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出口的绿光在身后闭合，孙无忌带着苏媚儿和灵宠们踏上归途。

不再是飞舟疾行，而是选了凡人走的官道。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出浅痕，两旁是长势喜人的灵稻，田埂上偶尔能看到弯腰劳作的凡人，腰间挂着小小的平安符——那是幽谷坊市卖的最便宜的法器，能防低阶邪祟。

“歇会儿吧。”孙无忌停下脚步，找了棵老槐树坐下。他确实累了，元婴期的修为也扛不住连番折腾，眼下只想晒晒太阳，闻闻田埂上的泥土香。

雪灵狐蜷在他腿边，冰分身化作小扇子，轻轻扇着风。火灵鼠窜到田埂上，偷叼了颗灵稻穗，被田主家的小黄狗追得嗷嗷叫，引得众人发笑。

远处传来铃铛声，一辆骡车慢悠悠驶来，车斗里堆满了安神草和灵果干，车旁跟着个穿着粗布衫的年轻货郎，脸上带着风霜，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货郎看到孙无忌一行人，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这位仙长，要不要买点安神草？刚从黑风山采的，便宜卖，十文钱一把，能安神助眠，修士凡人都能用！”

孙无忌挑眉，这货郎胆子不小，竟敢拦修士的路。他刚想摆手，却瞥见货郎腰间的平安符——那是他亲手画的，边角还留着个小小的“忌”字印记，是他早年在荒岛时的习惯。

“你这平安符，哪来的？”孙无忌问道。

货郎愣了愣，摸了摸平安符：“这是幽谷坊市孙长老画的，据说可灵了！我去年在黑风山遇着邪祟，全靠它保命。”他顿了顿，又道，“我叫阿树，是桃花村的，爹娘早逝，靠着跑货郎养活村里的几个孤儿。”

孙无忌心里一动，桃花村，离他当年待的荒岛不远。

“你这一车货，我全要了。”孙无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不用找了，剩下的钱，给村里的孩子买点灵米。”

中品灵石在凡人眼里就是天价，阿树吓得连忙摆手：“仙长，太多了！这些货值不了这么多！”

“拿着。”孙无忌把灵石塞进他手里，“顺便问你，桃花村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邪修骚扰？”

阿树握紧灵石，眼眶发红：“托仙长的福，自从孙长老灭了邪影宗，邪修不敢来了。就是去年闹了场灵蝗灾，灵稻减产，村里好多人都快揭不开锅了。”他犹豫了一下，又道，“我这次跑货，就是想赚点灵石，去坊市买灵稻种。”

孙无忌沉默了。他灭邪影宗，是为了自保，为了捡漏，却从没多想过，这一举动会给凡人带来怎样的改变。

“灵稻种我那儿有，你跟我回幽谷，我给你送十石。”孙无忌道，“另外，你这货郎生意，我投了。以后你负责收罗凡间的灵草、灵果，送到幽谷坊市，我给你按市价翻倍算，再给你找几个修士护镖。”

阿树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苏媚儿推了他一把，才扑通一声跪下：“谢仙长！谢孙长老！”

孙无忌赶紧扶起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以前总想着捡宝贝、变强，却忘了，修仙界不是空中楼阁，正是这些凡人的劳作，才撑起了修士的补给——灵草、灵米、安神草，哪一样不是凡人血汗换来的？

他修真是为了什么？不只是为了自己舒坦，更是为了让这些像阿树一样的凡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怕邪修，不用再为一口吃的奔波。

回到幽谷时，坊市已是人声鼎沸。

自从孙无忌灭了邪影宗、收了黑风堂，幽谷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仅有修士来投靠，还有不少凡人搬来定居，坊市也扩建了三倍，多了不少新摊位。

孙无忌让阿树带着灵稻种回桃花村，自己则带着苏媚儿逛起了坊市。

坊市的尽头，新开了家“万宝阁”，装修得富丽堂皇，门口挂着个牌匾，写着“高价收宝，低价卖货”。可走近了，却听到一阵争吵声。

“你这奸商！明明说好了一颗上品聚气丹换五十斤灵米，怎么现在只给三十斤？”一个穿着补丁道袍的修士怒喝道，他身边跟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看样子是修士家属。

万宝阁的掌柜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修士，手里把玩着两颗灵石，冷笑一声：“现在灵米涨价了，愿换就换，不换滚蛋！要知道，现在整个青云坊市，也就我这儿有灵米卖！”

孙无忌皱了皱眉。他早就听说，邪影宗覆灭后，有奸商趁机囤积灵米、抬价，没想到竟然闹到了幽谷的坊市。

“掌柜的，做生意得讲规矩吧？”孙无忌走过去，声音平淡，却带着元婴期的威压。

胖掌柜脸色一变，看清是孙无忌，连忙堆起笑脸：“孙长老！您怎么来了？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孙无忌瞥了眼那修士怀里的孩子，“这孩子是不是中了邪祟的余毒，需要灵米熬粥滋养？”

修士点点头，眼圈发红：“我是黑风堂归顺的修士，上次跟您去秘境，伤了根基，没法打猎，家里快断粮了。孩子又中了毒，只能靠灵米续命。”

孙无忌心里一沉。这些归顺的修士，跟着他出生入死，他却没顾上他们的后勤补给。

“把你囤积的灵米，全拿出来。”孙无忌道，“按原价卖给所有修士家属和凡人，谁敢抬价，就废了他的修为，赶出幽谷。”

胖掌柜脸色发白，不敢反抗，连忙让人把灵米搬出来。

孙无忌又对那修士道：“以后幽谷坊市设立‘互助堂’，修士家属、凡人有困难，都能去领救济粮和丹药。你伤了根基，明天去炼丹房找我，我给你炼颗疗伤丹。”

修士激动得跪下磕头：“谢孙长老！谢孙长老！”

周围的修士和凡人也纷纷叫好，坊市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苏媚儿走到孙无忌身边，笑着道：“没想到你还有当父母官的潜质。”

孙无忌咧嘴一笑，心里却很踏实。他以前总觉得，捡漏、打架才是修仙的乐趣，可此刻看着坊市的烟火气，看着修士和凡人脸上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发财”——不是赚了多少灵石，而是身边的人都能安居乐业。

他掏出储物袋，把从秘境里得到的灵髓鱼卵、安神草全拿出来，递给坊市的管事：“这些东西，一部分炼养宠丹，低价卖给修士；一部分分给互助堂，给老人和孩子补身体。”

管事连忙应下，心里对孙无忌更是敬佩。

就在这时，小金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翅膀指向万宝阁的后院，眼神警惕。

孙无忌脸色一变，元婴期的神识扫过去，只见后院里，一个穿着黑袍的神秘修士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符文，正是之前在传承殿看到的那种！

神秘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神识，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邪气。

孙无忌握紧了破苍剑。

这神秘人是谁？

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万妖养灵诀》，还是别的东西？

坊市的喧嚣还在继续，孩子们在灵果树下追逐打闹，货郎们吆喝着叫卖，修士们坐在酒摊前猜拳喝酒。

孙无忌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变得坚定。

他不能让这些烟火气，再被邪祟破坏。

不管这神秘人是谁，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他都会挡在前面。

因为这一次，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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