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7章暗夜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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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统三年十月十八,亥时末(晚十一点左右),山海关。
深秋的寒意早已浸透了城墙的每一块青砖,更渗入了这座千年雄关的骨缝。白日里清军巡防的马蹄声和吆喝声早已沉寂,只余下夜风刮过垛口和箭楼的尖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幽咽。天空阴沉,无星无月,浓厚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将这座孤城彻底吞没。
关城内,除了几处官衙和军营还有零星灯火,其余地方皆已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宵禁早已开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着梆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喊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那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和诡异。
沈府后院,柴房旁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内,此刻却聚集着几个人。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气窗外透进来的、被云层过滤后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几条模糊的人影轮廓,以及他们眼中闪烁着的、如同暗夜中野狼般的幽光。
沈砚之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几乎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屋内的几个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刀冰凉的刀柄,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刀锋在无数次打磨后依旧锋利,仿佛承载着沈家两代人未竟的志业与此刻即将喷发的怒火。
屋内还有三人。左边靠墙的是赵铁柱,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穿着黑衣,呼吸粗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厚背砍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旁边的刘四,身形矮小精悍,像只伺机而动的狸猫,腰间鼓鼓囊囊,不知藏了多少飞刀、铁蒺藜之类的零碎。最右边靠门的是钱贵,原是关内一家当铺的朝奉,识文断字,心思活络,此刻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沈砚之画的关城布防草图(凭记忆和钱贵提供的一些零碎信息拼凑而成)。
“都听清楚了?”沈砚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丑时初(凌晨一点),东门换防,新旧交替,有大约半柱香的混乱间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三人:“铁柱,你和我在前,目标是门闩和绞盘。刘四,你负责解决望楼和城墙上的哨兵,手脚要干净,不能发出声响。钱贵,你守在外围,注意街上的巡夜队,如有异常,用我们约定的鸟叫声示警。”
“明白!”赵铁柱闷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颤抖。
刘四无声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腰间那些零碎上轻轻划过。
钱贵咽了口唾沫,也用力点了点头。
“记住,”沈砚之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成,便死。成……也未必能活。但就算死,也要死在冲出去的路上,绝不能落在那些鞑子手里。”他想起父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想起武昌那封电报上滚烫的字句,胸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烈焰,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几人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恐惧是真实的,对死亡的畏惧,对未知前途的茫然,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弹而起的、近乎本能的决绝。他们多是关内的底层百姓或破落户,受够了旗人老爷和贪官污吏的盘剥欺压,也看够了这朝廷的腐朽无能。沈家父子在关内素有侠名,沈砚之的联络和起义的号召,像一粒火星,投进了他们早已干透的心田。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搏一把,或许能挣出条生路,挣出个不一样的世道!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亥时三更,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讥讽。
沈砚之抬手,示意噤声。他凝神细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隐约的、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是巡城兵丁换班的动静。他心中默默计算着。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快到子时末了。沈砚之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准备。”
三人也立刻站起,各自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赵铁柱将砍刀插在后腰,用衣摆遮好。刘四无声地抽出两把匕首,在黑暗中试了试锋刃。钱贵将布包塞进怀里,紧了紧腰带。
沈砚之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片死寂。他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尘土和远处军营马粪的味道。
四人如同四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溜出小屋,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沈砚之打头,赵铁柱紧随其后,刘四和钱贵殿后。他们贴着墙根,在房屋的阴影里快速移动,避开主干道,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掠过。偶尔有野狗在远处吠叫几声,随即又沉寂下去。更夫的梆子声早已远去。整个关城,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而他们,是行走在坟墓中的盗墓者,紧张,兴奋,又带着赴死般的悲壮。
沈砚之对关城的地形了如指掌。他父亲在世时,时常带他巡视城防,讲述各处要害和掌故。此刻,那些记忆如同清晰的舆图,在他脑海中展开。他选择了一条最为隐蔽、也最靠近东门的小路。
路上并非全无风险。他们两次差点撞上夜间出来解手或偷东西的居民,都凭借沈砚之敏锐的听觉和果断的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还有一次,一队巡城的兵丁举着火把从巷口经过,脚步声和交谈声清晰可闻。四人立刻缩进一个堆满破筐烂木的角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那队兵丁的脚步声远去,火把的光亮消失在街角,才敢继续前行。
汗水浸湿了内衣,紧贴在皮肤上,被冷风一吹,冰凉刺骨。但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终于,东门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显现。那是一座巍峨的城楼,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城门紧闭,厚重的包铁木门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城楼上,几点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映出几个抱着长枪、缩着脖子打盹的哨兵身影。城墙下,原本应该有兵丁值守的窝铺,此刻也静悄悄的,只有里面传出隐约的鼾声。
沈砚之抬手,四人立刻伏低身形,藏在一排堆放杂物的棚子后面。他仔细观察着城楼上的动静。换防的时间快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从城墙内侧的阶梯方向传来。一队大约十人左右的兵丁,打着哈欠,拖着脚步,骂骂咧咧地走上城楼。这是来接替夜班的。
城楼上原本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哨兵也醒了过来,懒洋洋地和新来的交接,低声抱怨着天气寒冷、差事难熬。新旧两班人混杂在一起,注意力都在交接和抱怨上,对城墙下的黑暗,明显放松了警惕。
就是现在!
沈砚之对赵铁柱和刘四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
刘四如同真正的狸猫,贴着城墙根,无声无息地快速移动,目标是不远处通往城墙顶部的阶梯拐角阴影处。那里通常有一个暗哨,此刻可能也因换防而松懈。
赵铁柱则握紧了背后的刀柄,目光死死盯着城门洞下那巨大的门闩和旁边的绞盘。几个原本应该值守的兵丁,此刻正靠在墙边,抱着枪打瞌睡,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
沈砚之自己,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腾的杀意和激动强行压下,只剩下冰一样的冷静。他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藏身处猛地蹿出,以最快的速度,径直冲向城门!
几乎是同时,刘四也动了!他身形如电,在阶梯阴影处猛地一扑!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那个躲在阴影里打盹的暗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刘四用匕首柄狠狠砸碎了喉结,软软瘫倒。
赵铁柱更是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低吼一声,挥舞着厚背砍刀,冲向那几个打瞌睡的门卒!刀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带着凄厉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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