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美。”于兮语气冰冷。

李凌松看着她,突然问:“于娘子,你恨陆文庸吗?”

于兮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恨。”

“那你想报复他吗?”

于兮看着李凌松,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想。”

“那我帮你。”李凌松说,“陆文庸这些年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我手里有些证据。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扳倒他。”

于兮心里一动,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王爷,您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李凌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因为我看不惯陆文庸。”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李凌松看着她,“于娘子,你不用多想。我帮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于兮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李凌松对她确实很好,但她总觉得欠了他太多人情。

“王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她说,“不过报仇的事,我想自己来。”

陆文庸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色已晚,书房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他站起来活动筋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隔壁院子传来婴儿的哭声。

又哭了。

陆文庸皱眉,脚步顿住。

那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没消停过。白天哭,晚上也哭,哭得整个陆府都不得安宁。

他转身回到书房,想继续看公文,可那哭声穿透墙壁,钻进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

“大人。”柳叶芙抱着孩子进来,脸上满是疲惫,“孩子又哭了,妾身实在哄不住……”

陆文庸看了她一眼。

柳叶芙头发有些凌乱,衣襟上还沾着奶渍。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可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

“你先抱出去。”陆文庸挥挥手。

柳叶芙咬了咬唇,转身出去。

门关上,哭声稍微小了些,但还是能听到。

陆文庸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心里更烦。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查于兮的事,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于兮现在做的生意越来越大,不光卖扇子,还卖香料。连誉王都愿意跟她合作,可见她确实有本事。

可这让他更不舒服。

以前于兮在陆府,虽然不开心,但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现在她搬出去了,过得比在陆府还好,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陆文庸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外面的哭声还在继续,他越听越烦,推门出去。

院子里,柳叶芙正抱着孩子来回走,嘴里哼着小曲儿。可孩子根本不买账,哭得更凶了。

“还没哄好?”陆文庸问。

柳叶芙转过身,眼眶有些红:“妾身试了很多办法,可孩子就是不停……”

陆文庸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眉头皱得更紧。

这孩子长得倒是白白胖胖,可就是太能哭了。有时候半夜三更突然哭起来,吵得整个院子都睡不好。

“你先抱回去吧。”他说。

柳叶芙应声,抱着孩子回了房间。

陆文庸站在院子里,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哭声,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于兮怀孕那段时间。

那时候于兮也是整天待在院子里,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偶尔路过,会看到她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给孩子做小衣裳。

她那时候很安静,不哭不闹,也不找他麻烦。

后来孩子没了,于兮整个人都变了。她不再温顺,眼神里也没了光。

陆文庸摇摇头,不想再想这些。

他转身回到书房,叫来管家。

“去准备马车。”

“大人这是要出门?”管家问。

“嗯。”陆文庸点头,“去芙蓉阁。”

管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应声去办。

陆文庸换了身便服,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往城西走,最后停在芙蓉阁门口。

这个时辰铺子已经关门了,门口挂着灯笼,透出昏黄的光。

陆文庸下了马车,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啊?”春霜的声音。

“我。”

门开了一条缝,春霜探出头,看到陆文庸,脸色变了:“首辅大人?”

“于兮在吗?”

春霜犹豫了一下:“夫人在后院……”

“让她出来。”陆文庸语气不容拒绝。

春霜咬了咬唇,转身进去。

没过多久,于兮出来了。

她穿着家常衣裳,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事?”她问。

陆文庸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想质问她为什么要搬出去,为什么要跟誉王做生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进去说。”他说。

于兮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铺子。

陆文庸跟在后面,春霜想跟进来,被于兮挥手让她回去了。

后院里点着灯,桌上摆着几把没画完的扇子。

于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吧,什么事。”

陆文庸站在旁边,看着她。

于兮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她见到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现在她坐在那里,神态自若,好像他只是个普通客人。

“你跟誉王做生意?”他问。

“嗯。”于兮点头,“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跟誉王的闲话?”

于兮笑了:“传就传呗,反正我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陆文庸冷笑,“你一个女人,整天跟别的男人来往,还清者自清?”

于兮放下茶杯,抬眼看他:“陆大人,我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要是你觉得不妥,可以去官府告我。”

陆文庸被噎住。

他确实没办法告她,因为于兮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没犯法。

“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他又问。

“怕有什么用?”于兮反问,“我现在要养活自己,总不能饿死吧?”

陆文庸沉默了。

于兮站起来,走到窗边:“陆大人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做生意。”

“于兮。”陆文庸叫住她。

于兮转过身,看着他。

陆文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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