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病中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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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沈清歌"病"了。
这回是真的病了。
那夜暴雨中着了凉,加上体内忘忧香的毒素作祟,她在别苑的床上躺了三日,高烧不退,昏沉呓语,连流萤都吓得要请大夫。
可沈清歌不许。
"不过风寒,熬一熬就过去了,"她烧得脸颊通红,眼神却清明,"此时请大夫,会惊动父亲。"
"惊动了又如何?"流萤急得直抹泪,"您都烧成这样了!"
"惊动了,"她咳了两声,"谢景行的‘请帖’便送不进来了。"
流萤一愣:"小姐,您是说……"
"秋闱舞弊案,到了收网的时候,"沈清歌撑着身子坐起,"谢景行若想动手,必会通过我。可他如今是正人君子,不会深夜翻窗,只会……下帖子。"
她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凌霄的声音:"沈小姐,世子有帖。"
流萤推开窗,凌霄立于梅树下,手中捧着一只烫金请帖,面无表情地复述:"世子说,有要事,关于秋闱。"
沈清歌接过帖子,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明日巳时,私宅一叙。"
字迹潇洒飘逸,正是谢景行的笔风。
她烧了帖子,对流萤道:"回他,说我病重,去不了。"
"小姐!"
"照我说的做。"
流萤无奈,只能出去回话。
凌霄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留下一句:"世子说,沈小姐若不去,他便亲自来请。"
沈清歌在房中听着,气得笑了。
亲自来请?
他若真来了,这"病"还装得下去?
"告诉世子,"她冷声道,"我去。"
说是去,可真要起身,却千难万难。
沈清歌烧了三日,本就虚弱的身子,此刻更是如风中秋叶,摇摇欲坠。
流萤一边给她梳妆,一边劝:"小姐,要不咱们不去了?让世子来便是。"
"他来,"沈清歌看着镜中苍白的脸,"性质就变了。"
"什么性质?"
"从'合作',变成'私会',"她声音冷淡,"我还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她说着,从妆奁中取出一枚药丸,塞进嘴里。
那是孤鸿特制的"提神丹",可让人在短时间内,恢复精力,但代价是事后会昏睡三日。
"小姐,这药……"
"无妨,"她咬牙咽下,"撑过今日,便有转机。"
药力很快发作,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亮得惊人。
"走吧,"她起身,"别让世子等久了。"
流萤扶着她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声响。
沈清歌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她脑子里,全是谢景行。
想起那夜他在马车上,抱着她说的那句"你的命,我保了"。
想起他腰间那道箭伤,想起他说"我妹妹与你很像"时的眼神。
想起他送的帕子,送的印章,送的剑。
桩桩件件,都是情。
可这份情,她受不起。
她这条命,是偷来的。她若死了,谢景行会如何?
她不敢想。
"小姐,"流萤小声道,"到了。"
沈清歌睁开眼,掀开车帘。
眼前是一座私宅,不大,却雅致。门前两株垂柳,在风中摇曳,门匾上无字,只刻着一枝梅花。
是谢景行的私宅。
她下了车,凌霄迎上来:"沈小姐,世子在等您。"
"带路。"
凌霄引她进了宅子,穿过回廊,到了一处水榭。
谢景行就坐在水榭中,手边一壶茶,面前一盘棋,正独自对弈。
他今日穿一袭天水碧的长袍,腰间系着素白丝绦,墨发高束,额前几缕碎发随意散落,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勾人。
"来了?"他没抬头,"坐。"
沈清歌坐下,看着他。
他也抬眸,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还是谢景行先开口:"听说,你病了?"
"小风寒,不碍事。"
"可你看起来,"他眯眼,"并不像小风寒。"
"世子眼力,越发好了。"
"不是眼力好,"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与她平视,"是闻到了,你身上那股子药味。"
他说着,伸手,探她额头。
掌心温热,触到她滚烫的皮肤。
"烧成这样,"他声音沉下去,"还来赴约,沈小姐,是信不过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都信,"她推开他的手,"也都不信。"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抬眸,与他目光相接,"世子的约,我不敢不来。"
"为何不敢?"
"因为,"她一字一句,"我怕我不来,世子会亲自去请。"
"我去了,"他笑了,"你便躲不开了。"
他说着,重新坐回她对面,倒了杯茶,推给她。
"喝吧,解酒。"
"我没喝酒。"
"喝的不是酒,"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是药。"
沈清歌心头一跳。
他知道。
知道她吃了提神丹,知道她强撑着来赴约。
"世子,"她垂眸,"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因为我想听,"他声音忽然轻下去,"听你说,你信我。"
"我信你。"
"真的信?"
"真的,"她抬头,眼神坦荡,"不信你,我不会坐在这里。"
谢景行笑了。
笑得如释重负。
"好,"他道,"那我便不负你的信任。"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秋闱舞弊案的铁证,"他一字一句,"全在这里。"
沈清歌没动,只是看着他:"为何要给我?"
"因为,"他答得理所当然,"本王不缺这些,但你需要。"
水榭中,风过荷塘,吹来阵阵荷香。
沈清歌看着那信封,没接。
"世子,"她轻声道,"这证据,您该交给陛下。"
"交给陛下,"他笑了,"然后呢?让陛下以为,我谢景行要插手科举,培植党羽?"
"那就交给四皇子。"
"交给萧瑾,"他摇头,"他只会以为,我要借他的手,除掉三皇子。"
"那世子想如何?"
"我想,"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让你,去交。"
"我?"
"对,"他道,"你以丞相府幕僚之名,将证据匿名送到御史台。届时,御史弹劾,陛下震怒,四皇子顺水推舟,三皇子万劫不复。"
"而你我,"他顿了顿,"置身事外,干干净净。"
沈清歌听完,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他这一计,借刀杀人,一石三鸟。
既除掉了萧煜,又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让她沈清歌,成了最大的功臣。
"世子,"她声音微颤,"你为何,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不是帮你,"他答得坦荡,"是帮我们。"
"我们?"
"是,"他忽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你与我的,我们。"
沈清歌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沈清歌,"他声音低得像蛊惑,"你可知,我为何选你?"
"为何?"
"因为,"他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这世上,只有你能懂我。"
"只有你知道,什么叫死过一次。"
"只有你能与我,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互相取暖。"
他说着,松开手,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所以,"他总结,"这证据,你必须收。"
"不收,"他眯眼,"我便天天去你府上,送帕子。"
沈清歌:"……"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竟如此无赖。
"我收,"她咬牙,将信封收入袖中,"但有一事,我要问清楚。"
"问。"
"你妹妹的死,"她直视他的眼睛,"与秋闱案,究竟有何关联?"
谢景行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水榭中,一时静得只剩下风声。
谢景行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可沈清歌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死那年,十四岁,"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那年秋闱,她陪母亲去寺里上香,路上撞见礼部尚书与三皇子的人,在密谈舞弊之事。"
"她不懂事,嚷了出来。那些人怕她泄密,便将她骗到悬崖边……"
他没说完,只是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
"我找到她时,她只剩一口气。她对我说,哥哥,别报仇,好好活着。"
"可我没听她的,"他睁开眼,桃花眼里是化不开的恨,"我查了三年,查到礼部尚书,查到三皇子,查到盐铁案,查到秋闱舞弊……"
"可我没证据,"他声音嘶哑,"所有的证人,都死了。"
"直到你出现,"他看着她,"直到你,将盐铁案的证据,送到我面前。"
"沈清歌,"他一字一句,"你让我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沈清歌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想起前世,自己死在三皇子府的大火中,想起幼弟临终前的"姐姐",想起父亲被斩首时的绝望。
原来,他们都一样。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都在为亲人讨血债。
"谢景行,"她轻声道,"我们会赢的。"
"我知道,"他笑了,"因为,我遇见了你。"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水榭栏杆前,看着满池荷花。
"这池荷花,是我妹妹最爱的,"他忽然道,"她总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可这世上,哪有真正不染的人?"
"有的,"沈清歌走到他身边,"只要心干净,人便干净。"
"那你的心,干净吗?"他转头看她,目光灼灼。
"不干净,"她坦然,"沾满了血。"
"可我想让它干净,"她顿了顿,"为了你,我想试试。"
谢景行心头大震。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清歌,"他声音微颤,"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她抬眸,与他对视,"我说,我想为你,做一次好人。"
"不必为我,"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为你自己,就好。"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摩挲得她心头微痒。
"世子,"她没躲,只是看着他,"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他答得缓慢,却字字清晰,"我想对你这么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收回手,转身便走。
走到水榭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帕子你若不想烧,便留着。若实在看着心烦,绣上别的花样,送还给我。"
"我等着。"
他说完,大步离去,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清歌独自站在水榭中,许久没动。
流萤过来,小声道:"小姐,世子走了。"
"我知道。"
"那这证据……"
"收好,"她将信封递给她,"明日,送去御史台。"
"是。"
流萤退下了。
沈清歌独自站在栏杆前,看着满池荷花,忽然笑了。
她说要为谢景行做一次好人。
可她知道,她做不到。
她早已染满鲜血,回不去了。
但或许,她可以为他,留一片干净的地方。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了。
"谢景行,"她喃喃自语,"你这份情,我还不起。"
"可我愿意,"她顿了顿,"为你,试一试。"
窗外,风吹过荷塘,荷叶翻卷,如她此刻的心绪。
乱,却暖。
谢景行回到王府时,凌霄已等候多时。
"世子,"他递上一封密信,"幽州来的。"
谢景行拆开,只看了一眼,便冷笑出声。
"萧煜果然不死心,"他将信纸投入火盆,"竟想在秋闱中,安插三十名死士,伪装成考生。"
"三十名?"凌霄倒吸一口凉气,"他哪来的人手?"
"淑妃的母族,"谢景行坐下,倒了杯茶,"倾尽家财,为他养的死士。"
"那咱们……"
"将计就计,"他道,"让他安插。等他们进了贡院,便一网打尽。"
"可沈小姐那边……"
"她早知道了,"谢景行喝了口茶,"今日在私宅,我已将证据给了她。"
"那她……"
"她收下了,"他笑了,"还说,要为我做一次好人。"
凌霄一愣:"好人?"
"是啊,"谢景行笑得意味深长,"她说,她的心不干净,沾满了血,可为了我,她想试试。"
"世子,沈小姐这是……"
"是动了心,"他答得坦然,"却又不敢承认。"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枚"歌"字印,轻轻摩挲。
"这丫头,"他喃喃自语,"嘴上说得狠,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世子,"凌霄迟疑道,"若沈小姐,真的动了心,您当如何?"
"如何?"谢景行笑了,"自然是娶她。"
"娶?"
"嗯,"他答得笃定,"娶她,护她,宠她,让她再也不用,一个人扛。"
"可她的身份……"
"身份?"他打断凌霄,"我谢景行要娶谁,还需看身份?"
"陛下那边……"
"陛下比谁都希望,我早日成家,"他眯眼,"只要娶的不是公主,他乐见其成。"
凌霄明白了。
世子这是,打定了主意。
"那沈小姐那边……"
"她那边,"谢景行道,"来日方长。"
他说着,将印章收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王府的梅林。
此刻虽无花,他却仿佛看见了那夜月光下,她在梅树下练剑的身影。
一招一式,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沈清歌,"他喃喃自语,"你何时才能明白,你的命,早已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也是我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若死了,我谢景行,便真的,成了行尸走肉。"
窗外,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而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因为那个人,还在等。
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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