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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白山黑水尽归心


奉天城的瘟疫彻底解决了,但吉林城成了人间地狱。

城北的乱葬岗子,尸体堆得像柴火垛,有些已经发黑发臭,乌鸦在上面盘旋,叫得人心慌。城里头的棺材铺早就卖空了板子,后来的人只能用草席一卷,有些连草席都没有,直接拖到城外扔。

吉林督军孟恩远在督军府里急得团团转,嘴唇上起了一圈燎泡。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粗壮汉子,早年跟着袁世凯混,后来在吉林站稳脚跟,手底下有两万多人枪,在关外也算一号人物。可如今,这两万多人枪抵不过看不见的病菌。

“督军,今儿个又死了四十三个。”参谋长孙烈臣拿着报告,手都在抖,“城里的郎中跑了一半,药铺全空了。老百姓开始往外逃,咱们的兵……也死了二十七个。”

孟恩远一脚踹翻椅子:“他娘的!奉天那边咋样?张雨亭不是也闹鼠疫吗?”

“奇就奇在这儿。”孙烈臣压低声音,“奉天那边,半个月前就控制住了。听说一天就死三两个,还是轻症的。他们的兵一个没死。”

“啥?!”孟恩远瞪大眼睛,“张雨亭有啥仙法不成?”

“不是张大帅。”孙烈臣神色复杂,“是他那个闺女,张守芳。听说她搞了套什么‘防疫十条’,又是洗手又是消毒,还把死人全烧了。奉天老百姓现在管她叫‘女菩萨’。”

孟恩远愣了半晌,突然冷笑:“一个毛丫头,能有这本事?怕是张雨亭往自己闺女脸上贴金吧!”

正说着,卫兵进来报告:“督军,奉天来人了。说是张大帅派来的,送防疫的东西。”

孟恩远和孙烈臣对视一眼。

“带进来。”

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整洁的灰布学生装,戴着口罩,手里拎着个皮箱。进门后先鞠躬:“吉林孟督军安好。奉天张大帅听闻吉林疫情,特派在下送来防疫手册、消毒药粉,还有一封张守芳小姐的亲笔信。”

孟恩远没接东西,眯着眼打量来人:“张雨亭有这么好心?他闺女写信给我?写的啥?”

年轻人打开皮箱,里面是厚厚一沓黄纸印的手册,还有几十包石灰粉、硫磺粉。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孟督军亲启”。

孟恩远拆开信,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信不长,但句句实在:

“孟督军台鉴:闻吉林疫情凶险,守芳夜不能寐。前不久奉天亦遭此劫,幸得军民齐心,摸索出防疫之法若干。今遣人送上《防疫简易手册》百份,消毒药物若干,皆奉天实证有效之物。另附军队防疫要则,可保士卒安康。疫病无情,不分奉吉,皆为中华土地,皆为炎黄子孙。若蒙不弃,守芳愿亲赴吉林,协助防疫。张守芳敬上。”

孟恩远把信递给孙烈臣,背着手在厅里踱步。

“督军,”孙烈臣看完信,低声道,“这信写得……倒是诚恳。可张守芳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真要来吉林?她爹能放心?”

“诚恳?”孟恩远冷笑,“老子在官场混了三十年,最不信的就是‘诚恳’!张雨亭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闺女要是真把吉林的疫情控制住了,老百姓是谢她,还是谢我孟恩远?到时候他振臂一呼,说吉林该归奉天管,老子还有脸在这待着?!”

孙烈臣犹豫:“可咱们现在……确实没办法了。再这么死下去,不用奉天来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孟恩远盯着那箱东西,眼睛发红。

最后,他一咬牙:“东西收下。但那个张守芳,让她别来!告诉她,吉林的事,吉林自己能解决!”

消息传回奉天时,守芳正在帅府书房看地图。

韩震站在一旁汇报:“……孟恩远收了东西,但拒绝您去吉林。孙烈臣私下托人带话,说孟督军担心您是来夺权的。”

守芳放下手里的铅笔,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争权夺利。”

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抽烟,闻言冷笑:“孟恩远那老小子,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丫头,要我说,咱就别管了。让他们死,死差不多了,老子直接派兵过去接手,省事儿!”

“父亲,”守芳摇头,“吉林要是真垮了,疫情会倒灌回奉天。而且日本人盯着呢,咱们内斗,他们正好捡便宜。”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春色:“孟督军不信我,我理解。但吉林的老百姓、吉林的兵,不该死。”

张作霖眯起眼:“那你想咋整?”

“他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守芳转身,“但法子,我得给。韩震,你再跑一趟吉林,找孙烈臣。告诉他,防疫的事,可以完全由他们的人操作,咱们只提供指导。另外……”

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军队封闭管理细则’。奉军靠这个,五万人一个没死。你告诉孙参谋长,要是信我,就照着做。要是不信,就当我没说。”

韩震迟疑:“大小姐,咱们这么上赶着,他们会不会觉得……”

“觉得咱们怂?觉得咱们另有所图?”守芳笑了,“随他们怎么想。救人是第一位的。”

韩震二下吉林,这次直接找了孙烈臣。

孙烈臣五十来岁,是个明白人。他看了守芳给的文件,又看看城里一天比一天多的尸体,一跺脚:“韩兄弟,回去告诉张小姐,她的情,我孙烈臣领了!孟督军那边,我去说!”

他真去说了,差点跟孟恩远吵起来。

“督军!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奉军打过来,咱们就全完了!你看看外头,一天死几十号人!当兵的也死!等人都死光了,您当光杆司令?!”

孟恩远被骂得脸色铁青,但看着窗外萧条的城市,终于松了口:“……按她说的办。但有一条——奉天来的人,只能在外围指导,不能进城,更不能接触部队!”

“成!”

四月,吉林开始全面推行守芳的防疫法。

起初老百姓也不习惯,觉得麻烦。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也只能照着做。孙烈臣下了死命令:不洗手的,抓!乱倒垃圾的,罚!隐瞒病情的,重惩!

奇迹渐渐出现了。

四月下旬,吉林日死亡人数从四十多降到二十多。五月,降到个位数。到了六月,疫情基本控制住了。

更让孟恩远震惊的是,他的两万部队,照着守芳给的“军队封闭管理细则”做——划分隔离区、每日消毒、饮水煮沸、全员戴口罩。三个月下来,只死了七个,还都是疫情初期没来得及防护的。

六月初三,吉林督军府摆了一桌酒。

孟恩远亲自给孙烈臣倒酒:“老孙,这回……多亏你了。”

孙烈臣摇头:“不是多亏我,是多亏奉天那位大小姐。督军,咱们得认这个情。”

孟恩远闷头喝了一杯酒,良久,叹气道:“我孟恩远混了半辈子,没想到最后让个十五岁的丫头给救了。这张守芳……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啥样的人?”孙烈臣放下酒杯,“我派人去奉天打听了。这丫头,十岁掌家,十一岁办厂,十二岁剿匪,十三岁平粮价,十四岁稳金融,十五岁防疫救民。奉天老百姓管她叫‘女菩萨’,奉军的兵管她叫‘大小姐’,那是真心实意地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督军,还有件事——黑龙江那边,吴俊升也用了张守芳的法子,疫情也控制住了。吴大舌头派人来问,咱们……啥态度?”

孟恩远手指敲着桌子。

吉林疫情这三个月,他看得清楚——张作霖没趁机捅刀子,反而真帮忙。张守芳更是一点条件没提,就是实心实意地救人。

再想想自己这边,要不是奉天帮忙,现在可能已经垮了。

而更大的威胁,在南边——直系军阀虎视眈眈,日本人更是在吉林境内频频活动。光靠他孟恩远,扛得住吗?

“老孙,”他终于开口,“准备一份厚礼。我要去奉天,见张雨亭。”

几乎同时,黑龙江督军吴俊升也动身了。

这个外号“吴大舌头”的粗豪汉子,在疫情最严重时,也收到了守芳送去的防疫手册。他起初也没当回事,后来实在扛不住了,死马当活马医,结果真管用了。

“他娘的!”吴俊升在去奉天的火车上,跟副官感慨,“张雨亭生了这么个闺女,比生十个儿子都强!老子要有这么个闺女,睡觉都能笑醒!”

副官笑:“督军,咱们这次去奉天……”

“还能干啥?”吴俊升一瞪眼,“认大哥!以后东北,就听张雨亭的!他那闺女,咱们也得敬着——那可是咱的救命恩人!”

初六,奉天帅府张灯结彩。

孟恩远和吴俊升一前一后到了。张作霖亲自到门口迎接,这是天大的面子。

宴席上,三大军阀推杯换盏。喝到一半,孟恩远站起来,举着酒杯:“张大帅,我老孟以前不服你,觉得你就是个胡子出身。可这次……我服了!不是服你,是服你闺女!张小姐救了我吉林几十万百姓,救了我两万弟兄!这份情,我孟恩远记一辈子!”

吴俊升也站起来,舌头有点大:“大、大帅!我吴大舌头不会说话!就一句——以后黑龙江,听你的!你闺女,就是我亲侄女!谁、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张作霖哈哈大笑,眼角却有点湿。

他举杯:“两位兄弟抬爱!守芳那丫头,就是瞎折腾!不过既然两位这么看得起,那从今往后,咱们东北三省,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干!”

酒杯碰在一起,溅出酒花。

守芳坐在女眷席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顾雪澜在她耳边轻声说:“守芳,你现在可是东北的大恩人了。”

守芳摇头:“不是我,是那些法子。是老百姓自己救了自己。”

她看向主桌——父亲笑得开怀,孟恩远和吴俊升真心敬服。东北三省的军阀,第一次真正团结在一起。

可她的心,却沉甸甸的。

因为她知道,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弯。

原本要到1928年张学良“东北易帜”才名义上统一的东北,现在提前九年,实质性地攥在了张家人手里。

但危机,也更近了。

宴席散后,张作霖把守芳叫到书房。

书房里挂着巨大的东北地图,上面插满了小旗——红色的奉天,蓝色的吉林,绿色的黑龙江,如今连成了一片。

“丫头,”张作霖指着地图,眼睛发亮,“看见没?东北三省,现在是咱们老张家的了!孟恩远、吴俊升,以后都得听老子的!加上你剿匪收编的那些人马,咱们现在有兵十五万,枪炮齐全,粮草充足!”

他转身,盯着女儿:“你说,下一步,咱们该干啥?”

守芳走到地图前,手指向南移动,停在关内的位置:“父亲,东北统一了,可关内还乱着。直系、皖系、滇系、桂系……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张作霖眼睛更亮了:“你是说……进关?”

“不。”守芳的手指又向东移动,停在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的位置,“关内要管,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军阀。”

她的手指重重敲在日本列岛上:“是这里。”

书房里安静了。

张作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锐利:“日本人……”

“对。”守芳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父亲您想,日本人为什么要在东北修铁路?开矿山?驻军队?他们想要的,是整个东北。以前咱们三省不齐心,他们可以各个击破。现在咱们统一了,他们会怎么办?”

张作霖沉默良久,缓缓坐下,点了烟斗。

烟雾缭绕中,他喃喃道:“他们会急。会……狗急跳墙。”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守芳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不是进关争天下,是固守东北。军工、粮食、铁路、情报……一切都要加速。日本人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作霖盯着地图,忽然笑了,笑得像头老狼。

“成!就按你说的办!从明天起,东北三省,全面备战!”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眼神复杂:“守芳啊,有时候老子真觉得……你不像十五岁,倒像活了五十岁。”

守芳心里一颤,面上却平静:“女儿只是看得远些。”

窗外,夜幕低垂。

奉天城的灯火,映照着这片刚刚统一的黑土地。

而海的对面,那个岛国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战争的风,已经吹到了鸭绿江边。

真正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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