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伏击战

玉璋丢了。

杨林脑子里嗡的一声，爬起来就要往回跑。李铁柱拉住他：“你干什么？”

“玉璋掉水里了！我得找回来！”

“现在回去是送死！”李铁柱指着上游方向，“听，枪声还没停。他们肯定在搜山，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玉璋……”

“命重要还是玉璋重要？”李铁柱喝道，“玉璋没了还能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杨林瘫坐在地。冰冷的河水浸透衣服，但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玉璋是他唯一的依仗，是回家的可能，也是对抗日本人的武器。没了它，他就是个普通人——不，连普通人都不如，是个来历不明的可疑分子。

“先离开这儿。”李铁柱把他拽起来，“找个地方生火，把衣服烤干。不然得冻死。”

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天完全黑了，只能凭着月光摸索。走了约莫二里地，发现一个河湾，湾里有片沙滩，背风。

“就这儿。”李铁柱捡来枯枝，生起火。

两人脱了湿衣服，架在火边烤。李铁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居然没湿，里面是两块饼。

“吃吧。”

杨林接过，机械地啃着。脑子里全是玉璋：掉在哪段水里？会不会被冲走？会不会被日本人捡到？

“杨林。”李铁柱忽然说，“玉璋没了，也许是好事。”

“什么？”

“你太依赖它了。”李铁柱看着火苗，“有它在，你就觉得自己能行。没了它，你才能真的靠自己。”

杨林愣住。

“我不是说玉璋不好。”李铁柱说，“它救过人，帮过忙。但它也是个负担。日本人追你，土匪找你，都是因为它。没了它，你可能……更安全。”

“可那些知识，那些技术……”

“在你脑子里，不是吗？”李铁柱说，“你会治伤，会算账，会打仗。这些才是真本事，不是玉璋给的。”

杨林沉默。

李铁柱说得对。穿越以来，他确实太依赖玉璋了。遇到困难就想用玉璋解决，却忘了自己本来的能力。

八年侦察兵，五年安保，他学的东西不少。格斗，射击，侦查，急救，甚至基本的机械维修。这些，在这个时代同样有用。

“我明白了。”杨林抬起头，“谢谢。”

李铁柱笑了：“明白就好。来，把衣服翻个面，该烤干了。”

夜里，两人轮流守夜。杨林守后半夜，坐在火堆旁，看着星空。

没有玉璋，感觉空落落的。但奇怪的是，也有种解脱感——不用再担心能量耗尽，不用再藏藏掖掖。

天快亮时，他做了个决定：回野狼沟，找玉璋。

不是现在，等风声过了。但一定要找回来。不仅因为那是回家的可能，更因为——不能让玉璋落入日本人手里。

天亮后，衣服干了。两人穿上，继续赶路。

李铁柱判断，他们现在的位置在黑风岭南麓，离联络点还有三十里。但路上肯定有搜山的敌人，得绕路。

绕路意味着更远，更难走。但没办法。

走了大半天，中午时分，他们爬到一座山顶。李铁柱用望远镜观察，脸色越来越难看。

“麻烦了。”他说，“下面三条路，都有岗哨。民团、东北军、还有……日本人。”

“日本人亲自设岗？”

“嗯。”李铁柱把望远镜递给杨林，“你看，那个穿黑衣服的，臂章是梅花——梅机关的人。”

杨林接过望远镜看。山下路口，十几个岗哨，其中三个黑衣人，装备精良，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他们在找什么？”

“肯定是你。”李铁柱说，“也可能……在找玉璋。”

杨林心里一动。难道日本人知道他玉璋丢了？还是说，他们也在找锚点三号？

“咱们过不去。”李铁柱说，“得等晚上。”

两人在山顶找了个岩缝躲起来，等天黑。

傍晚，山下传来动静。一队人马从西边过来，约莫二十人，骑着马，赶着几辆大车。

“是运输队。”李铁柱说，“看旗号，是王家屯的。运粮去王家庄。”

大车满载麻袋，压得车轴吱呀响。岗哨检查得很仔细，每辆车都翻开看。

“机会来了。”李铁柱眼睛一亮，“咱们混进去。”

“怎么混？”

“你看，最后一辆车的麻袋有个破口，在漏粮。车夫没发现。咱们趁他们检查前面时，钻进去，藏在粮袋中间。”

“太冒险了。”

“比硬闯安全。”李铁柱说，“粮食堆得高，中间有空隙，能藏人。而且这车队是去王家庄的，正好顺路——黑风岭就在王家庄北边。”

杨林想了想，点头。

天完全黑下来时，车队检查完毕，继续上路。岗哨放了行。

李铁柱和杨林悄悄下山，跟在车队后面。等走到一段弯路，车速慢下来，两人快跑几步，追上最后一辆车。

李铁柱先爬上去，扒开麻袋，露出空隙。杨林跟上，钻进去。李铁柱再把麻袋堆好，遮住他们。

车里很闷，全是粮食味。两人蜷缩在空隙里，不敢动。

车摇摇晃晃，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停下。

外面传来人声：“到王家庄了！卸货！”

麻袋被搬动。杨林和李铁柱尽量缩紧身体，藏在最里面。

“这袋漏了！”有人喊。

是他们藏身的这袋。

“倒出来，换袋新的！”

完了。要被发现了。

杨林握紧枪，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爆炸声。

轰隆！轰隆！

接着是枪声大作。

“敌袭！敌袭！”有人尖叫。

搬粮的人扔下麻袋就跑。杨林和李铁柱趁机爬出来，滚到车底。

往外看，庄子东头火光冲天，正在交火。一方是民团，另一方……看服装，是红军！

“是咱们的人！”李铁柱激动地说，“可能是游击队的同志在打据点！”

“趁乱走！”杨林说。

两人从车底爬出来，往庄子北边跑。街上乱成一团，民团忙着救火应战，没人管他们。

跑到庄子北门，门关着，有两个哨兵。

李铁柱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扔到旁边巷子里。哨兵被吸引，走过去查看。

两人趁机翻墙出去。

出了庄子，一路向北。跑了二三里，枪声渐渐远了。

“歇会儿。”李铁柱喘着粗气。

两人靠在树下休息。杨林忽然想起什么，摸向怀里——空的。玉璋确实丢了。

但奇怪的是，他感觉到胸口有个东西在发热。

不是玉璋，是……皮肤本身。

他扯开衣襟，借着月光看。胸口正中，有一小块皮肤在发红，微微凸起，像胎记。但之前绝对没有。

“这是什么？”李铁柱也看见了。

“不知道。”杨林摸着那块皮肤，很烫，“玉璋丢了后，才出现的。”

“难道玉璋……融进你身体里了？”

杨林愣住。有可能。玉璋最后能量枯竭，裂纹遍布，掉进水里后可能解体了。而某种能量，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集中精神，试着感应。

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片水底，青色的光在闪烁。是玉璋！它沉在河底，还没被冲走。

而且，能量在恢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回升：3%。

“我能感应到它。”杨林说，“它在河底，能量在恢复。”

“多远？”

“大概……十里。”

“等安全了，我陪你去捞。”李铁柱说。

正说着，前面路上传来马蹄声。

两人立刻躲进路边沟里。

一队骑兵飞驰而过，约莫十人，穿东北军军装。领头的是个年轻人，正是昨天在刘家坳见过的那个特务连长。

他们往王家庄方向去了。

“他们去增援？”杨林问。

“不像。”李铁柱说，“你看他们的装备——每人两匹马，马上驮着箱子。是运输队。”

等骑兵过去，两人从沟里爬出来。

“跟上去看看。”李铁柱说，“他们运的可能是军火。”

“太危险了。”

“但如果是军火，对咱们游击队很重要。”李铁柱说，“远远跟着，有机会就下手。”

杨林想了想，点头。如果真是军火，劫下来，能帮游击队大忙。

两人远远跟着骑兵队。骑兵速度不快，因为驮着箱子。走了约莫五里，进了一片树林。

林子里有片空地，骑兵停下，开始卸箱子。

李铁柱和杨林爬到树上，用望远镜观察。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军火，是……仪器。

复杂的金属仪器，有表盘，有导线，还有根天线。

“是电台？”杨林问。

“不像。”李铁柱说，“电台没这么大。这玩意儿……有点像高桥那个追踪器。”

正说着，那个特务连长拿出个东西——是个金属圆盘，跟高桥的一模一样。

他按了下按钮，圆盘发出蓝光，开始旋转。

旋转越来越快，最后指向……杨林他们的方向。

“他发现我们了！”李铁柱低吼。

特务连长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树。

笑了。

“杨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他喊，“下来吧，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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