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战后清算

被发现了。

杨林和李铁柱对视一眼，知道跑不掉了。树下至少十个人，都端着枪。

“下去。”李铁柱低声说，“见机行事。”

两人从树上滑下来。特务连长——杨林现在知道他叫武田浩二，日本名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杨先生，咱们真有缘。”武田说，“昨天在刘家坳，今天在这儿。你说，是不是玉璋在指引我们相遇？”

“玉璋丢了。”杨林说。

“丢了？”武田挑眉，“我不信。锚点玉器跟宿主有精神联系，没那么容易丢。”

他举起手里的圆盘，圆盘的蓝光正对着杨林胸口：“你看，它还有反应。说明玉璋还在你身上——或者，在你体内。”

杨林心里一惊。这家伙知道的比高桥还多。

“你想怎样？”李铁柱挡在杨林面前。

武田看向他：“李铁柱同志，久仰大名。黑风寨大当家很欣赏你，说你讲义气，有本事。可惜，跟错了人。”

“少废话。”李铁柱说，“要打就打，要杀就杀。”

“不打，也不杀。”武田摇头，“我们想请杨先生合作。”

“合作什么？”

“锚点三号。”武田说，“我们知道它在哪儿，但需要杨先生帮忙激活。”

“我凭什么帮你们？”

“凭这个。”武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过来。

杨林接住。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是小翠——那个假扮老郎中女儿的时空感应者。

“她还活着。”武田说，“高桥失踪后，我们接管了她。她很特别，能模糊感应时空波动。但她需要‘钥匙’——也就是你，或者你的玉璋——才能精确定位锚点三号。”

“你想用她找我？”

“不，用她找锚点。”武田说，“但你也是关键。因为只有锚点宿主，才能激活锚点。所以，杨先生，跟我们合作。找到锚点三号，激活它。作为交换，我放了小翠，还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

“回家。”武田微笑，“回2023年。我们可以送你回去。”

杨林心脏猛跳。

回家。这个诱惑太大了。

“别信他。”李铁柱说，“日本人说话不算话。”

“我以武士道精神发誓。”武田说，“只要找到锚点三号，我立刻安排送你回去。而且，保证不再追杀你。”

杨林沉默了。他看着照片里的小翠，那个被他救过，又骗过他的女孩。她眼睛里有恐惧，也有倔强。

“她在哪？”他问。

“安全的地方。”武田说，“你答应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我要先见她。”

武田想了想：“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去。李铁柱同志得留在这儿——作为人质。”

“不行！”李铁柱说。

“行。”杨林却说，“我去。”

“杨林！”

“李大哥，信我。”杨林看着李铁柱，“我会回来。”

李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咬牙：“好。但你记住，你要是敢投敌，我第一个毙了你。”

“不会。”

武田鼓掌：“爽快。那么，杨先生，请吧。”

他让人牵来两匹马。杨林上马，武田也上马，其他人在后面跟着。

李铁柱被绑在树上，眼睁睁看着杨林走远。

走了约莫十里，进了一个山谷。谷里有几顶帐篷，是个临时营地。

武田下马，领着杨林进了一顶帐篷。

帐篷里，小翠被绑在椅子上，看见杨林，眼睛瞪大了，发出呜呜的声音。

杨林走过去，撕掉她嘴上的胶布。

“杨大哥……对不起……”小翠哭了，“我骗了你……”

“我知道。”杨林说，“但现在不说这个。你没事吧？”

“他们……他们让我感应锚点，但我做不到……需要你的血……”

“血？”

武田走进来：“是的。锚点宿主和感应者之间，需要血液共鸣。你的一滴血，她的一滴血，混合后，能精确定位锚点位置。”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刀：“很简单，取点血就行。”

杨林看着小翠，又看看武田。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也是机会——找到锚点三号的机会。

如果能找到锚点三号，也许能获得足够能量，重新激活玉璋。甚至……找到回家的方法。

“好。”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找到锚点后，立刻放了小翠和我。并且，给我一天时间考虑是否激活它。”

武田皱眉：“一天太长了。”

“那就没得谈。”杨林说，“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你们永远找不到锚点三号。”

武田盯着他，眼神冰冷。几秒后，笑了：“行，一天就一天。不过杨先生，别耍花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找到锚点，吸收能量，然后反抗。但我提醒你，我的人都在外面，你跑不了。”

“我知道。”

武田递过小刀。杨林接过，在指尖划了道口子，挤出一滴血，滴在武田准备好的瓷碟里。

小翠也被划破手指，滴了血。

两滴血混合的瞬间，瓷碟里的血开始旋转，发出微弱的红光。

小翠闭上眼睛，身体开始颤抖。几秒后，她睁开眼睛，指着西北方向：“那里……三十里……地下……有东西在呼唤……”

武田立刻拿出地图：“具体位置。”

小翠在地图上点了个点：“这儿。是个山谷，谷里有棵老槐树，树下面……”

她忽然捂住头，痛苦地**：“太多了……信息太多了……有个声音在说……警告……不要打开……”

“什么声音？”杨林问。

“不知道……像……机器……”小翠晕了过去。

武田让人把她抬下去，然后看着地图上的点，眼睛发亮：“找到了。公元前102年，汉武帝时期的锚点。终于找到了。”

他看向杨林：“杨先生，明天一早出发。今晚你好好休息。”

杨林被带到另一顶帐篷，有人看守。

夜里，他躺在毯子上，睡不着。胸口那块皮肤还在发热，而且温度在升高。脑海里，玉璋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它在河底，能量恢复到5%了。

如果能拿到玉璋，再找到锚点三号，也许真有机会。

但武田会守信用吗？大概率不会。日本人找到锚点后，肯定会杀他灭口。

得想办法逃走。

他观察帐篷。是帆布的，用绳子固定。绳子很粗，但可以用刀割断。

刀……他有吗？武田搜过身，枪和刀都被收走了。

但还有别的东西。杨林摸向鞋底——那里有个夹层，藏着一片剃须刀片。是以前执行任务时养成的习惯，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他等看守换岗的间隙，悄悄割断绳子。帐篷布掀开一条缝，能钻出去。

外面有两个守卫，在抽烟聊天。杨林耐心等着，等他们转到另一边时，迅速钻出帐篷，滚到阴影里。

营地不大，约莫二十人。马拴在另一边，粮草堆在旁边。

小翠在哪顶帐篷？他得救她。

正观察着，忽然听见脚步声。武田从主帐出来，走向关小翠的帐篷。

杨林跟上去，躲在帐篷后。

帐篷里，武田在说话：“……明天找到锚点，你就没用了。我会给你个痛快。”

小翠没说话。

“别恨我。”武田说，“要恨就恨这个时代。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们中国人太弱，所以活该被统治。”

杨林握紧拳头。

武田出来了，往自己帐篷走。杨林等他走远，掀开帐篷帘钻进去。

小翠看见他，瞪大了眼睛。

“别出声。”杨林割断她身上的绳子，“跟我走。”

“可是外面……”

“我有办法。”

杨林从怀里掏出个小瓶——是之前藏在身上的辣椒粉。他撒在帐篷门口，然后拉着小翠，从后缝钻出去。

两人猫腰跑到马厩。杨林挑了两匹马，解开缰绳。

“上马！”

刚上马，就被发现了。

“有人跑了！”

枪声响起。

杨林一夹马腹，马冲出去。小翠紧跟其后。

子弹在耳边呼啸。杨林伏在马背上，拼命抽鞭。

冲出营地，冲进黑暗的山林。

后面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分头跑！”杨林喊，“你去黑风岭，找李铁柱！”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

小翠咬牙，拨马往西。杨林往东，边跑边喊：“武田！我在这儿！”

追兵果然朝他追来。

杨林拼命跑，但马已经累了，速度慢下来。追兵越来越近。

前面是悬崖，没路了。

杨林勒马，回头。武田带着十个人追上来，围成半圆。

“杨先生，何必呢。”武田叹气，“合作多好。”

杨林看着他，忽然笑了：“武田，你知道锚点三号是什么吗？”

“什么？”

“是警告。”杨林说，“两千年前的人留下的警告：不要玩弄时间。”

他纵马，冲向悬崖。

武田惊呼：“拦住他！”

但晚了。

马跃出悬崖，坠入黑暗。

武田冲到崖边，往下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咆哮。

崖下，杨林挂在半空——他在跳崖前甩出了钩索，钩住了崖壁上的树根。

现在，他悬在那里，听着上面的动静。

等追兵离开后，他才慢慢爬上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得去找玉璋。

然后，去锚点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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