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双可怜巴巴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我。

这一刹那。

我脑袋嗡嗡直响。

没人比我更清楚，当孤儿的感受。

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变得沉重，再也无法迈开。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我问。

四人皆摇头。

脸上刻着深深的茫然。

我坐在马路边，下意识想抽烟。

掏出来才发现整包烟都湿了，根本就点不燃，只能放弃。

“你们都是哪儿的人？”我看向年龄最大的妹妹。

她犹豫了会儿后才开口。

原来她们四人都是来自西南川渝，是当地福利院的孤儿，她们的爸妈要么下落不明，要么因为染病不治身亡。

直至某天有人提出收养她们。

她们原以为能够获得帮助，等来的却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而且这是她们头次来粤省，脱离魔爪反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我看着她们瘦巴巴的身材以及枯黄的头发，心中百般滋味，即使我现在过得并不好。

寒风一吹。

四人抖得更厉害了。

我于心不忍，叫了两辆车回城里，把她们带到出租屋。

“地方是小了点，不过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对了，另一间房不是我的，你们不要随意进去。等过了年，我再替你们想想办法。”

我能做的仅有这些。

四人都乖巧点头。

看见她们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我又得下楼给她们买了身新衣裳。

才送到她们手里。

两个年纪最小的妹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跟洪水决堤似的，根本止不住。

我立马就慌了。

“你们别哭啊。”

“要是让邻居听见，指不定觉得我在欺负你们。”

没成想她们哭得更厉害了。

年纪最大的妹妹说道：“大哥哥，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谢谢你……”

说着说着。

连她都哭了起来。

见状。

我心里叹了口气。

和她们相比起来，兴许我还算不错。

至少能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

而她们年纪尚小，社会又太过险恶，该何去何从？

“你们先别哭了，去卫生间洗个热水澡再把衣服换上，我带你们出去吃饭。大过年的，哭哭啼啼来年容易惹上霉运。”

这话一出。

四人果然都不哭了。

趁四人洗澡的时候，我回房擦了擦身子，再换上干衣服才点了根烟。

任务是完成了。

但后续麻烦并不小。

一是曾强辉肯定会选择报复，二是这四个妹妹……

想想就头疼。

“诶，不管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等四人洗完澡。

我乍一眼看去，突然明白了曾强辉的眼光。

狗东西还是个老饕。

你可以质疑他的江湖地位，但不能质疑他的眼光。

她们长大之后，一定是大美女。

“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最大的妹妹再次开口：“我们本来也没有正式的名字，不是同一家福利院出来的，但现在就跟亲姐妹一样。”

她还反过来问我名字。

得知我姓陈，她笑了起来：“那现在我们有名字了。”

我脑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们给自己起了小名，分别是春夏秋冬，现在我们的姓是陈了。”

我哭笑不得。

姓名乃是人生大事，就这么儿戏么？

不过在她们看来，似乎这是合情合理的，还说我赋予了她们二次生命，如同再生父母，跟我姓没什么稀奇。

鉴于她们态度坚决，我只能改口。

姑且认下这四个妹妹。

她们既然把我当哥哥，我自然不能饿着她们。

除夕的夜晚十分冷清。

只有三三两两的烟花爆炸声传来。

走了几圈都没饭店开门，我只好领着四人来到村外面的肯德基。

四人都是第一次吃肯德基。

一开始还小心翼翼，我劝了几句之后才开始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又哭了。

陈秋说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我笑着说：“比这好吃的多了去，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带你们去。”

“真的吗？”陈冬弱弱问道。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几人都高兴坏了。

我嘴唇微微上扬。

对我而言原本冷冷清清的除夕夜，因为她们的到来而变得热闹。

再次回家，已经十点半。

四姐妹经过整天的担惊受怕以及千里奔逃，早早就乏了。

我让她们睡我房间，我睡客厅。

四姐妹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我悄悄关上门来到客厅准备躺下。

拿出手机一看，苏静刚刚给我打过电话。

大半夜的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而且今天还是除夕夜。

我给她打了回去，没一会儿后电话接通。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苏静慵懒的声音，问我睡了么。

“还没，怎么了？”

“当然是想见你咯，还能干嘛？”

我当然不信。

苏静就是个妖孽，即使我和她发生过关系，也没有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总觉得她在给我挖坑，等着我往里跳。

“我就在村口，你出来吧，我带你兜兜风。”苏静又说。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没想到她按了两下喇叭，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从村口传来。

我这才信了她的话。

披上件外套我慢悠悠来到村口。

果真看见苏静靠在一辆黑色的大众车上，嘴里叼着根女士香烟，时不时传出咳嗽。

我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

当着她的面扔到地上。

然后踩灭。

苏静杏眼一瞪，“陈三两，你什么意思？！”

“学不来就别抽了。”我淡淡开口。

苏静，“要你管？”

我耸耸肩，转身就要走。

苏静喊住了我，语气总算温和了些，“行行行，我不抽行了吧。倒是你脾气大了不少，还会给我甩脸色了。”

“你喝酒了？”我扬眉。

她一张口，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苏静咯咯笑了起来，眼神妩媚勾人，双颊那抹淡粉更深了。

“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被人甩了吧？”我哼了声，继续说道：“今天是除夕夜，大家都在陪家里人守岁，哪有空理你？”

苏静生气了。

一拳砸在我胸口上。

但，不疼。

“你说什么呢？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么？”苏静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抬手就要抓去，“是么，那让我检查检查你的良心，看你有没有撒谎。”

“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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