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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铁证与真心


七月初十,天光晴好,蝉鸣声声。

沈清歌病了三日,今日才算将将好转。她靠在榻上,手里握着谢景行那封"既已收下,何论扰否"的回信,心中五味杂陈。

那八个字,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

每看一遍,心跳便乱一分。

"小姐,"流萤端着药进来,"该用药了。"

"放着吧,"沈清歌没抬头,"等凉些再喝。"

"都凉了半个时辰了,"流萤无奈,"您再不喝,药效都散了。"

沈清歌这才放下信,接过药碗。

漆黑的药汁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没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

"流萤,"她忽然开口,"你说,谢景行到底想要什么?"

"世子?"流萤想了想,"想要小姐您心里的位置吧。"

"心里的位置?"沈清歌自嘲,"我这颗心,千疮百孔,哪还有位置给他?"

"有的,"流萤认真道,"只是小姐您不敢给。"

沈清歌沉默了。

她不敢,确实不敢。

前世死得太惨,今生她步步为营,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却独独不敢算自己的感情。

因为感情这东西,一旦动了,便是软肋。

她不能再有软肋。

"小姐,"流萤又道,"方才定北王府又送帖子来了。"

"又是帖子?"沈清歌皱眉,"说了什么?"

"说是秋闱案有了新进展,世子请您明日巳时,去私宅一叙。"

沈清歌心头一跳。

看来,谢景行是拿到了铁证。

"回他,"她放下药碗,"说我病着,去不了。"

"小姐……"

"照我说的做。"

流萤无奈,只能出去回话。

可片刻后,她便回来了,脸色古怪:"小姐,世子说,您若不去,他便亲自来请。"

沈清歌气笑了。

这男人,真是无赖到家了。

"他还说,"流萤小心翼翼地道,"您若怕病气过人,他便在私宅等您,等到您病好为止。"

"威胁我?"沈清歌冷笑,"他倒是肯下功夫。"

"那小姐……"

"去,"她咬牙,"自然要去。"

"可您的身子……"

"无妨,"她从妆奁中取出一枚药丸,塞进嘴里,"撑得住。"

那是孤鸿给的提神丹,虽伤身,却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精力。

明日之事,关乎秋闱,关乎复仇,关乎她与谢景行的局。

她必须去。

七月初十一,巳时。

沈清歌准时到了谢景行的私宅。

这次不是在临水的亭子,而是在书房。

书房不大,却藏书万卷,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慎独"二字,笔力遒劲,正是谢景行的手笔。

他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印章,见她进来,挑眉:"病好了?"

"托世子的福,"沈清歌福身,"好多了。"

"好多了?"他放下印章,走到她面前,伸手探她额头,"还烫着。"

"不碍事。"

"沈清歌,"他声音沉下去,"你拿自己的身子,当什么?"

"当筹码,"她答得坦然,"复仇的筹码。"

"那我的真心,"他收回手,"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沈清歌没答,只是别过脸去。

谢景行也没追问,只是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她。

"秋闱舞弊案的铁证,"他一字一句,"全在里面。"

沈清歌接过,信封很沉,里面装的不仅是纸张,更是数十条人命,和整个朝堂的安稳。

"为何给我?"她问,"世子为何不自己交?"

"我说过,"他坐回书案后,"本王不缺这些,但你需要。"

"你需要一个功劳,一个能让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功劳。"

"而我,"他顿了顿,"只需要你好好活着。"

沈清歌心头大震。

她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他。

"谢景行,"她一字一句,"你为何,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为何?"他笑了,桃花眼在晨光中,潋滟如波,"本王做事,从不问为何,只问想不想。"

"现在,"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我想帮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沈清歌知道,这背后,是多少算计,多少心血,多少……真心。

"世子,"她声音微颤,"您可知,我若收下这些,便欠您更多?"

"那就欠着,"他答得无赖,"欠得越多越好,最好欠到,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若还不起呢?"

"还不起,"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与她平视,"便用你这辈子,来还。"

沈清歌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的认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却酸涩得厉害。

"世子,"她垂眸,躲开他的视线,"我这条命,是偷来的,不值钱。"

"值不值钱,"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说了算。"

他说着,拇指轻抚她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歌,"他声音低得像叹息,"你何时才能明白,你的命,早已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也是我的。"

"你若死了,"他顿了顿,"我便将这天下,掀个天翻地覆,然后去陪你。"

沈清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认真。

那种认真,让她害怕。

因为,她怕自己会陷进去,怕自己会信,怕自己会……舍不得死。

"世子,"她拉下他的手,"这份情,我还不起。"

"那就别还,"他笑了,"留着,慢慢还。"

"还一辈子,"他顿了顿,"够不够?"

够不够?

沈清歌心头大乱。

她想说不够,想说她不需要,想说她只想复仇,不想谈情。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自己。

那个死过一次,却还要拼命活下去的自己。

那个满身仇恨,却渴望温暖的自己。

"世子,"她最后道,"我若赢了这局棋,你可愿,陪我看一场雪?"

"看雪?"

"北疆的雪,"她轻声道,"听说,很美。"

谢景行笑了,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好,"他说,"我陪你。"

"不止一场,"他顿了顿,"看一辈子。"

他说着,收回手,坐回书案后,仿佛刚才的温情,只是一场幻觉。

"证据你收下,"他淡淡道,"明日巳时,御史台会收到一封匿名信,指证秋闱舞弊。"

"届时,陛下震怒,四皇子出力,三皇子死无葬身之地。"

"而你我,"他看着她,"置身事外,干干净净。"

沈清歌点头,将信封收入袖中。

"世子,"她起身,福了福身,"清歌告辞。"

"等等,"他叫住她,"还有一事。"

"何事?"

"这私宅,"他道,"是我妹妹生前最爱的住处。"

"她总说,这里安静,适合读书。"

"如今,我将它送给你。"

他说着,从书案上取出一串钥匙,放在她手中。

"你若烦了京城的是非,便可来此躲清静。"

"我保证,"他一字一句,"这里,只有你我知晓。"

沈清歌握着那串钥匙,只觉得滚烫。

"世子,"她声音哽咽,"这礼太重。"

"不重,"他笑了,"你值得。"

他说完,挥了挥手:"去吧,回去好生养病。"

"别让我,再为你担心。"

沈清歌没再推辞,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世子。"

"嗯?"

"那帕子,"她轻声道,"我会绣上花样,还你。"

"好,"他笑得满足,"我等着。"

她说完,掀帘而出,背影消失在晨光中。

谢景行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只空了的锦盒,忽然笑了。

"沈清歌,"他喃喃自语,"你终于,肯收下了。"

收下他的真心,也收下他的人。

这局棋,下到此刻,他才算是,真正赢了。

赢了她的心,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了。

窗外,风吹过荷塘,荷叶翻卷,带着淡淡的荷香。

而这私宅中的一幕,也如这荷香,悄然渗入了彼此的心底。

沈清歌上了马车,便瘫软在座位上。

提神丹的药效已过,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流萤忙扶住她:"小姐!您何苦强撑!"

"不撑,"她虚弱地笑了笑,"便见不到他。"

"可您……"

"无妨,"她从袖中取出那信封,"拿到这个,值了。"

流萤看着那信封,眼圈一红:"世子他,是真的好。"

"是啊,"沈清歌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好得,让人害怕。"

"怕什么?"

"怕习惯了,"她喃喃道,"就再也戒不掉了。"

她说着,想起方才在水榭中,他说的那句"我想帮你",想起他眼中的认真,想起他那句"还一辈子,够不够"。

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心跳漏拍。

前世,她爱萧煜,爱得卑微,爱得盲目,爱得失去了自我。

今生,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了。

却没想到,会被谢景行,生生撬开一道缝。

"流萤,"她轻声道,"你说,我若真的动了心,会如何?"

"会如何?"流萤想了想,"会幸福吧。"

"幸福?"她自嘲,"我这辈子,不配拥有那种东西。"

"小姐,"流萤急了,"您怎么不配?您比谁都配!"

沈清歌没再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天光大亮,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

可她知道,这繁华下,是暗流涌动,是杀机四伏。

她与谢景行,走的每一步,都是刀尖舔血。

他们不敢爱,也不能爱。

因为一旦爱了,便有了软肋。

而有软肋的人,走不到最后。

"流萤,"她忽然开口,"我想喝酒。"

"小姐,您从不喝酒。"

"今日,"她笑了,"想尝尝醉的滋味。"

她想试试,醉了,是不是就能忘记那些仇恨,忘记那些算计,忘记……谢景行那句"我想帮你"。

她想试试,醉了,是不是就能承认自己,其实早已动了心。

可她知道,她不能醉。

她还有仇未报,还有局未破,还有……人未杀。

"罢了,"她收回目光,"不喝了。"

"你去告诉世子,"她顿了顿,"就说,他的心意,我收了。"

"至于其他的,"她垂眸,"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承诺。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来日。

可谢景行要的,从来都不是承诺。

他只要她,活着。

好好活着。

谢景行送沈清歌离开后,便回了王府。

凌霄已等候多时,见他回来,忙迎上来:"世子,沈小姐可收下了?"

"收了,"谢景行坐下,倒了杯茶,"还答应,要为我绣帕子。"

"绣帕子?"凌霄愣住,"沈小姐会绣花?"

"不会,"谢景行笑了,"可她说要学。"

"那您……"

"我等着,"他喝了口茶,"等一辈子,也等。"

凌霄看着世子,忽然觉得,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战神,那个在朝堂上算无遗策的权臣,那个在京城中人人敬畏的定北王世子,在沈清歌面前,不过是个……

陷入情网的痴人。

"世子,"他低声道,"您这又是何苦?"

"何苦?"谢景行放下茶盏,"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顿了顿,"没有她,这局棋,我下不下去。"

"没有她,"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谢景行,也不过是个,行尸走肉。"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枚"歌"字印,轻轻摩挲。

"沈清歌,"他喃喃自语,"你何时才能明白,你的命,早已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也是我的。"

"你若死了,"他闭上眼,"我便将这天下,掀个天翻地覆。"

"然后,去陪你。"

窗外,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而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因为那个人,还在等。

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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