗一个免费的强制热水澡,甚至可以得到朝鲜半岛从未有过的黑科技:皂角!
洗完澡,清理了体表的污秽和异味,他们可以选择把带来的衣服洗干净。
亦或者,只要他们乐意,汉家也绝不会吝啬一身干净的衣物,以及入宫前程序化的熏香。
就这么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刘荣最终在宣室殿看见的,却依旧是朝鲜半岛的国君、使者,身着深灰——甚至发黑的衣物。
哪怕清洗过身子,刘荣也还是能大老远,从他们身上闻到一股腌入骨肉中的鱼腥味和汗臭味。
这或许有些奇怪。
刘荣堂堂天子之身,哪怕彼时,还只是个没有得立为储的皇长子,也不该把注意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粗枝末节上才对?
不。
这并非无关紧要的粗枝末节。
或者应该说,刘荣所关注的,并不是这些从朝鲜半岛来的人,身上干不干净、衣服整不整洁,亦或是身上有没有味道。
——刘荣好歹也是一个政治人物,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而影响情绪,更不会把这种小事记在心里。
刘荣真正的关注点在于:在汉家提供沐浴、更衣,乃至熏香等一整套‘洗浴’套餐后,这些人却还是没把自己洗干净、收拾利索;
这意味着,在他们的观念中,干净、卫生等字眼,根本就不重要。
在他们看来,披头散发和束发唯一的区别,是束发更费事儿,披头散发更省心;
在他们的认知中,洗澡干净与否的区别,是洗干净太矫情,意思意思应付一下汉人,才属于正常人的举动。
也就是这极不起眼,很难让人注意到的细节,便让彼时还只是皇长子的刘荣,对朝鲜半岛做出了判断。
——这块土地,还远远没有具备‘融入华夏文明’的客观条件。
他们至今,都还在按照‘蛮夷’,也就是野蛮人的方式生活,并以野外生存的思维逻辑去看待问题。
华夏文明中的束发洁身、衣衫右衽等存在于生活当中的小习惯,至今都还没有影响到他们。
——在芥子于朝鲜半岛立国足足九百多年后,华夏文明的雨露,都没能让朝鲜半岛,得到哪怕半寸沁润!
对于这样一个地方、对于这样一个地方的人;
对于这些认为束发麻烦、个人卫生实属矫情,衣衫右衽更是无病呻吟的‘准野人’而言,什么郡县制、分封制,什么文化、文明,都是空中楼阁,对牛弹琴。
他们不在乎。
他们不在乎自己的衣服,究竟是往左开衽还是往右;
他们不在乎自己的头发,究竟是编成小辫,还是束起,亦或是直接披头散发;
他们更不在乎自己说什么语言、用什么文字,采用怎样的制度,以及怎样的统治体系。
他们的思维逻辑,还停留在最为原始、最为野蛮的阶段。
类似于:看到好东西,我就想抢过来。
抢不到手,我就偷;
偷不到,再去跟这个东西的拥有者商量一下,能不能拿东西换。
而这里的‘好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一口美味的食物,一块华丽的衣物,一件精美的铠甲、一柄锋利的武器;
乃至于,一个美丽的女人,一支精锐的部队,甚至是一片辽阔的国土。
换个例子。
在他们的认知里,非但没有‘本民族和外族’‘本文明与外文明’的区分,甚至都没有人和兽的区分。
在他们看来,豺狼虎豹是兽,牛羊牧畜是兽,而人,也同样是兽。
豺狼虎豹,牛羊牧畜,都需要食物来保障生存,人也同样需要;
动物需要相对适宜的气温气候环境,寒冷时需要躲到洞穴中,人也同样如此;
动物需要水源,且普遍群居,人,也同样如此……
与其说,这些人不明白、不理解人和动物为什么要区分,倒不如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有那个精力和空闲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和草原上,一年到头都忙着驱赶牛羊牧畜的游牧之民,以及中原,没日没夜在田野间俯首劳作的老农一样——朝鲜半岛的民众,也同样为了生存二字疲于奔波。
而且,不同于草原游牧之民以畜牧为业,以牛羊为生产资料、乳制品为食物和产出,以及中原华夏文明以农耕为业,以田亩为生产资料、农作物为食物和产出。
——朝鲜半岛过往千百年,都是以渔业作为获取食物、保障生存的主要手段,甚至是唯一手段。
这样一来,就使得朝鲜民众的生活水平,比草原游牧之民,都还要更加恶劣了。
草原游牧之民,哪怕是遇到了不丰的光景,牛羊也不会挤不出奶,顶多也就是记得奶不够多、不够吃;
至不济,也总还有牛羊本身,可以作为应急储备食物,来帮助游牧之民熬过青黄不接的寒冬。
再者,乳制品、风干肉类的保质期,都还是勉强够看的。
所以游牧之民理论上,是存在‘物资储蓄’的客观条件的。
——牛羊下奶多的时候,存点儿奶酪行不行?
——不得不宰杀牛羊的时候,存点儿肉干行不行?
自然都是可以的。
华夏农耕文明,那就更别提了。
种地种出来的粮食,但凡存储得当,那都不是多少天、几个月的事——而是几年,乃至十几年的事儿。
也正是生存物资,即食物的保质期足够长,华夏文明才能具备比游牧文明更高的抗风险能力。
——游牧文明遇到事儿,存粮也就够吃几个月;
时间更久一些,无论存粮还够不够吃,都会变质,接着吃就是在拿命堵。
而农耕文明遇到洪涝灾害,只要范围不是特别广,便往往能通过从周边地区调粮,轻易消除灾祸所造成的影响。
农作物足够长的保质期,既使得汉室的官方机构,能够长期、稳定的持有物资,也同样是的‘千里转运生存物资’成了可能。
——反正不会变质!
——哪怕走的慢些也没事,大不了慢慢儿运呗!
而朝鲜半岛的情况,非但无法和华夏农耕文明相媲美,甚至都无法和出了名的‘抗风险能力低下’的草原游牧文明比拟。
因为这个时代的朝鲜半岛,本质上,应该被称之为‘渔猎文明’。
何谓渔猎?
顾名思义,就是打渔加狩猎。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在鱼类资源足够丰富的夏、秋二季,人均拿根长矛在河边涉水扎鱼,连渔网这种高科技都没搞出来;
其他时候,河里没有鱼,或是鱼太少、太小,他们就背起质量堪忧的自制弓箭、长矛,到山里去打猎。
显而易见的是:无论是下河扎鱼,还是上山打猎,都是毋庸置疑的看天吃饭。
运气好了,多扎了点鱼,或多打了几只野物,那一家人都能吃几天饱饭;
一旦哪天空军,那一家老小就都得喝西北风。
连着好几天空军,那一家老小就要活活饿死了。
这种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状态,显然和后世的网文写手无异。
事实上,无论是华夏中原农耕文明,还是草原游牧文明,本质上,都是以生产资料为根基,从而生产出供民众生存的物资,从而保持文明的维序。
农耕文明以田亩作为生产资料,通过劳作生产出粮食;
游牧文明以牛羊作为生产资料,通过畜牧生产出乳制品和肉食。
而这两种生产资料,以及生产出来的物资,也直接影响了两种文明可承载的人口上限。
——如今汉室人口三千多万,汉室政权固若金汤,便说明如今汉室,可以凭借华夏大地,养活这三千多张嘴。
未来千百年,这一数字还将不断攀升,并最终达到将近两千年后的四亿五千万。
再后来,新时代来临,华夏大地仍旧凭借这方沃土,养育了足足十四亿炎黄子孙。
当然,新时代生产力爆棚,机械化浪潮改变了人类文明的法则,不能和封建农耕文明相提并论。
但至少两千年后,那个能养活四亿五千万人口的末代王朝,证明了华夏封建农耕文明的人口承载上限,决不低于四亿五千万这个数字。
反观草原游牧民族——如今,所谓的‘匈奴帝国’,掌控者草原上百个大大小小的足足,号称‘百蛮大国’;
这些部族,大的如匈奴本部,号称控弦四十万,实际上便是人口大致四五十万。
还有呼延氏、丘林氏等四大部族,也都有十数万人口,动不动就能拉出两三万人的军队。
但这些都是大部族,甚至是超出大部队好几个档次的超级大部族。
其余的寻常部族,大的有几万人口,能拉出一个万骑,也就是六千兵马;
中等部族万儿八千人,顶多也就一两万人,顶天了去,也就能拉出三两千骑兵。
至于小部族——哪怕是有资格被纳入匈奴这个‘百蛮大国’之‘百蛮一说’的小部族,大都也不过是几千号人,连五百兵马都未必拉得出来的小村落。
这么林林总总算下来,整个‘匈奴帝国’‘百蛮大国’,总人口加到一起,却大概率不足五百万。
哪怕把草原上,不被统计为‘人’的奴隶,以及被征服的奴隶部族、附属部族算进去,也至多不过千万人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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