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不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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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刘荣的模糊记忆,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北方游牧民族的人口基数,便几乎从不曾突破百万数量级,从不曾迈入过‘千万’这个数量级。
究其原因,便是前文提到的:文明载体和形式,直接决定文明的人口承载极限。
——在华夏农耕文明,在中原大地,一块长二百四十步,宽一百二十步的百亩田,便能养活一家老小五口;
一块占地不超过方圆十里的乡镇,便能养活几百上千户农民,数以千计的人口。
但在草原,一个以‘帐’为单位的家庭,不过五六口人,却需要足足五匹马,两匹骆驼,六头牛,二十只羊,才能够勉强温饱。
勉强温饱!
而且是最理想的状态下,勉强保证温饱!
但凡生出点差池,如天灾人祸之类,那便立刻就是家破人亡!
而这五匹马、两匹骆驼、六头牛、二十只羊,却需要一片方圆数里,甚至十数里的草场,才能够养得活。
这还只是一家人——一个匈奴家庭,所需要的牛羊牧畜以及草场配置。
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匈奴家庭,都会以数十上百,乃至数百个家庭为单位,形成大大小小的‘部族’报团取暖,在草原共同生活,彼此照应。
所以,游牧民族才需要‘游牧’。
因为如果不游牧、如果待在一个地方不走,那即便是一个只有几十个家庭的小部族,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周围的草原被牛羊啃食的寸草不生,甚至退化为沙漠。
也正是因此,‘生存’二字在草原上的含金量,才会显得那么的重,草原上关于‘生存’二字的斗争,才会来的那么激烈。
——整个草原,满共就只能养活那么点牛羊牧畜,而这些牛羊牧畜,又只能养活这么点人;
怎么办?
牛羊牧畜多了,那就杀!
当然不是杀自己的,而是杀别人的!
既然连游牧之民赖以为生存根基的牛羊牧畜都杀了,那自然也没有把人留下的道理——一并杀了便是。
于是,草原游牧之民的一生,便几乎都在杀戮之中度过。
为了争一口吃的,两个小孩就能生死决斗;
为了争一片草场,两个家庭就能打出狗脑子;
为了争一处水源,两个部族,更是能发起一场战争,甚至一场迷你规模的战役!
穷其原因,便是草原上,养活不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牛羊牧畜;
与此同时,草原游牧之民世代信奉、推崇的丛林法则,又不可能培养出灭霸那种脑子缺根筋的人。
于是,游牧之民就只能带着‘总要有人死,那绝不能是我死’的想法,杀死所有威胁到他们生存的人。
杀死敌人的战士,掳走他们的女人,奴役他们的后代,占有他们的牧畜;
残局,却也无比的真实。
这么一番对比下来,农耕文明比之游牧文明的优越性,基本就已经是跃然纸上了。
只是没想到:还有高手。
——在华夏农耕文明面前,草原游牧民族,已经落后的好像一个新兵蛋子了;
不曾想,在草原游牧文明面前,朝鲜半岛如今说身处的‘渔猎文明’阶段,更是像一个没有进化完全的原始人。
好坏都是比出来的。
和如今的朝鲜半岛比起来,草原游牧文明,居然令人难以置信的,成为了相对优越、先进——而且是大幅先进、跨层次优越的那一个!
毕竟草原游牧文明,再怎么不稳定、再怎么抗风险能力弱,再怎么朝不保夕,也总还有一点细水长流,稳定生存的理论可能。
理论上,只要不遭遇严重的自然灾害,以及影响深远的人祸,游牧之民就可以凭借自己蓄养的牧畜,堪堪保证自己的生存。
实在实在没了退路,也大可宰杀部分牧畜,照样能抗一段时间。
但朝鲜半岛的渔猎文明,却完全没有讨论类似问题的必要性。
——早上出门去打渔、去游猎;
打到了就打到了,打不到就是没打到!
再老练的猎人,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带着鱼、野物回家。
就像是在赌。
朝鲜半岛的民众,就像是家家户户,都仰仗着一个赌徒,在每天早晨出发去赌场,看能不能嬴一天的生存物资回来。
虽然,他们穷的已经没有东西输了,这场赌博本就是无本儿买卖,根本不存在‘输’这个可能,顶多就只是‘不赢’;
但当这场赌局的结果,是与整个家庭的生存直接挂钩时,不赢,本身就已经非常残酷了。
尤其这样的情况,还是普遍存在的常态。
——你们家的男人,不是只有今天需要去赌这么一场;
也不是只有你们家的男人,需要每天去赌这么一场。
而是所有的家庭,都需要让自己最优秀的劳动力,去进行这一场胜负不明的赌局。
这样的生活方式,本质上,已经和靠真正的赌博生存,没有本质上的差距了。
而在这样一套朝不保夕,人们连下一顿饭都无法确定能不能吃到、五天后的太阳都不知道能否看得见的文明体系之下,任何一项需要‘长期布局’的事务,都是不现实的。
华夏农耕文明,能靠储备粮食扛过接连数年的灾荒,所以能享国数百年;
草原游牧文明有畜牧业为根本,有武力抢掠作为补充,也同样能形成维序数十年的帝国,以及流传数百年的文明秩序。
但在朝鲜半岛,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被统治者,根本没有‘明年如何如何,后年如何如何,五年后、十年后如何,儿子、孙子如何’的长远视角。
根本就没这个条件。
在这片土地上,与其让一个民众思考文明的未来,还不如让他好好考虑考虑:明天如果在河里扎到鱼了,要不要拿去和邻居换一顿兔肉。
毕竟过去这大半年,这家人一直都在吃鱼,根本吃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他们却也足够幸运。
因为他们有鱼吃,他们活过了过去大半年。
同样的大半年时间里,又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没有鱼吃而活活饿死……
而且,这片土地上的居民所面临的,不单单是物资紧缺、极难获取的问题;
还有物资获取不均衡,且无法长期储存的问题。
以华夏农耕文明为例。
农民春天播种,春、夏、秋三季耕作,于中秋之后收获。
收获的粮食,是卖给粮商换成钱也好,存在自家的粮仓也罢——总归是能存得住。
今年秋收收获的粮食,可以一直存到来年秋收,也就是未来的一年时间,都可以一点点拿出来吃。
只要储藏得当,在未来的一年当中,这些粮食只会被吃完,却并不会变质。
而粮商、贵族,还有官方部门,更是可以将某一年获得的粮食,储存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以备不时之需。
粮商们可以在粮价低的时候屯着,等粮价上去了再拿出来卖;
贵族们可以在粮价低时,把自己的粮食藏起来,从市面上买粮食吃,等粮价上去了,再把自己的粮食大半卖出,剩下小半自用。
官方可以在丰年购入粮食存着,灾年放粮赈灾……
等等。
主打的就是一个储蓄意识,和防患于未然。
草原游牧民族,在这方面做得差一些,但也还算可圈可点。
——夏秋两季,尤其是秋季,牛羊下的奶多,就多存点奶酪用于过冬。
虽然无法像汉人存粮食一样,动不动存好几年,但好歹也能想办法熬过冬天。
但存在于朝鲜半岛的渔猎文明,却是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
每一年的渔期,朝鲜半岛的居民们,都能轻而易举的,获得远高于自身需求的鱼类资源。
但渔期极短,往往只有一两个月,短的时候甚至不到一个月。
所以,每当渔期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渔期就要结束的当地居民,便要拼了命的抓鱼。
只是抓归抓,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鱼类肉食本身就更容易滋生细菌、更容易变质,再加上如今的朝鲜半岛,正处于比游牧文明都跟落后的愚昧阶段,就更枉论食物储存技术。
这就使得每年的渔期,都会成为朝鲜居民的烦恼。
——存是存不住的,那要不,使劲儿吃,多吃一点算一点?
但凡挨过饿的人,都不会觉得这种做法高明。
因为胃口大小,是会变的。
一个人,如果每顿都吃不饱,那胃口就会越来越小;
反之,如果一段时间内,一个人顿顿都吃饱,甚至吃撑,那胃口就会迅速被撑大。
这也就是说,如果朝鲜居民,在每年的渔期胡吃海塞,那他们被撑大的胃口,就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物资稀缺期——尤其是凛冬季节无比难熬。
所以,每年渔期,哪怕能打上来再多的鱼,他们也不敢吃太多、吃太饱;
仅仅只是度过不需要为食物担心的一个多月幸福时光,然后就要对这河滩上,因无法储存而腐烂变质的鱼肉、鱼干长吁短叹。
然后,便又是大半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以及一个几乎无法获取食物的腊月凛冬。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华夏农民考虑的、挂在嘴边的,是‘今年光景如何,明年光景如何,往后几年如何’;
草原游牧之民思考的,则是春天如何、夏天如何,秋天牛羊没长膘,要想度过冬天,只怕是要去找汉人抢掠一番。
而朝鲜半岛的渔猎文明,则只考虑,也只能考虑: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如果今天明天都没吃的,后天是不是就要饿死了……
就这么一群人,就这么一块地方,你说你要通知他们?
他们还真不一定会反抗。
因为你哪怕统治他们的‘一生’,都未必能统治三五天;
哪怕你要统治他们全家,也不一定能统治一整个季节。
在这片土地上,饿死,就像在华夏大地的战场上有人战死,草原的冬天有人冻死——随处可见,稀松平常。
明白了这一切,再回过头,看刘荣对朝鲜半岛的评价,也就不会再有人觉得奇怪了。
——这片土地,是华夏文明眼中,真正意义上的‘未服之地,未化之民’。
对于这样的土地,华夏文明古往今来的应对方式,都始终不是下下策的奴役;
而是先进行文化沁润,以求文化融合。
这一进程,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乃至数百年。
待其文化融合,与华夏文明、华夏之民一般无二,再去补上最后一道手续:武力征讨或政治兼并,便算是尽了全功。
只不过,这都是以当代人——以秦汉‘当地人’的思维逻辑,才能得出的结论。
当年,初次见到朝鲜半岛的居民时,刘荣得出如此结论,其实是类似于‘父皇必定会这么认为’的判断。
而到了自己掌汉家大权,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作为穿越者,后世来客,刘荣知道类似的状况,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另辟蹊径的方式。
先打下来;
然后在统治的基础下,进行填鸭式的文化交融。
在先文化沁润、交融,然后兼并的方式,或者说是路线当中,最后的兼并,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临门一脚。
而在先征服,在文化交融的这个路线上,征服、兼并的过程,却变得尤为重要。
征服、兼并的过程是否温和,方式是否妥当,手段是否恰到好处,将直接影响到后续,文化沁润、融合是否顺利,是否能提高速率。
这些事,若是让这个时代的土著皇帝、土著官员去办,那无疑是要出岔子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的华夏之民眼中,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汉人,和野人。
北方蛮夷也好,南方百越也罢,亦或是朝鲜半岛、西南诸夷——在这个时代的华夏文明看来,都是野人。
按照华夏文明如今的逻辑,没有得到诸夏文化熏陶的,那就是未化之民,也就是没开智的野人。
让这么一群人,去操办‘和平统一’‘解方朝鲜半岛’之类的事,显然是不科学的。
但对于刘荣而言,这件事,却是极为好办。
至少不难办。
完美解决朝鲜半岛的办法,刘荣有九种。
九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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