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 掌门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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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的奖励终于发下来了。
巴宝贝站在主峰库房门口,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眼睛直冒金光。灵石八百颗、培元丹三十瓶、筑基期法器一件、天衍宗内门弟子身份玉牌一枚、藏经阁三层以上通行权限一年。这些奖励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普通弟子羡慕得眼眶发红,加在一起就是一夜暴富。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巴宝贝抱着储物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把灵石拿出来一部分做火锅底料生意。
“咳,巴师妹。”负责发放奖励的弟子轻咳一声,指着旁边另一个玉匣说,“这个是掌门额外赏赐的,只有大比魁首才有。掌门说让你回去再看。”
巴宝贝好奇地掀开玉匣一角,只瞥了一眼就连忙合上,压低了声音:“这是……”
“上品洗髓丹。比你现在用的那种强十倍。”
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迅速把玉匣塞进怀里,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看到,这才放心地长出一口气。但她领完奖励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传话弟子叫住了。
“巴师妹留步。掌门有请,让你即刻去天衍殿。”
巴宝贝愣了一下。苏衍之找她?原著里苏衍之是个存在感不高的长辈角色,除了在重大场合主持一下,平时很少单独接见弟子。他在原著里最重的戏份是在聂海龙堕魔后,率领正道围剿自己宗门的前首席弟子,最后死在黑化的聂海龙剑下。
这是巴宝贝在原著里读到这一段时的记忆,她从没有亲自经历过。而现在,这位未来的悲剧人物要见她。
天衍殿坐落在主峰的最高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玉石大殿,殿门前九根盘龙石柱,每一根都有合抱粗。巴宝贝一路上行,沿途的弟子越来越少,到了殿门口只剩下两名持戟护卫。
“清虚峰巴宝贝,奉召觐见。”
殿内比巴宝贝想象中更安静。没有成排的弟子,没有两列肃立的执事长老,只有掌门苏衍之一个人。他坐在掌门宝座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这位原著里一笔带过的掌门人,此刻坐在殿中,没有佩冠,只以一根紫竹簪将白发束在脑后。五官与苏清寒有几分相似,但他眉眼间没有女儿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意,反而多了一层时间磨出来的沉静。
“来了。”苏衍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吧,不用多礼。”
巴宝贝有些局促地坐下。掌门亲自给她倒茶,动作不疾不徐,茶汤碧绿透亮,是上品的灵茶。
“本届魁首确实有些意外。”苏衍之开门见山,“你可能不知道,在你之前,天衍宗已经连续十二年没有金丹初期弟子夺冠的记录了。你那一刀劈得很好,但聂海龙更在意的东西是你劈他时没带杀意。”
巴宝贝双手捧着茶杯,不知该接什么话。好在苏衍之并不需要她接话,他继续说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聊大比。我想跟你聊聊你的师父。”
“师父?”
“清虚真人。”苏衍之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上升起的热气,“当年他离山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其实不是海龙,是我。他让我五年后将藏在墨竹峰的木匣交给你,并且无论无极峰发生任何变故都不要干涉。今天距离他定下的五年之期只差三天。”
巴宝贝愣住了。她刚读到的那封信,以及木匣里的遗物,都是苏衍之安排下送达她手中的。原来一切都在清虚真人的计划之中。
“我师父为什么离山?”
苏衍之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放在几上,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这两者更沉重的东西。
“为了查一桩旧案。”他说,“十八年前,修真界有一对道侣横死,死因至今未明。他们留下了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那个孩子被送回天衍宗,由无极峰峰主收养。那对道侣姓聂。”
巴宝贝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聂海龙的父母。”
“对。”苏衍之缓缓点头,“他本不该知道自己父母的事,因为当年所有知情者都选择了保密。但清虚师弟认为,那孩子有道心裂痕却未碎裂,证明有人在护着他的心脉。他花了许多年追查,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那对道侣的死并非意外,是有人刻意制造了他们的死亡,目的很可能正是那颗天生有裂痕的道心。而更麻烦的是,他怀疑凶手就藏在修真界现存的大宗门里,包括我们天衍宗内部。”
巴宝贝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快被这段话的重量压没了。
苏衍之没有逼她开口。他只是重新端起茶壶给她添茶,声音平稳依旧:“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你击败了聂海龙,而是因为你对他很重要。”
“重要?”巴宝贝声音有点干,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心跳重得发慌。
“你可能不知道,自从你进宗门的那天起,清虚师弟就在刻意让你接近他。清虚师弟让你在清虚峰一个人住不是放养,是让你自由地往无极峰跑。他派去接你的那天还特意在聂海龙的门外留了一袋橘子,就是为了让他出门跟你碰面。”苏衍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让巴宝贝读不太懂的温柔,“现在看来,这一招确实管用了。”
巴宝贝垂下眼睛,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半晌没有说话。五年前,她刚进宗门的那一天,聂海龙就已经在等她。不是等她长大之后惊艳所有人,而是等她靠近他。那记道心锁换来的不是她感恩戴德,而是十七岁的少年独自在心里默数三年够不够。
她从怀里取出那片便笺,放在矮几上。苏衍之低头看了一眼,只扫了一行便移开目光,像是早就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这封信我当年替他检查过一遍。”苏衍之说,“他写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愧疚。他说这些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把你送进深山,让你一个人在清虚峰长大。”
巴宝贝终于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颤抖:“我知道他在哪里吗?”
苏衍之摇了摇头:“五年无音信。他在追查的过程中可能遇到了真正的强敌。我暗中派出三批人探过他的去向,每一批都在魔界边境处失去信号,最后一次收到的传讯里只有五个字——‘不要跟过来’。”他顿了顿,以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缓缓道,“所以我才会说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巴宝贝沉默了许久。她将便笺仔细地折好放回怀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压进肺腑最深处。
“多谢掌门告知。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
“我师父留给聂师兄的那道锁,如果有一天真的用上了,结果会怎样?”
苏衍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殿外的云海,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心锁一旦触发,施术者与受术者都会感知到对方的方位和状态。换句话说,如果你师兄的心脉走到彻底碎裂那一步,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此时此刻在何处的人。但同时,他也会知道你在哪里。”
这话说完,他并没有等到巴宝贝的追问。对面的少女只是默默站起来,朝他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天衍殿。
殿外的山风迎面吹来,阳光正盛。苏衍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紫竹簪下的白发被山风撩起几缕,他在空旷的大殿里低声自语:“师弟,你挑的这个徒弟,比你想象的要扛得住。”
回到清虚峰已是深夜。巴宝贝推开院门,发现林风眠和苏清寒都坐在她院子里。林风眠抱着算盘,脚边放着一个食盒;苏清寒依旧是那副冷淡表情,但她膝盖上蜷着小橘,猫睡得正香。看见巴宝贝回来,林风眠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摆:“火锅凉了,但灵兽肉还能烤着吃。你把我们叫来总不会只是让我们喂蚊子吧。”
巴宝贝把院门关上,走到石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在商言商的奸商,一个是拒人千里的冰山,但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她在这座宗门里能信任的全部了。她深吸一口气,把今天从苏衍之那里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林风眠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慢慢把手里的算盘拨了几颗珠子,像是在重新计算某笔已经筹划多时的账目,随后抬起头,声音比往常低了许多:“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三年前开始跟魔界做药材生意吗?”
巴宝贝摇了摇头。
“因为魔界的黑市能买到任何失传的药方和情报。我爹死后丹峰对外宣称是被敌宗暗算,但我在追查家父死因的时候发现当年请他去魔界边缘采药的委托函用的是天衍宗内务阁的密印。印是假的,但仿造的精度只有能接触内务阁密档的人才能做到。”他把算盘收进袖中,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平稳到有些不自然,“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翻旧账的原因。既然现在能在同一口锅里涮肉,不如干脆把账本摊开。”
苏清寒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她听着林风眠的讲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小橘,声音淡得像一片雪花落下:“我母亲也姓聂。”
巴宝贝猛地转头看向她。
“不是亲生母亲,是养母。”苏清寒的指尖轻轻划过小橘的耳后,语气不起波澜,“她在我出生前便独自离开宗门,父亲从未对我提起理由。我只在户籍档里找到一条旧录——她曾是无极峰峰主备选,因结丹时道心有瑕被取消资格,之后退出内门,未嫁,无子女,只收过一个女婴。”
“那个女婴是你。”巴宝贝声音发紧。
“对。父亲一直没有公开这件事,因为他觉得墨竹峰与无极峰之间保持距离比较好。可我总觉得,她离开宗门不是因为道心有瑕,而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苏清寒抬起眼看向巴宝贝,“所以我不是天生就喜欢猫。我只是养母留在墨竹峰最后的东西,是一只她没能带走的猫。”
院子里的夜风停了。三个人沉默地围坐在石桌旁,彼此之间没有再说一句煽情的话。
巴宝贝掏出星陨甲放在桌上:“这是系统——不,是我无意中拿到的一件护体灵器。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执法峰的问话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个需要互相兜底。”
林风眠没问系统是什么,只干脆地把算盘搁在石桌正中,算珠碰撞出清脆的一响:“那就盘一盘现有的账。你身上的嫌疑、清虚真人的下落、聂海龙的道心,还有执法峰背后那个能仿造内务阁密印的人——我管账,你跑腿,苏清寒负责在她爹面前装傻。分工合理,没有异议。”
苏清寒从袖中取出一块冰蓝色的令牌放在星陨甲旁边,声音轻如寒泉:“墨竹峰的私令。不用的时候别拿出来,用的时候别问来历。”
巴宝贝看着桌上的算盘、令牌和甲片,鼻子一酸,憋了一整天的坚强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这些家伙一个个嘴上说着不关心,一个比一个不正经,但真到了要兜底的时候,掏东西的速度快得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石桌上的灯油快燃尽了,烛火跳了最后几下,光线暗下来之前,三个人几乎同时伸出了手。林风眠的手掌心向下、苏清寒的手背朝上,巴宝贝一左一右叠上去,叠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三只手塔,差点把小橘的尾巴压住。
三人的手掌一上一下叠在一起,按在那三样信物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听见不远处秋水的卧房门吱呀响了一声,小丫鬟探头探脑地望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把门关严实了。猫被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挣出苏清寒膝头,蹿上院墙,追着夜蛾跑远了。
巴宝贝收回手时,指尖无意中碰了一下腰间的玉牌。一道极淡的寒意从玉面渗进皮肤,她猛地转头看向无极峰的方向。夜色里那座山峰静得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峰顶老松的方向有一颗孤星低垂在云海之上。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聂海龙在老松下睁开双眼。案上那张未写完的纸,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墨迹干涸的尾端已经多了一行细密的新字——今日之后,她是我的同谋。落款未注年号,只记了当天的日期:天衍历三千七百二十四年三月廿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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