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姐带你兜风。”

苏静邀请我上车。

我站在原地没动，提出拦出租车前往。

苏静瞪了我一眼，“你不信我的车技？”

“不是信不过你的车技，而是我惜命。”我早就闻到苏静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酒气，加上苏静迷离的眼神，不难猜出她来之前喝了酒。

苏静被我气笑了，“行，没想到你安全意识还挺到位。”

她拗不过我，只能乖乖拦截了辆出租车前往江边。

大年三十的夜微冷。

尤其是江面吹来凛凛寒风，驱散了我的疲惫与倦意。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苏静。

冷风吹起她的发梢，使得空气中添了几缕幽香。

远处。

烟花在江面上炸开，成为最美的背景板。

苏静察觉到我在打量她，直勾勾盯着我的双眼。

我没有退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呵呵……”苏静失笑，挪开目光。

“你看起来很成熟，不像是刚满十八的愣头青。”

“我马上十九了。”我纠正她。

苏静表示都一样。

而且她还告诉我，过了年就二十六了。

我掐指算了算。

如果我最后跟她领证结婚的话，到时候她就二十九了。

“老女人。”我幽幽说了句。

苏静轻哼了声，“你说谁是老女人？”

我不置可否。

苏静再次吹嘘她有多少多少追求者。

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

我突然想笑。

既然这么多追求者，怎么就盯上我这个乡巴佬？

没想到人人敬仰的苏秘书竟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说着说着。

苏静的话语声弱了下来。

今天她的情绪明显低落，像是有心事。

“静姐约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吹嘘自己的追求者吧？趁我现在还没困，兴许我能开导你，不是么？”

苏静叹了口气，“这都瞒不过你？”

我好笑说道：“谁没事大年三十来找我？多半是心里有事……”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比方说我觉得你孤单所以来陪陪你？”苏静明显不服气，我憋着笑说道：“如果你真觉得我孤单，早就邀请我去你家吃年夜饭。”

“好吧……”苏静承认了。

我让她把最近的烦心事说出来。

苏静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你很想得到一个东西，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你会不会感到失落？”

我胸中了然。

看来苏静很喜欢那位大老板。

可惜那位大老板有家室。

这也是为什么苏静说近在咫尺而又遥不可及。

“为什么会感到失落？”我反问。

苏静满嘴苦涩：“因为得不到。”

我看向漆黑的江面，倒映出天空绚烂的烟花，淡淡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不是常识么？”

“但我想争取！”苏静情绪忽然激动。

我让她先冷静下来，再慢慢说道：“我明白，这是人之常情。但人没必要时时刻刻沉浸在求而不得的失落中，只会让你愈发难过。”

苏静时不时点头。

显然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道理我其实也懂，只是控制不住。”她幽幽一叹。

我耸耸肩，“控制不住是正常的，因为我也是这样。要真能说放弃就放弃，就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不是么？”

“不过那个东西对你来说近在咫尺……”

“他不是东西。”苏静纠正。

我哦了声，“那他就不是个东西。”

苏静紧咬贝齿：“你总是误解我的意思！”

我打了个哈哈，又说：“既然他近在咫尺，说明你能时时刻刻陪伴在侧，这就足够了。常言道过犹不及，太过执着会适得其反。”

“你都已经得到了陪伴，还想要他这个东西。”

“连吃带拿的，像什么话？！”

苏静表情变得古怪。

至少没有刚刚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她皱眉盯着我：“你刚刚是不是骂我来着？”

“没有啊，你听错了。”我极力否认。

苏静哼了声，“算你识趣！”

“不过你说得有些道理，连吃带拿确实不像话。”

我能明显感受到，苏静心情好转。

苏静整个人趴在栏杆上，盯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她不说话，我也乐得沉默。

看着远处绽放的烟花，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妈妈。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王漾她妈刁难？

这是她脱离苦海的第一年，也是与真正家人团聚的第一年，应该很高兴吧？

她高兴，我就高兴。

“喂，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说了几句，你都不搭理我？”苏静手掌在我面前晃荡，我回过神笑着说道：“想一个女人。”

苏静语气酸溜溜的：“哪个？”

我没回答。

她又问我那个女人跟她比，谁更漂亮。

我的回答自然是‘那个女人’。

在我心目中，我娘就是最漂亮的，没有人能和她比拟。

苏静语气更酸涩，语气鄙夷：“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是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渣男一个！”

接下来。

我俩默契没有聊各自的感情，而是在成长经历上攀谈。

从小时候起，苏静就是亲戚眼里的掌上明珠，人生一帆风顺没有遇到过挫折。

和她相比起来，我简直就是反面例子。

苏静听着我用轻松的语气提起过往的苦难，也明白了我为什么如此成熟。

我俩正聊着。

江对面的烟花频繁升空，规模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苏静拿出手机一看，已经过了十二点。

正式步入新的一年。

“陈三两，新年好。”苏静眼睛宛如月牙。

我吸了口气，由衷说道：“静姐，新年快乐。”

苏静酒醒了不少，谢我今晚开导她，她现在要回家了，让我早点休息。

如果有机会。

她还会请我去她家里吃饭。

目送苏静坐上出租车，我也拦了辆车回到出租屋里。

一打开门。

我脚步顿住，呆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这道身影如此单薄，手里捧着杯热水，烟雾袅袅升起。

她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回来。

直至我走到她面前。

赵梨猛然回过神，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

看着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慌张，我疑惑问道：“小梨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你不应该在老家么？”

赵梨苦笑。

“我是不是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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