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永通钱局地牢
从王妃那儿回来后,林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今晚去永通钱局。”她对石虎说。
石虎皱眉:“那是王叔的产业。你上次救了那些女人,他们已经盯上你了。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去,那些女人就得死。”林雪把从私铸局救回来的那几个姑娘的口供拍在他面前,“她们说了,永通钱局底下还有更大的地牢,关了至少三十个女人。每天都有被送走的,每天都有新来的。”
石虎沉默。
“我不硬闯,”林雪说,“就探探路。你带人在外面接应,一个时辰我没出来,你就冲进去。”
石虎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我真服了你了。”
“服我啥?”
“服你……不要命。”
林雪笑了:“命还是要的。只不过有些事,比命重要。”
当晚子时,月黑风高。
林雪换上夜行衣——其实是裴秀娘准备的黑色粗布衣裤,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腰间别着骨匕首,怀里揣着手铐链子,还有几包“迷魂散”——老萨满留下的方子,点燃能让人昏睡。
永通钱局在城南最热闹的街上,白天人来人往,晚上死寂一片。林雪摸到后墙,三两下翻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装铜料的筐子,还有几辆运货的马车。她贴着墙根摸到正屋后面,找到了上次那个地窖口。
地窖门虚掩着,没锁。
林雪心里一紧——不对,太顺利了。
但她没时间犹豫,推开门,顺着石阶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热,那股熟悉的铜臭味混杂着别的味道——汗臭、血腥、还有……腐烂的甜味。
林雪攥紧匕首。
地窖最底下,还是那个大厅。但这次没人在铸钱。熔炉熄了,灯火暗着,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是个女人,三十来岁,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她穿着一身紧身皮衣,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
“林队长,”她开口,声音沙哑,“等你很久了。”
林雪站住:“你是谁?”
“我叫什么不重要,”刀疤女人站起来,“重要的是,王叔让我转告你——别再查了。再查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林雪冷笑:“威胁我?”
“不是威胁,”刀疤女人走近一步,“是警告。你看——”
她抬手,朝身后指了指。
林雪顺着看去,这才发现大厅另一边的阴影里,摆着一排铁笼子。
笼子里,挤满了女人。
有的蜷缩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笼子边,眼神空洞。她们都穿着破烂的衣服,脚上戴着脚镣,手腕上有被捆绑的勒痕。
林雪数了数——至少三十个。
“这些是……”她声音发颤。
“都是要送走的货,”刀疤女人说,“有的去契丹,有的去新罗,有的去中原。长得好看的,能卖个好价钱;不好看的,送去矿上干活,干到死为止。”
她顿了顿,盯着林雪:“你上次救走的那几个,让王叔损失了一大笔。这笔账,得算在你头上。”
林雪没理她,径直走向笼子。
刀疤女人没拦,只是冷笑。
林雪蹲在一个笼子前,看着里面那些女人。她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默默流泪,有个年纪小的,才十二三岁,缩在角落,眼睛已经哭肿了。
“你们别怕,”林雪轻声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那个小女孩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问:“你……你真能救俺们?”
林雪点头:“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十几个壮汉从地牢深处涌出来,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刀疤女人笑了:“林队长,你以为我会一个人等你?也太瞧不起王叔了。”
林雪脑子飞快转着。
硬拼肯定不行。对方十几个人,个个拿刀,她再能打也打不过。
那就只能——拼速度。
她突然冲向最近的笼子,手里的骨匕首猛地砍向铁锁——
“铛!”
锁断了。
“跑!”她朝笼子里吼。
那些女人愣了一秒,然后像炸了窝的麻雀,拼命往外涌。刀疤女人脸色变了:“拦住她们!”
壮汉们冲上来。但三十多个女人同时往外跑,场面乱成一团。林雪趁乱又砍开两个笼子,第三个、第四个……
“找死!”刀疤女人一刀刺来。
林雪侧身躲过,反手用手铐链子抽在她脸上。刀疤女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
林雪继续砍笼子。手震得发麻,但她不敢停。每多砍开一个,就多几个人能活。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砍到第八个时,肩膀突然一凉——不知谁一刀砍在她旧伤上。
林雪闷哼一声,咬牙没喊出来。血顺着背往下淌,湿透了半边衣服。
但她手里的刀没停。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林雪!”一个声音从地窖口传来。
是石虎!
石虎带着五个猎手冲下来,见人就砍。他们平时在山里打惯了狼熊,下手又狠又准,那些壮汉虽然人多,但哪里是对手?
“你疯了!”石虎冲到林雪身边,看到她背上的血,眼睛都红了,“伤成这样还拼?!”
林雪脸色苍白,但还在笑:“死不了。快……快把她们送出去……”
石虎一把扶住她,朝猎手们吼:“开路!”
猎手们护着那些女人往外冲。刀疤女人想追,被石虎一箭射中大腿,扑通跪倒。
“带她走!”林雪说,“要活的!”
石虎一挥手,两个猎手架起刀疤女人,跟着人群往上跑。
地窖里浓烟滚滚——有人点燃了油灯旁的杂物。林雪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空了的笼子,在石虎的搀扶下往外爬。
爬到地窖口时,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外面,夜空中升起一轮残月,照在满地的雪上,白得刺眼。
那些被救出来的女人跪在雪地里,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茫然地看着四周,像刚做了一场噩梦。
裴秀娘赶来了,带着人接应她们。金善伊也来了,一看林雪的伤,脸都白了:“你这是不要命了?!”
林雪躺在她怀里,虚弱地笑了:
“没事……咱东北娘们儿……命硬……”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又是将军府那间屋子。
林雪趴在床上,背上的伤被仔细包扎好了。窗外的天还黑着,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个人。
石虎。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眉头紧锁,手还握着一把刀,放在膝盖上。
林雪看着他,突然想笑。
这傻子,守了一夜?
她轻轻动了一下,疼得吸了口气。
石虎立刻睁开眼,冲过来:“醒了?”
“嗯,”林雪嗓子发干,“那些女人呢?”
“安置在善堂了。裴秀娘在管。”
“刀疤女呢?”
“关起来了,等你审。”
林雪点点头,想坐起来。石虎按住她:“别动。金善伊说了,你这伤再折腾,真会死。”
林雪只好趴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石虎,”林雪突然开口,“你说我这是图啥?”
“啥?”
“我本来……可以不管这些事的。就当个好守夜人,混日子等死。何必呢?”
石虎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咋不一样?”
“别人看到受苦的人,会难受,但不会真的去救。你看到了,就非救不可。”他顿了顿,“就像你在私铸局那次,明明可以跑的,非要砍开那些笼子。”
林雪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石虎说得很认真。
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一声,像在唤醒这座古城。
林雪趴在那儿,听着鸡鸣,听着石虎的呼吸,突然觉得背上的伤不那么疼了。
“等这事儿完了,”她轻声说,“你给我讲讲,你那些记忆碎片里,都梦见啥了。”
石虎一愣:“你咋知道我有记忆碎片?”
“猜的。”林雪闭上眼睛,“睡吧,明天……不对,今天,还得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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