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川尚存最后一丝理智，把声音压的很低，语调也平，但江小朵还是从中嗅出了一丝脆弱。

她被一个陌生的......姑且算是陌生的男人紧紧拥在怀里，却并不觉得难受。

顾云川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丝江小朵不熟悉的冷香。

江小朵思绪有点飘远。

模子哥从不用香水，喜欢用跟她一样牌子的沐浴露，身上只有沐浴露混合着洗衣液的清爽味道，与现在鼻尖的冷香完全不同。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安慰什么，或许顾云川最不需要的就是言语上的安慰。

他可能只是需要一个示弱的对象。

而她去而复返两次，也只是有点......心疼。

于是江小朵便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了。

没人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小朵感觉很漫长，但只是短短的两三分钟而已，顾云川便克制地松开了手。

他对这个办公室很熟悉，没遇到江小朵之前，这是他每天呆的时间最久的地方，自然也是最熟悉的地方。

“抱歉。”

他轻轻道歉，然后在黑暗中熟练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个安全的社交位置。

“沙发就在你旁边，你可以......可以坐下陪我一会儿吗？不需要很久。”

“嗯。”

江小朵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沙发，她拘谨地坐了下去，没说话。

“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顾云川自言自语，并不需要江小朵的回答。

“我有时候很疑惑，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可以漠视我的需要，但他们需要我的时候，却能这么轻易就说出不合理的需求。”

“弟弟......我竟然还有个弟弟......”

“想进顾氏，怎么可能......”

顾云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声音很低很哑，江小朵没有预料到他会将童年的事情全盘托出，只是闭着嘴当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直到听到顾云川说：“我也没想到她现在会变成这样，记忆里她是个很高傲的女人，应该不会让唐亦航真的来做什么海外人才应聘吧......”

江小朵坐不住了。

她气愤地站起身：“她敢......啊......”

江小朵激动之下迈出了一步，小羊皮高跟鞋踩在了刚刚被唐歌拍落到地上的招聘文件上，整个人往前一滑。

顾云川在黑暗中精准地朝她伸手，但还是晚了半步。

江小朵没摔倒，但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抓住了顾云川的手，整个人踉跄着弯下了腰。

顾云川双手扶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坏心情突然一扫而空。

“平身......我是有点伤心不错，但你倒也不用跟我行大礼。”

江小朵庆幸没开灯，不然顾总该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和通红的脸颊。

“滑了一下......”

“我知道。”

顾云川扶着江小朵重新坐下，然后又退到了礼貌的距离。

他感觉得出，江小朵心疼他了。

于是一个有些任性，又恶劣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江小朵，你刚刚是不是心疼我了？”

“啊......”

“没关系，不用回答，如果不是心疼？那或许是同情？”

顾云川帮她找了个理由。

江小朵于是顺着台阶下了：“是有点。”

“那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江小朵一愣：“顾总有用的到我的地方直说就好。”

顾云川挑眉，不是很喜欢江小朵这样职场客气的态度，但还是接着往下说了。

“这几天你去人事部帮忙吧，如果唐亦航真的来应聘，你帮我教训他一下好不好？”

江小朵没能第一时间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歪了一下头，又意识到顾云川看不到，于是道：“顾总请明示。”

“就是让你去当他的面试官，为难他，羞辱他，想办法让他灰溜溜地走，好不好？”

“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我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请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顾云川都没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压低着嗓音，循循善诱，像个引导着乖孩子做坏事的恶魔。

而后面这句，又带着坏孩子撒娇一样的天真，若是江小朵拒绝了，好像就能隔着黑暗看清他眼  底的失落。

那刻意伪装出来的诱惑，在黑暗中发酵，传到江小朵耳朵里的时候，那种坏孩子一样的低哑嗓音，让她耳朵难以抑制地发热发烫......被蛊惑。

“好啊......”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说话的时候顾云川不自觉往前了几步，轻轻俯下身来，而江小朵为了更清楚地听清恶魔的低语，往前凑了过去，等到双方都察觉安全距离被打破的时候，顾云川的唇几乎已经碰到江小朵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江小朵被烫到一般往后缩：“我，我知道了顾总，明天我会去人事部帮忙，您，您今天还有事吗？”

顾云川还想跟她待一会儿，但他今天已经逾矩太多，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把持不住，不管不顾开灯摊牌，于是遗憾地道：“我没事了，谢谢你愿意折返回来......两次。”

江小朵耳根发烫，感觉心底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快要滋生出来了，只能慌忙地告辞离开。

直到走出云盛大厦，江小朵耳后的热意还没消去。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江小朵洗过澡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今晚模子哥没有给她发消息，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约对方见一面。

她原本打算把钱还给对方的。

可现在......

江小朵纠结了。

她怀疑自己才是那个坏孩子。

她明明喜欢模子哥的，为什么今晚会不受控地跟顾总有了牵扯？

如果这个时候把钱还回去，模子哥会觉得她在跟对方客气，会觉着这是一种推拒吗？

一面推拒着模子哥的示好，一面又克制不住去管顾总的事情，她好像一个渣女啊......

江小朵愁死了，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即便是睡着了，也不安稳。

江小朵梦到模子哥了。

这是一个模糊的，黏腻的梦


　　(https://www.shudi8.com/shu/752836/35226976.html)


1秒记住书帝吧：www.shudi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di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