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天才最后的礼物

    艾维的新上任的外交顾问木之实女士（暂无正式授权），正就圣教军面临的外交问题侃侃而谈。

    「我不想这么说，阁下。但不是所有涅若锡安的人都为圣教军取得的战绩感到高兴。

    有些人认为一用他们的话说，这支军队已经处于失控状态，俨然以一方军阀自居。如果圣教军很快就遇到补给上的麻烦，我是丝毫不会感到意外的。我会建议你平息他们的怒火。向首都显示你并没有将上下级关系抛诸脑后。比如说，以女王的名义举行一场阅兵。」

    「呵—圣教军可以取得胜利，但必须是在某些人的领导下取得吗————」艾维讶然失笑，他要收回前言，面前这个狐妖根本不是什么娴熟的政治家，只是一个封建权威入脑的蠢蛋。

    他本以为对方手里的地图会再长一点，至少先抛出一些好处再徐徐图之。

    没想到这头狐妖居然要求他，艾维·杜姆，星界大法师，神话金龙，死亡领主，承认与涅若锡安的上下级关系？

    而且还用圣教军的后勤补给作为威胁？

    艾维本以为用金龙形态在西塞伦河沿岸修建了堡垒后，从坎娜布利开始传播的流言会迅速扩散到蒙蒂维的全境。

    但现在看来，涅若锡安的政治人物似乎根本没想过招惹一头巨龙会是什么下场。

    这究竟是女王高芙瑞有意纵容，还是她的王家议会里全是蠢货和蛀虫。

    不过这样也好，给了艾维增强圣教军分离主义倾向的机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教军的后勤主要由各教会的圣战援助资金和蒙蒂维的国库共同负担，只是为了集中统一采购渠道，才委托给蒙蒂维的王家事务官督办。」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的外交顾问。」艾维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我当然愿意聆听金龙的智慧————」狐妖木之实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

    「权力滋生腐败，绝对的权力滋生绝对的腐败。」艾维说了一句资本主义民选政府的名言，「圣教军后勤物资的采购权，无疑就是一种绝对的权力。我认为应该引入合适的监管机制，但那对于事事求速的圣战来说，无疑是一种拖累。恰好，我刚刚得到了女王和王家议会的一致授权，在眷泽城组建了多元宗教合议制议会，以后各个教会的圣战援助金，就统一送到眷泽城来，由宗教合议制议会决定一部分后勤物资的采购吧。」

    狐妖不动声色地提出了另外一个难点：「真是至理名言！您的担忧不无道理。可正是由于王家事务官的统一采购，后勤物资的成本才会处于一个较为合理的区间之内。如果将这种权利拆分，有可能造成议会之间的互相竞价，而商人待价而活的情况。况且眷泽城地理位置偏僻，又没有什么值得出手的特产。商人将物资输送至此后，往往不得不空车返回，造成了另外一次运力的浪费，这同样也是导致后勤成本上升的原因之一。如果您执意这么做，后勤成本恐怕会上升至少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都有可能！」

    「不是什么大问题，正好我们也有些独特的圣战纪念品准备外销，那些后勤采购商不会因此亏损的，甚至我还打算独立组建一支圣战商队，前往格拉利昂各国去兜售这种纪念品呢。」

    艾维所说的圣战纪念品，自然是产自伊利尼卡自由秩序庭院的两种魔法石头，在圣教军的号召下，已经有许多颇具艺术气息的自由秩序骑士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第一批商品大约一周后就能交付，算算信使往来涅若锡安的速度，那也将是下一批由宗教议会派专员采购的物资北上抵达春泽城的日子。

    当然，这个命令必须在这场谈话后立刻发出，并得到百分百的执行才行。

    狐妖木之实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艾维没有给她机会：「就这么决定了。献给女王的阅兵式就不必搞了，劳民伤财的。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将圣教军的后勤资金明细全部找个地方公示出来，让所有战士都有机会知道那些钱究竟都花到哪里去了。」

    这一次，狐妖木之实是真正的瞠目结舌。

    因为许多权力交易都必须在暗中进行，正是因为有信息差，才有了某些人上下其手的机会。

    将财政支出向民众公示，是封建政府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对于封建统治者来说，权力必须距离被统治者足够远，才有神圣性和威慑力，公开政府的支出信息几乎就意味著自掘坟墓。

    但对于艾维来说却不是这样的。因为他才是圣教军最大的债主。

    聘请一头神话金龙，星界大法师，死亡领主充当军事顾问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价格。

    况且每次为圣教军施展法术也是要收钱的。

    沟通霍格沃茨的商路，与斯翠海文建立游学关系，都要依靠他的个人威望来推行。这些事情可不是免费的。

    作为对比，骑士指挥官伊利尼卡，圣教军名义上的圣战领袖似乎是没有工资的。

    如果圣教军真的是只属于他的一支私人军队，那他当然可以自负盈亏，可现在人们普遍认为圣教军是一支隶属于蒙蒂维王国的武装部队，那艾维就会要求追讨债务了。

    和欠钱反成大爷的人不同，艾维有权力和实力对蒙蒂维王国完成清算，他可不会惯著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

    「另外————」艾维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往常用得顺手的人都不在，只剩一个密探安妮维雅正靠墙站著，「安妮维雅，帮我给涅若锡安的艾奥梅黛教会大祭司写一封信，邀请他指派一名专员来眷泽城当宗教议会的议长。正好也可以把艾奥梅黛教会方面收到的圣战资金一起统计在宗教议会的款项里。」

    不拘小节的神鹰卫密探不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认命地从桌上抓起纸笔，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  

    不多时，就完成了艾维的要求。

    等安妮维雅把信纸递到艾维面前，他便微微后仰。

    无他，字丑。

    而且措辞十分粗鲁，不过没一个字母倒是都很清楚，没有误读的可能性。

    「————」艾维沉默了一下又说，「算了，看来你确实不适合这份工作，派个人去半份酒馆找仿生人五，征召她来当我的书记官。」

    那只从希斯诃德碎片世界中逃脱的密探小队，成员大多加入了安妮维雅麾下的神鹰卫，只有来自钮梅利亚的仿生人五一直在眷泽城中待命，等著艾维开启下一次碎片世界的探索。

    可惜圣教军事务繁忙，半死不活的恶魔领主希斯诃德也不像世界之殇其他的恶魔军团那么有威胁。所以艾维一直没有理会恶魔领主的其他灵魂碎片。

    至于一直在等待的仿生人五，她都在冰川里冬眠两百年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等等，杜姆阁下。」狐妖木之实说道，「我知道你习惯了在所有的事情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但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而我正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忽略我的建议，不仅是蓄意违逆王权，也同样是罔顾常识。我请您再考虑考虑。」

    「相信我，狐妖。」艾维忙著在命令上签名，没有抬头去看她，「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了。如果涅若锡安有人不愿意和我一样让步，那他们的下场很快就会比关在皇家监狱里的贵族更惨了。」

    狐妖耸了耸肩希望艾维能消气：「我衷心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小小抗命。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努力让我在首都的上级满意。」

    「我无法改变您的决定。但我不得不向首都禀报整件事的始末。您的决定必然会引起涅若锡安的关切。我希望未来我们能以一种更和平、更友善的态度来解决问题。当然，您的威胁我一样会传达到位的。」

    「哼，这不是威胁，而是忠告。」艾维并不把狐妖的小小扎刺放在眼里，因为站在他办公桌前的并非什么狐妖办事员，而是涅若锡安封建贵族势力的代表，对某个单一个体生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更别说艾维有能力毁掉这个群体本身了。

    狐妖没有再多嘴，只是欠身道：「既然如此，请允许我告退，去处理一些个人事务。」

    在狐妖离开办公室前，艾维冷不丁的说：「你要记得，木之实女士。当你收到正式的外交顾问任命书后，你的上级就不单单在涅若锡安了。」

    狐妖木之实似乎很喜欢用规则说事，那艾维就把她置于自己的规则之下。如果她做出了泄露军事机密之类的举动，当然也有军法来处置她。

    艾维不知道这种做法能起到多少效果。但对于最差的结果，他倒是早有预料。

    狐妖木之实如果学不会在恰当的时候闭嘴，那就永远也不用再开口了。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带著特色圣战商品的圣教军商队从眷泽城南下，骑士指挥官伊利尼卡也带著出征绿门堡的部队凯旋。

    除了书记官昆托力·康德再次回到了艾维身边待命，结束了毒舌人机女小五对他的折磨之外，他们还带回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黑水氏族？」艾维将摆在办公桌一角的霸烙魔雕像丢给了伊利尼卡。

    「对，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自称维尔戈的人，他说这个黑水氏族一直隐藏在萨阔力边缘，制造某种伟力强大的武器。」伊利尼卡毫无女明星形象的坐在艾维的软垫椅上，举著霸烙魔雕像把玩，「说起来，这是干嘛的？」

    「你没回庭园看看，那现在到处都是这种恶魔雕像。塑石骑士团的作品，节庆日的糕点之一，同样也是圣教军商队的拳头产品。」艾维伸手一指，风尘仆仆的伊利尼卡立刻恢复了清爽可人的形象，「简而言之，吃的。」

    被艾维用魔法清洁了身体的伊利尼卡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哼，然后一口就啃掉了霸烙魔的半个脑袋：「味道不错————像是某种不含巧克力的巧克力曲奇。」

    「说说那个黑水氏族，还有他们的武器。」

    「黑水氏族是个凯利德人聚落，自从世界之殇打开之后，他们就开始与恶魔交战，这个氏族几乎被恶魔团灭，后来便隐藏起来准备制造一种强大的武器，对付世界之殇。」

    凯利德人是北地世界的主要人种，大约和地球上的斯拉夫人差不太多。他们的分布范围很广，除了萨阔力高原之外，在猛犸象诸王国和钮梅利亚也分布著很多氏族。

    「他们在研发什么武器？」

    「那个维尔戈也不知道。」伊利尼卡将霸烙魔的翅膀撕了下来，「或许是某种威力足以杀死恶魔领主的强大利刃；或许是一件可以召唤出无数精魂的神器：或许是能够扭转时间流向，从源头避免世界之殇被打开的魔法————谁知道呢。我们不去看看，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玩意。但只要能在圣战里派上用场，那就是一件好事。」

    在被视为文明洼地的萨阔力高原上生活的凯立德人能研究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神器都不出奇，毕竟打开世界之殇的阿瑞露·沃勒什也是凯利德人。

    艾维不会小瞧他们，但这个黑水氏族毕竟已经许多年没有消息了，或许早就被灭亡了也说不定：「好，我会派人去看看的。」

    「必须要是专家才行。」伊利尼卡挺了挺胸，似乎非常想和艾维一起进行一场冒险。

    艾维笑了笑：「当然，把葛雷博找来，我给他找了几个队友，他们将去执行前期的侦查任务。」

    伊利尼卡显然有些失望，霸烙魔的半截身子消失在了她的红唇中间：「好吧，他毕竟是你花钱雇佣的。」

    实际上花得是圣教军的钱，而且已经公示在布告栏上了，名义分别是「危险生物灾害控制」和「前出侦查人员津贴」。

    至于矮人刺客葛雷博的队友，那当然是恶魔追猎者血甲魔尤格，还有矮人亡灵武士斯陶顿了。

    艾维希望他们能在这项普通任务中培养默契，之后再一起执行更加危险的敌后侦查任务。

    「茶歇时间。」艾维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坐在了伊利尼卡对面，然后迎著对方的笑脸，掏出了一枚淡紫色的晶体，「你之前见过这个吗？奈罕翠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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