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烛火晃得墙上的影子都在发抖。秦无双把林晚的月白裙角塞进褡裢，指尖碰到她怀里的硬东西：“小晚，你藏了什么？”林晚低头摸了摸，掏出个青绿色的玉佩——绳结已经磨得发亮，正面刻着复杂的星盘纹，背面是朵缩成一团的银杏花：“师父临终前给的，叫星盘古佩。他说青鸾峰的银杏锁，要靠这佩引根气。”

兰音接过佩，指尖刚碰到星盘纹，就觉一股温凉的气顺着脉门钻进来——像晨露浸过的银杏叶，和周流八劲的木劲像极了，却更醇厚。她把佩贴在桌上的羊皮地图上，星盘纹的纹路正好和盲文刻的银杏根重合，发出淡绿色的光：“是钥匙。”陆渐尘凑过来，颈间的龙纹玉佩滑出来，刚好碰到星盘古佩——两佩相碰的瞬间，发出清凌凌的一声响，像春溪撞在石上。

“你的玉佩……”兰音摸着龙纹，指腹蹭过刻痕——那龙纹的线条，竟和星盘纹的弧度丝毫不差。陆渐尘揉了揉左眉骨的疤，想起师父石清临终前的话：“这玉佩是你父母留的，别丢了。”原来不是灵鳌岛的家常物件，是和谷家绑在一起的？

风里突然传来马蹄声，很轻，但兰音听得清楚——是吴先生的“鬼骑”，每匹马上都挂着鬼面旗，蹄铁裹了布，专用来夜里追踪。秦无双把林晚护在身后，快剑出鞘，剑刃映着烛火：“他们来了！”陆渐尘把青冥剑横在胸前，龙纹玉佩贴着心口，突然发烫——和星盘古佩的温凉交织在一起，像有两股气在体内绕圈。

“走这边！”兰音攥着星盘古佩，盲杖指向左边的山径——那里的风里有银杏叶的香，是林晚说的青鸾峰近路。林晚攥着银杏叶，木劲顺着指尖淌进泥土，路边的荆棘突然弯了腰，让出条道。秦无双扛着“忘忧”琴，跟在后面，快剑劈断拦路的藤条，剑刃擦过藤茎，溅起几点青汁。

马蹄声越来越近，身后传来箭啸——是鬼骑的“追魂箭”，箭镞涂了麻药，沾着尸臭。兰音转身，周流八劲的风劲裹着怀里的迷魂散吹过去，箭镞沾了粉，射在树干上，簌簌掉下来。陆渐尘挥剑劈飞两支漏网的箭，剑刃碰到箭镞，溅起火星：“他们带了火器！”

林晚突然站定，双手按在地上，木劲顺着银杏根钻出去——前方的山路突然冒出一排银杏枝，粗得像成人的胳膊，像道绿色的墙，挡住了追来的鬼骑。“快走！”她喊，声音里带着喘息，星盘古佩在兰音手里亮得更厉害，照得山路像铺了层绿纱。

等他们钻进银杏林，身后传来鬼骑的咒骂声——银杏枝缠着马腿，把他们绊倒在山路上，马匹受惊，嘶鸣着撞在岩石上。陆渐尘扶着兰音坐下，摸她的手：“没事吧？”兰音摇头，星盘古佩的光指向那棵三人合抱的银杏树，树洞里塞着晒干的银杏叶，是林晚去年秋天放的。

“就是这里。”林晚摸着树干，银杏皮上的纹路像老人的掌纹，“锁芯在树根左边第三道裂痕里——我小时候和师父来過，数过裂痕。”兰音蹲下来，星盘古佩贴在青石板上，星盘纹刚好对准凤凰纹的眼睛，木劲顺着佩身钻进去——青石板发出闷响，缓缓掀开，下面是个半人高的暗格，里面放着个红漆木箱，箱上刻着谷家的云纹。

秦无双把木箱抱出来，林晚掏出根银簪——是谷家的“云簪”，簪头刻着和星盘纹一样的线条。她把簪子插进锁孔，轻轻一拧，箱盖“吱呀”打开，里面冒出股清香，是银杏叶和松烟墨的味。兰音伸手摸进去，先碰到本绢帛书——是“周流八劲总谱”，页边翻得起了毛；然后是本手札，封皮写着“梁萧手记”；最后摸到个玉佩——和陆渐尘的龙纹玉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凤纹。

“是一对。”她把凤纹佩递给陆渐尘，两佩合在一起，龙和凤缠成一个圆，星盘纹嵌在中间，发出金绿色的光。风里传来吴先生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陆渐尘，兰音，把佩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陆渐尘把两佩挂在颈间，青冥剑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要？来拿！”兰音抱着“忘忧”琴，坐在银杏树下，星盘古佩放在琴桌上，周流八劲的木劲顺着琴弦淌出去——银杏叶突然飞起来，像无数把小剑，射向吴先生的方向。

林晚靠在秦无双怀里，木劲顺着星盘古佩钻进去，银杏枝突然从地上冒出来，缠住吴先生的脚腕。秦无双的快剑劈出，剑刃带起风，砍断了吴先生的袖角——里面露出来的胳膊，缠着黑色的绷带，散着腐味。吴先生骂了句，从怀里掏出个瓷瓶，要往地上倒——是他的“腐骨散”。

陆渐尘突然冲过去，龙纹佩的金光裹着青冥剑，劈向吴先生的手腕。瓷瓶摔在地上，腐骨散溅在旁边的银杏树上，树叶瞬间变黑，却被星盘古佩的绿光挡住，没伤到树干。吴先生往后跳了一步，盯着陆渐尘颈间的两佩：“你居然有谷家的凤佩？”

“不是谷家的。”陆渐尘摸了摸左眉骨的疤，“是我父母留的。”兰音的琴音突然变了，周流八劲的雷劲顺着琴弦炸出去，吴先生的鬼面令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鬼骑们见势不对，扶着吴先生往山下跑，吴先生回头，眼里全是恨：“你们等着！”

银杏叶慢慢落下来，盖在兰音脚边。她摸着颈间的凤纹佩，和陆渐尘的龙纹佩贴在一起，两佩的温度刚好——一个温，一个凉，像春溪和秋露，像他们的心跳，叠在一起。林晚靠在秦无双怀里笑，银杏叶落在她发间：“我们赢了。”秦无双摸着她的脸，快剑收进鞘里：“嗯，赢了。”

陆渐尘蹲下来，翻开梁萧的手札，第一页写着：“周流六虚，非力也，乃和也——与天地和，与人心和，方得始终。”他抬头看兰音，她正摸着星盘古佩，眼里有光——是银杏叶的光，是星盘的光，是所有的希望，都在往明天走。

风里飘着银杏香，星盘古佩的光慢慢暗下来，嵌在龙风佩中间，像颗小太阳。兰音摸着琴身，“忘忧”的琴弦还在抖，是刚才雷劲的余韵。她转头对陆渐尘笑：“你说，梁萧写这手札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有人能懂他的‘和’？”

陆渐尘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里，龙风佩贴着两人的掌心，发烫：“会的。”

远处的山路上，鬼骑的马蹄声越来越远，银杏林里只有风声，和他们的心跳声——像春溪的流水，像银杏叶的沙沙声，像所有的秘密，都在慢慢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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