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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北地金钗初聚


小慈在左骁卫将军府住了三天。

张参军安排她住在后院的侍女房里,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这姑娘虽然胆怯,但心思细,记性也好。林雪每天傍晚去探望她,一边送些吃食,一边不动声色地问些问题。

“那个抓你的人,长什么样记不清了,但他右手虎口有颗黑痣,说话有辽东口音。”

“蒙着我眼睛走了很久,路上听到水声,还有……鼓声?不对,是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关我的地方很潮湿,有霉味,应该是在地下。听看守说闲话,提到‘三爷’、‘老窑’。”

林雪把这些碎片记在木牍上。黑痣、辽东口音、水边、地下、打铁声、三爷、老窑。

第四天傍晚,她再去时,小慈拉着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大人,我想起来了……西市有个地方,我们都叫‘暗窑’。”

“暗窑?”

“嗯。”小慈压低声音,“是宫里的姐姐们私下传的。说有些宫女想逃出宫,又没去处,就会去暗窑。那里的人说能帮忙藏身,还能安排去外地嫁人……但其实是骗人的。进去的女子,过段时间就消失了,听说都被卖到契丹去了。”

林雪心头一紧:“具体在哪儿?”

“在西市最北边,靠近城墙根,有一排废弃的陶窑。听说地下有密室,但我没去过,只是听人说过入口在一家棺材铺后面。”

棺材铺。废弃陶窑。地下密室。

林雪想起发现春桃尸体的那个窑洞,也是在烧陶区。看来凶手或者这个人口贩卖组织,对陶窑情有独钟——既隐蔽,又容易处理痕迹。

“小慈,这些信息很重要。”她握住姑娘的手,“但你得答应我,接下来安心待在这里,别再掺和这事。那些人穷凶极恶,你已经被盯上了。”

“我不怕。”小慈咬着嘴唇,“如果不是大人救我,我现在已经在去契丹的路上了。我想帮忙……哪怕只是传个话,递个信。”

林雪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想起肃慎时代的草儿和云。也是这样,从恐惧到勇敢,从被保护到站出来保护他人。

“好。”她点头,“那你就做我的眼线。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能擅自冒险。”

“嗯!”

要查人口贩卖链,光靠小慈这点信息不够。林雪需要接触更核心的渠道。

王瘸子给了她一个名字:裴秀娘。

“西市最大的粟特商人,专门做丝绸、香料、珠宝生意,但暗地里……什么都做。”王瘸子搓着手,眼神躲闪,“头儿,这人不好惹,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您真要找她?”

“她做人口生意吗?”

“明面上不做,但听说……她认识做这行的人。”

够了。

林雪换了身便服——普通的粗布襦裙,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看起来像个普通妇人。她把青铜锁链缠在手腕上,用袖子遮住,腰刀没带,只在靴筒里藏了把匕首。

西市“胡玉楼”,粟特商人聚集的茶楼。二楼雅间,林雪见到了裴秀娘。

这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子,高鼻深目,典型的粟特人长相,但穿着一身得体的渤海贵族女子的服饰——浅紫色襦裙,外罩银线绣花的半臂,头发梳成复杂的发髻,插着金簪步摇。她正在煮茶,动作优雅,抬眼看林雪时,眼中带着审视的笑意。

“林队长请坐。”她一开口,竟是流利的渤海官话,只有一点点口音。

林雪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裴夫人认识我?”

“西城守夜人新来的女队长,三天内连破两起悬尸案,还从鬼市手里救下一个姑娘。”裴秀娘斟茶,推过来一盏,“这等人物,我若不知道,还怎么在西市做生意?”

林雪接过茶盏,没喝:“那裴夫人应该也知道我的来意。”

“买人?”裴秀娘挑眉,“林队长看着不像买家。”

“那像什么?”

裴秀娘笑了,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像官差。”

两人对视片刻。

林雪放下茶盏:“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我在查一条人口贩卖线,专拐年轻女子卖往契丹。听说裴夫人消息灵通,特来请教。”

“请教?”裴秀娘往后一靠,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林队长,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什么吗?”

“知道。忌讳多管闲事,忌讳得罪地头蛇,忌讳……断人财路。”

“那你还要查?”

“要查。”林雪盯着她,“因为那不是财路,是血路。每条路上,都淌着女子的血。”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咕嘟作响,蒸汽袅袅升起。

许久,裴秀娘开口,声音很轻:

“三年前,我有个妹妹,叫娜莎。十六岁,爱唱歌,笑起来有酒窝。她被卖到契丹,我花重金托人打听,最后只找到一具尸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胸口烙着契丹贵族的家徽。”

她顿了顿,手指攥紧:

“从那天起,我经商,赚钱,结交权贵,就为了两件事——第一,找到当年经手的人,一个个弄死;第二,捣毁这条线,让更多女子不用像我妹妹一样惨死。”

她看向林雪,眼中是压抑了太久的恨意和决绝:

“所以林队长,你找对人了。我知道那条线,而且我想捣毁它。但我一个人不够,我需要帮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林雪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裴秀娘早就想动手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盟友。

而现在,她等到了。

“合作愉快。”林雪伸出手。

裴秀娘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三日后,南门,卯时初刻。有一批‘货’要出城,伪装成送葬队伍,共五名女子,都是宫人。护送的有八人,都是好手。这是我安插的人冒死传出的消息。”

“出城后去哪儿?”

“往东,过黑水,进契丹境内。契丹那边有人接应。”

林雪大脑飞速运转。南门守将是石虎的人,可以提前打招呼。卯时初刻天刚亮,城门刚开,人流量不大,适合伏击。

“我负责救人,你负责善后。”她说,“救下的女子不能送回宫里,那等于送她们去死。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

裴秀娘点头:“我在西市有处偏僻院子,平时堆货用。可以腾出来,取名‘善堂’。我出钱,你出人保护。但这事必须保密,一旦泄露,你我都有灭顶之灾。”

“成交。”

两人又商议了具体细节:伏击地点、人手调配、撤离路线、如何应付事后追查。裴秀娘在西市经营多年,对地形、人手、甚至官员的弱点都了如指掌。林雪则提供了专业的战术设计和危机应对方案。

一个时辰后,林雪离开胡玉楼。

走出茶楼时,夕阳西下,西市依旧熙熙攘攘。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嘈杂声、胡商的异域音乐声,混成一片繁华的喧嚣。

但在这繁华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生命被当成货物买卖,有多少姐妹在黑暗中哭泣?

林雪握紧袖中的锁链,大步朝戍所走去。

这一战,必须赢。

三日后,卯时初刻。

南门外三里,一片小树林。

天刚蒙蒙亮,晨雾弥漫。林雪带着王瘸子和张瞌睡,以及石虎拨给她的十个军府好手,埋伏在树林里。所有人都穿着便服,脸上抹了泥灰,伪装成赶早的农夫。

石虎亲自带队,藏在更远的土坡后。按计划,林雪先动手救人,万一有变,石虎再带人杀出。

“来了。”王瘸子压低声音。

晨雾中,一支送葬队伍缓缓走来。八个人抬着一口薄棺,后面跟着五个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哭哭啼啼,撒着纸钱。

但细看就能发现破绽——抬棺的八人步伐稳健,手臂肌肉贲张,明显是练家子。那五个“孝子”虽然低着头,但身形窈窕,走路姿势是女子的轻盈。

“准备。”林雪低声下令。

送葬队伍走到树林边缘时,林雪吹了声口哨——这是动手的信号。

十个军府好手从树林两侧杀出,直扑抬棺的八人。对方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袭,仓促应战,但训练有素,立刻结成阵型抵抗。

而林雪带着王瘸子和张瞌睡,直扑那五个“孝子”。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林雪大喊。

五个女子惊慌失措,有人想跑,被王瘸子和张瞌睡拦住。林雪快速割开她们身上的伪装——果然,里面是宫人服饰。

“跟我们来!”她拉着最近的一个女子就往树林深处跑。

但就在这时,送葬队伍中突然有人吹响哨子——尖锐刺耳,传得很远。

“不好!他们在叫援兵!”石虎的声音从土坡后传来,“速战速决!”

军府好手们加紧了攻势。对方虽然人少,但悍不畏死,拼死拖住他们。林雪这边刚把五个女子带进树林,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至少有二十骑,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将军!援兵到了!撤吧!”一个军府士兵大喊。

石虎咬牙:“带人先撤!我断后!”

林雪回头看了一眼。石虎已经带人冲上去,和那八个护卫缠斗在一起,为她们争取时间。

“走!”她不再犹豫,带着五个女子和王瘸子、张瞌睡,钻进了树林深处。

身后传来激烈的厮杀声、马嘶声、惨叫声。

林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不能停。五个女子的命在她手里,她必须把她们安全送到善堂。

一路狂奔,穿过树林,绕过水塘,从西市后门进城。裴秀娘已经等在约定地点——一辆不起眼的驴车。

“快上车!”

五个女子挤上驴车,裴秀娘亲自驾车,朝善堂方向驶去。林雪没跟去,她得回去接应石虎。

等她赶回南门外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大多是对方的人,也有两个军府士兵。石虎手臂受了伤,正在包扎,看到林雪回来,松了口气。

“人救下了?”

“救下了,送走了。”林雪看着他流血的胳膊,“你没事吧?”

“皮外伤。”石虎摇头,“对方援兵来得太快,我们杀了八个,跑了五个。但身份确认了——都是水师营的旧部,现在应该是暗卫的人。”

又是暗卫。

又是宫里。

林雪的心沉了下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团伙,而是有官方背景的、系统性的犯罪网络。

“那五个女子……”

“放心,裴秀娘会安排好。”林雪说,“但将军,这事瞒不住。暗卫死了八个人,宫里很快就会知道。”

“知道又如何?”石虎冷笑,“他们敢明着来要人吗?贩卖宫人,按律当斩。我倒要看看,谁敢来认领这桩罪。”

他包扎好伤口,翻身上马:

“你回去善堂,安抚那些女子。宫里和军府这边,我来应付。”

林雪点头,目送他带人离开。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厮杀的土地上。

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但至少,五条命救下来了。

善堂在西市最偏僻的角落,原是一家染坊的后院,后来染坊倒闭,被裴秀娘低价买下。院子不大,但有三间厢房,一个厨房,一口水井,还有高高的围墙。

林雪赶到时,五个女子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裙,坐在厢房里,眼神还是惊魂未定。裴秀娘正在给她们分粥,语气温和:

“慢慢吃,别怕。这里很安全,没人能找到。”

看到林雪进来,五个女子都站起来,齐齐跪下: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快起来!”林雪连忙扶起她们,“这里没有恩人,只有姐妹。你们安全了,以后就在这儿住下。裴夫人会教你们手艺,等风头过了,再安排你们去外地,或者……如果愿意,也可以留下帮忙。”

年纪最大的那个宫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叫秋月,哽咽着说:“我们都是被宫里选出来要送往契丹的……不从,就被关起来打,不给饭吃……春桃姐姐就是因为反抗,才被杀的……”

春桃。

林雪心头一痛:“你们认识春桃?”

“认识……她是尚服局的,手巧,人也好。听说要被送走,她连夜逃跑,结果……”秋月泣不成声,“我们以为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没想到……”

林雪握住她的手:“现在你们安全了。但记住,对外不要说自己是宫人,就说是从契丹逃难来的汉女。裴夫人会给你们安排新身份。”

安抚完女子们,林雪和裴秀娘走到院子里。

“接下来怎么办?”裴秀娘问,“救五个,还有更多。这条线不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女子被卖。”

“所以要斩草除根。”林雪眼神冰冷,“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更需要……一个能扳倒幕后主使的机会。”

她看向东边,那是王宫的方向。

“宫里的大祭司,将军府的暗卫,还有契丹的买家……这条线很长,很坚固。但我们已经有突破口了。”

“什么突破口?”

“那五个女子。”林雪说,“她们在宫里待得久,知道很多内幕。我们要让她们开口,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谁负责选人,谁负责押送,谁负责联络契丹,还有……那个三足鸟标记,到底代表什么。”

裴秀娘点头:“这事交给我。我懂怎么让受惊的人开口。”

“还有,”林雪从怀里掏出那片青铜残片,“这个东西,你要帮我查查来源。将军说是大祭司用的‘巫祝纹’,但我需要更具体的——哪里的工匠能打造?哪个年代的器物?最重要的是……它和契丹有什么关系。”

裴秀娘接过残片,仔细端详,眉头渐渐皱紧:

“这个纹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哪儿?”

“契丹。”裴秀娘抬头,眼神凝重,“三年前,我去契丹上京做生意,在一个贵族家里见过类似的纹样,刻在一面青铜鼓上。那家人说,那是‘萨满神器’,能通鬼神。”

萨满神器。

青铜鼓。

林雪的心脏狂跳起来。

难道渤海的大祭司,和契丹的萨满,有某种联系?

难道这起跨越国境的犯罪,背后还有超自然的因素?

她想起肃慎时代的监军,想起那面会发绿光的青铜鼓,想起那句“日核碎片”。

“查。”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这条线。”

“好。”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夕阳西下,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厢房里,传来女子们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声。

但至少,她们活下来了。

至少,在这个寒冷的秋天,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

而这,只是开始。

林雪握紧锁链,看向远方。

北地的金钗,已经聚在一起。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但她们,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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