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疗伤备战
木船撞在青石板码头上的闷响,惊飞了岸边栖着的两只白鹭。陆渐尘先跳上岸,指尖刚触到兰音的手腕,便觉她掌心里还沾着船舷的露水——凉得像清晨芦叶上的霜,却被他的体温慢慢焐热。秦无双扛着“忘忧”琴跟在后面,青衫下摆沾了泥点,却顾不上拍,只催着:“快,据点在前面破庙,我让人扫过,没留下痕迹。”
郊外的土路坑洼得厉害,风卷着枯草屑往衣领里钻。兰音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三丈外的灌木丛里,有衣角摩擦树枝的声音,频率均匀得不像野物。她攥紧乌木杖,金属杖头悄悄弹出枚银针:“有人跟着。”陆渐尘的手瞬间按在青冥剑上,指节因用力泛着白:“我去引开他们,你跟秦楼主先走。”
秦无双却笑出了声,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掌心倒了点白色粉末:“是我的人——怕吴先生的狗仔追过来,特意让他们盯着。”话音未落,灌木丛里传来声轻咳,个穿灰衣的少年钻出来,举着块青铜令牌:“楼主,后面没人。”秦无双接过令牌拍了拍少年肩膀:“回去告诉老周,把药罐再温两刻。”
破庙的门是用旧木板钉的,推开门时掉下来几片漆皮,里面却收拾得干净——土炕上铺着新草席,桌上摆着陶壶和药罐,药香混着烛火的暖味,裹着风钻进来。里屋的床上躺着个穿月白裙的少女,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正是秦无双的师妹林晚。
兰音走过去,指尖带着周流八劲的水劲搭在林晚腕脉上。温凉的气顺着脉门钻进去,林晚的眉毛轻轻皱了皱,轻声喊:“师兄……”秦无双赶紧握住她的手,指腹都在抖:“小晚,兰音师妹来帮你了,很快就不疼。”兰音从怀里掏出布包,里面是七根刻着云纹的银针:“我用‘周流八劲’的水劲引寒毒,你跟着琴音呼吸。”
琴音从“忘忧”弦上淌出来时,窗外的太阳刚落进山坳。陆渐尘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碗熬得发黑的药——是秦无双用九华山野参炖的,药香冲得他鼻尖发痒。兰音的指尖在林晚后背穴位上跳动,像春溪里的鱼,每扎一针,林晚的脸色就红润一分。等最后一根银针刺进檀中穴,林晚忽然笑了:“师兄,我听见溪水声了,像青鸾峰下的那条。”
收针时已是酉时。秦无双端来碗热粥,吹凉了喂林晚,又递了碗给兰音:“多亏你,小晚的寒毒化了一半。”兰音喝着粥,眼睛却盯着桌上的羊皮地图—— map上的盲文是用烧红的针刻的,每道纹路都带着温度。她掏出自己的丝帕和秦无双的手帕叠在一起,两朵云纹拼成的凤凰,翅膀正好对着地图上那棵三人合抱的银杏树:“秦楼主,地图说银杏树下有块青石板,刻着凤凰纹——要‘周流八劲’的木劲才能掀开,因为锁芯缠着银杏树根。”
陆渐尘凑过来,手指划过盲文:“还有机关?说青石板下面是谷家的藏书阁,放着‘周流八劲’总谱和梁萧的手札。”秦无双摸着下巴:“木劲我会两招,之前跟小晚学的——到时候我帮你们掀。”林晚靠在床头,手里攥着把晒干的银杏叶:“我也去,我认得银杏根的纹路,能帮你们找锁芯。”秦无双皱着眉要拒绝,却被兰音按住手腕:“让她去,她的木劲比你熟。”
风突然撞开破庙的门,吹得烛火晃了晃。灰衣少年又跑进来,手里举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张扭曲的鬼面:“楼主,树上挂着这个,是吴先生的‘鬼面令’。”兰音接过令牌,指尖碰到鬼面纹时,只觉凉得刺骨——那是用乌木泡过尸水做的,带着股腐味。“他们找到这里了。”她把令牌扔在地上,声音像浸了冰。
陆渐尘抽出青冥剑,剑鞘擦过桌角发出清响:“要抢地图?”秦无双把林晚抱到里屋,用木板顶住门:“不止,吴先生要的是谷家藏的‘周流六虚功’线索——他知道我们要去青鸾峰。”兰音摸着“忘忧”的琴弦,指尖泛着淡蓝的光:“明天寅时出发,走山路绕开官道。”她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里面装着褐色粉末:“这是师父做的‘迷魂散’,撒在必经之路,能让追踪的人迷路三天。”
陆渐尘把瓷瓶收进怀里,手指碰了碰兰音的手背——她的手还带着药香,却因为紧张有点发凉。他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兰音肩上:“你的玄冰诀伤还没好,别冻着。”兰音抬头笑了,指尖摩挲着他袖口的补丁——那是上次帮他补剑伤时缝的:“我没事,倒是你,等下要擦药,玄冰诀的余毒还没清干净。”
秦无双擦着自己的快剑,剑刃映着烛光:“我带十个死士跟着,都是风雨楼最能打的——吴先生的人敢来,我砍了他们的狗腿。”林晚从里屋探出头,手里举着个布包:“我把师父的‘木劲心法’带来了,等下给兰音师妹看,里面有掀青石板的窍诀。”兰音接过布包,摸着上面的刺绣——是朵未开的银杏花,和她琴盒上的一样。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把破庙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渐尘帮兰音整理琴谱时,忽然发现她发间插着片芦叶——是上次在船上捡的,还带着股清苦味。兰音摸着芦叶,轻声说:“师父说,银杏叶落的时候,像下金雪——等找到谷家祖宅,我们就在银杏树下坐一整天,你弹琴,我给你剥橘子。”陆渐尘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贴在自己脸上:“好,我剥最甜的橘子,剥到你满意为止。”
风卷着银杏叶吹进破庙,落在林晚的布包里。秦无双把剑插回剑鞘,发出清脆的响。兰音抱着“忘忧”琴靠在陆渐尘肩上,听见外面的风声里,有马蹄声越来越近——那是吴先生的人,正往这边来。但她不怕,因为身边有陆渐尘的体温,有秦无双的剑,有林晚的银杏叶,还有怀里的芦叶——那是师父的声音,在说:“音儿,要笑着走下去啊。”
她把芦叶贴在心脏的位置,听见里面的心跳声,和陆渐尘的心跳声叠在一起,像春溪的流水,像银杏叶的沙沙声,像所有的希望,都在往明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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