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左手剑的第三天，秦霄的左手肿了。

不是肌肉酸痛那种肿，是虎口的皮肉磨破之后反复摩擦，伤口发炎化脓，整个手掌肿得像发了面的馒头。五根手指粗了一圈，握剑的时候指缝间夹着剑柄，疼得他直吸冷气。

他没有停。

练剑的时候用左手，挖矿的时候用右手，两不耽误。清晨起来先在住处练一个时辰的左手剑，然后去矿洞，在石蟒王的矿道里挖上一整天的灵石，傍晚回来后，再去演武场跟沈墨或者洛清寒交手。

第七天，左手消肿了。虎口的伤口结了厚厚的一层茧，握剑时不再磨得生疼。秦霄试了试用左手挥舞碎星剑，速度比第一天快了不少，精准度也提高了。

第十四天，秦霄用左手刺出了第一剑。

不是漫无目的的练习，而是真正对着沈墨刺出去的一剑。剑尖指向沈墨的右肋，速度、角度、时机都恰到好处。沈墨侧身避开，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左手比我想的要快。”沈墨说。

“还差得远。”

“差得远也比以前强。”沈墨收起剑，“今天就到这里。”

沈墨走后，秦霄一个人留在演武场上，把碎星剑换了右手，又换成左手。右手的剑法行云流水，左手的剑法磕磕绊绊，但比起半个月前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自己，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洛清寒后来又来了几次，每次都陪他打半个时辰左右。她不像沈墨那样每次都全力以赴，而是根据秦霄的进步速度，慢慢提高难度。秦霄出剑快了，她的防守也跟着快；秦霄的步法灵活了，她的攻击角度也跟着刁钻。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始终存在，但秦霄能感觉到，这个差距在一点一点缩小。

一个月后，秦霄的左手剑已经像模像样了。虽然还比不上右手的灵活和力量，但至少不会在战斗中成为累赘。他的身体重心也从偏右变成了居中，出剑时左右协调，不再有明显的破绽。

沈墨说了一句：“现在你看起来像个剑客了。”

不是“厉害”，不是“不错”，是“像个剑客”。但秦霄知道，能从沈墨嘴里得到这个评价，已经不容易。

灵石也在同步增长。石蟒王的矿道真是个好地方，灵石产量稳定，品质上乘，每天进账二十块左右，偶尔运气好能到三十块。秦霄把每一块灵石都攒下来，舍不得花，连回气丹都省着吃，从每天一颗降到了两天一颗。他知道大比之前不能再大手大脚了，灵石要用在刀刃上，比如在大比前买一批高品质的丹药，把修为推到极限。

两个月下来，秦霄的灵石总数突破了三千块。

这笔数目不小了。在外门弟子中，三千块下品灵石不算富有，但也绝对算不上穷。秦霄看着布袋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心里有了底气。

又一个休息日，秦霄去坊市找钱胖子。

钱胖子的丹药铺还是老样子，柜台后面摆满了各种瓷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香。秦霄推门进去的时候，钱胖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秦霄，脸上的肉挤出一个笑。

“秦师弟！好久不见！今天要买点什么？”

“最好的回气丹。”秦霄把布袋放在柜台上，“多少钱一颗？”

“最好的？”钱胖子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货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个青花瓷瓶，放在柜台上，“上品回气丹，十五块灵石一颗。比普通回气丹强三倍。”

“来五十颗。”

钱胖子正在拔瓶塞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着秦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相信自己耳朵的迟疑。

“五十颗？”

“五百块灵石，你数数。”秦霄把布袋推过去。

钱胖子抓起布袋，手伸进去摸了摸，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迟疑变成了惊喜。他把布袋里的灵石倒在柜台上，一块一块数了两遍，确实够数。

“秦师弟，你最近到底在矿洞挖了多少灵石？”钱胖子一边装丹药一边随口问。

“够花就行。”

“够花就行？”钱胖子重复了一遍秦霄的话，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口气，越来越像内门那些师兄了。”他把五十颗上品回气丹装进五个青花瓷瓶里，用红布封好瓶口，拿油纸包了两层，塞进秦霄手里。

秦霄接过丹药，正要出门，钱胖子又叫住了他。

“秦师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韩飞最近在坊市里到处打听你的事，问你买了多少丹药、花了多少灵石、在哪个矿道挖矿。”钱胖子压低声音，“他还问过我好几次。我没跟他说实话，但你得小心点。那小子不是什么善茬。”

秦霄点了点头。

韩飞的事他不担心。一个通玄境一重的外门弟子，他现在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他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钱老板，沈墨这个人怎么样？”

“沈墨？”钱胖子想了想，“沈家的长子，来剑宗之前就是通玄境二重了。这人不太合群，不跟别人来往，独来独往的。不过他的人品，应该比韩飞强。”

“怎么见得？”

“韩飞那小子欺软怕硬，沈墨不欺负人。”钱胖子说，“在剑宗外门，不欺负人就算是好人了。”

秦霄走出坊市，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把钱胖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沈墨这个人，他从第一天接触就觉得身上一股邪气，阴沉沉的，让人看不透。但他帮了秦霄很多，教他怎么应对通玄境的对手，指出他的剑法破绽，甚至愿意花时间陪他对练。这些事对沈墨没有任何好处，一个外门排名前几的弟子，凭什么浪费时间在一个凝气境巅峰的新人身上？

秦霄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他把丹药带回住处，收好之后去了演武场。

沈墨已经在演武场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练功服，比平时多带了一柄短剑，放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长剑还是那柄，背在身后，剑鞘上沾着几滴灰白色的东西，像是石头粉末。秦霄多看了那柄短剑一眼，沈墨的剑好不好他不知道，但他认识剑鞘上那块青色灵石是上品灵石，光一个剑鞘拿出来，就不是普通外门弟子买得起的。

“今天你攻，我守。”沈墨拔出长剑。

秦霄没有废话，拔出碎星剑，剑尖直指沈墨。

他的右手稳稳当当，左手按着寒锋残剑的剑柄，随时可以拔出来。

双剑流，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练得最多的东西。不是真正的双剑流，而是右手主攻左手辅助。左手剑不够强，但他不需要用左手的剑去杀敌，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一剑，挡住沈墨的必杀招就够了。

两人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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