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努尔哈克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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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他是个……」疯子吗?
第五王子的话说到半截便被他自己掐断了。
塞萨尔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小的侍从,或者是骑士了,他现在所有的领地,已经几乎等同于半个罗姆苏丹,若说他的影响力——则更为广泛。
他可以随意嘲弄一个普通士兵,官员,甚至学者,却不敢对这样的君主口出妄言,他陷入了沉默,他身边的那些弄臣和近臣也是如此。
王子看了一眼正在殿下等待回应的使者,他是一个又黑又瘦的骑士,站在那儿,就像是根铁条似的,但谁都知道他就是塞萨尔身边最受信任和看重的侍从,他伴随塞萨尔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他的挚友、妻子和儿女,也正是因为有著这个使者的到来,他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脾气。
「我也曾经听说过这位的名字,他以及他曾经的君主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了我们的父亲阿尔斯兰二世,我们的父亲曾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过他,并且对他非常欣赏。虽然我们站在对立的两面,信仰不同,也不曾在一个宫廷内长大,但他对我来说,就是我未曾见面的挚友,无血缘的兄弟。
我承认,或许我对我的下属多有放纵。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对苏丹法迪的商人与平民秋毫无犯,不曾损伤他们的利益和性命。至于那位不幸的骑士,相信我,这纯粹是一些蠢人的肆意妄为,我并未叫他们这样做过,我的真主也不会允许我去做这样邪恶的事情。
我更认为,这件事情是有人有意挑拨,损害我们现在及以后的友谊,我愿向您的君王致歉,并向那位不幸遭受惊吓的骑士赔偿一些钱财作为安抚。」
他举起手,一旁便有人捧出了好几盘的金银,还有整箱整箱的丝绸和器皿。
朗基努斯一看便知道,第五王子确实下了一番血本——这并不是他真心悔过,而是他很清楚自己无力与塞萨尔对抗,哪怕塞萨尔只是出外巡游,只带著一千多人的军队也是如此。
但他也应该听说过塞萨尔的仁慈与宽和,他想要借著这一点来抹消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的事实——单就他拿出来的金银,就已经抵得上一个曾经的宗主教——他为了一匣子金币,就为杀死他的人开具了一张一万年的赎罪券。
当然,第五王子并未忘记,使者一样会得到他的赏赐,这笔赏赐即便是伯爵,也要为之心动,但朗基努斯只是看著,没有拿走哪怕一个金币,他沉默著向第五王子鞠躬,然后走了出去。有几个战士已经将手放在了弯刀的柄上,却被一旁的同伴阻止了。
他们看向第五王子,第五王子面色铁青、嘴唇发灰,他多想将这个狂妄的家伙留在这里啊,剃掉他的头发和胡子,施加各种酷刑以惩戒他的无礼。
但他还是怀著一丝侥幸的。
事实上,他的这份忍耐毫无用处,塞萨尔已经决心要给这些不断来滋扰的害虫一个教训,而且必须是一个迅疾、狂暴和无可挽回的教训,他们才能牢牢记住——也让他能够安心地完成之后想要做的事情。
第五王子是注定要死的。
朗基努斯此次出行时,只带了两个侍从和一小队骑士,即便已经被迫退到了这里,作为进入到最后阶段的第五王子,其军力依然不容小觑。
他住在高高的白色行宫之中,峡谷里和平原上都是他的士兵,寺庙、村庄、道路、沼泽、灌木丛和荒野里到处都是黑压压四处升腾的烟雾,空气浑浊、腥臭,不像是个人类的城市,倒像是一个野兽的围场,那些闪烁的、发光的、浑浊的、明亮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朗基努斯和他身边的人,仿佛只要他们略略露出畏怯的神情,他们就会冲上来,将他拉下马来,撕得粉碎。
但骑士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看著这些人就像看著路边的野狗,毫无感情;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的视线在扫过他们的时候,甚至还带著一些怜悯。
在突厥人军队中,上下等级是很鲜明的,站在最高处,有著最好的甲胄,最锋利的兵器和最丰富的酒食的,当然就是苏丹或者王子身边的亲卫。
接下来就是古拉姆,他们通常都是骑兵。
虽然这些亲卫和古拉姆都是奴隶,但他们也有著自己的奴隶、住所和马匹,即便在军营之中,他们所要做的事情也很少,几乎只有训练、巡逻、服侍主人和上战场之类的事。
身为奴隶的士兵境况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这是一个犹如陡坡般的变化,他们几乎没有甲胄,武器也十分单一和简陋,他们的食物不是干瘪的豆子,就是空瘪的麦粒,肉是别想的,有时候或许会有些油脂,但闻起来更像是粪便。
他们群聚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来取暖,往往需要鞭打著才能起来干活。
他们承担的劳役也是整个营地中最为沉重的,配给也最少,有些时候猛一看过去,他们甚至不像是一群士兵,好像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而他们一起移动时,看上去更像是一堆杂七杂八的泥团。
朗基努斯将这一切都记在心中,并且回报给了塞萨尔。
——————
哐当一声,第五王子愤恨地将一只精美的石榴金杯扔在地上,里面盛装的红色汁液顿时泼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收缩了一下,就连那些最强悍的战士,以及最虔诚的学者也不例外,他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尽管他已低声下气,说尽了好话,塞萨尔依然不改初衷,坚持要与他一战,他或许可以与塞萨尔一战,但他的力量毫无疑问的会遭到极大的削弱。
而他的兄弟已经在一旁虎视眈眈等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殿下。」一旁的黑衣苦修士终于开了口。
此时有人还敢说话,真叫人佩服他的勇气和胆魄。但当人们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却不觉得意外。
那个人正是所谓的黑衣修士,也是第五王子近来最为信任的一个人,他崇拜魔鬼,并且毫不讳言声称他乃是魔鬼最为亲爱的一个仆从。当他来到第五王子身边的时候,第五王子以为他也是如之前的那些教士和学者那样,不是想要谋求权力,就是想要谋求钱财或者是女人。
但对方似乎并无所求。他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或者说只想看看他们能够达成怎样的一个结果。
他所设计的一些小游戏,让第五王子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但在毛骨悚然之余,后者又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兴奋和喜悦。
「这对于您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黑衣修士这样说道,「在任何时候,有容貌,有才能,有智慧的人都是珍贵的。
只不过他们有些时候会成为一位君王,有些时候则是一件工具。至于现在嘛,还有可能成为一件祭品。
您记得我曾经和您说过的吗?在这场盛大的弥撒中,只要你愿意献上足够珍贵的祭品,你就能夺取他之前所有的一切,」他走到第五王子面前仔细地端详,第五王子的面目并不丑陋,但也称不上俊美,甚至过于普通,普通到很难有人记得他的脸。
在他的父亲阿尔斯兰二世还在世的时候,并未看重过他,他能够有现在的地位,完全靠著自己的拼搏,他要比常人付出十倍乃至百倍的力气,才能够获得父亲以及苏丹的青睐。
「您是说所有吗?但是如果那是真的……是真主所给他的力量,魔鬼又怎么能够把他从他身上拿下来给我呢?」
「这对于凡人不可想像。但对于魔鬼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您不想要吗?我曾经见过那位殿下,他多美啊,又是多么的强大。无论在什么地方,女人,甚至男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注视著他,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他静止时如挺拔的雕像,行动起来则如一缕绚烂的云霞,人们尊敬他,爱他,就连他的敌人也对他赞不绝口。
您还记得您的父亲阿尔斯兰二世提起他的眼神吗?那时候您和他也差不多大吧,苏丹有用过那种眼神看过您吗?」
第五王子明显陷入了黑衣修士为他描述的美好幻境中,但不多会,他打了个哆嗦,从幻境中挣脱了出来,「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用诡计击败他,这没什么,不会有人因此而责备您,战场上没有卑劣和无耻,只有胜利,何况您将从中获得极大的利益。」黑修士微笑著说道,「骏马也会失蹄,狮子也会打盹,他敢用一千人来挑战您数万的大军,不正是因为他生出了傲慢之心,以为可以一次次重复之前的奇迹吗?
现在就是让他认识到这个错误的时候了,」他向第五王子伸出手说:「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之后的战争该如何进行吧。」
————
「数万大军肯定是没有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可能把附近村庄和部落的民众都算进去了,但他们的兵力确实胜于我们,可能是我们的三倍或者是四倍。」
房间中的人听到这个数字,没有一个露出迟疑或者为难之色,突厥人的战术确实曾经困扰过拜占庭人与撒拉逊人,但对于那些披挂著沉重甲胄的十字军来说,他们的威胁就小得多了。何况他们这里还有被誉为圣城之矛与圣城之盾的塞萨尔,有他在,敌人的箭矢根本伤害不了骑士,而他的圣矛又是收割那些强大将领的利器。
「我们需要担心的是,那位第五王子殿下会趁机逃走。」听到吉安这么说,其他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难题。
塞萨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慎重。如今,他身边没有了鲍德温,更不会有人质疑他的决定,他在确定了基本的阵营组成部分,以及先后出击的顺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这次不等他用鹰哨召唤,白鸟莱拉便抱著腿坐在了他的窗台上。这个举动可真是有些危险,往下一望,便能够望到如同深渊般的地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听了莱拉所带来的情报,陷入沉思——或许明天他可以试一试在另一个世界中看到过的做法。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阿德亚曼与努尔哈克之间的一处平地上集结完毕。
当第五王子看到,从塞萨尔的军队中迅速驰来一匹白马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塞萨尔,两方的统帅,或者是君王在开战之前相互致意也是有的,但还没等他催动马匹,他发现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他擎著一面人们已经非常熟悉的赤色旗帜,在第五王子的军队前来回奔驰了三次。
在第四次的时候,他一边奔驰一边放声高呼:「奉我的主人及君王之命,再次宣告我的主人——伯利恒骑士、赛普勒斯的紫袍者、叙利亚总督、亚拉萨路摄政、埃德萨伯爵及亚美尼亚亲王在此向你们承诺:向他哀告吧,向他恳求吧,放下你们的刀剑,跪下你们的膝盖,他会慷慨地答应你们的请求!
一切没有土地的人,来!
一切心怀冤屈的人,来!
一切没有自由的人,来!
来到这里,你们会拥有你们之前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亚拉萨路的圣人所给予你们的承诺,绝不反悔!」
王子的耳朵轰然作响,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声音响亮,犹如雷霆,而且穿透力极强——他怀疑即便是城中的人也能听到,还是因为其中的内容……
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理解塞萨尔所说的那些话的用意,直到他听到了最后三句话,钱财和正义还好说,如果实在不行,他也不是不可以给,但自由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自由是要比钱财和土地更为珍贵的东西,珍贵到被释放的奴隶甚至会死心塌地地认为,他应当为他曾经的主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怕他的自由原本就是那个人夺去的。
他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恐慌,「这个卑鄙的基督徒!」他低声道,甚至不敢用眼睛去看他身边的那些古拉姆骑兵和亲卫们。
他,还有那些贵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很早就发现了。
有些人身为奴隶,或是一个骑士的时候,或许会胆气无限,因为那时候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但在他成为了一地的领主,甚至只是拥有一小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后,他便开始眷恋生的滋味了,他会渐渐地失去勇气,最终沦落为一个平庸的凡人。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那些没有家累,摆脱了世俗桎梏的人们能够在虔诚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的原因,像是基督徒的十字军骑士,又像是撒拉逊人与突厥人的古拉姆们。
苏丹们或许会赏赐给古拉姆美食、酒(虽然先知并不允许)、甲胄、武器、女人……允许他们拥有权力,却很少会给他们一个正常的家庭、有妻子、有孩子、有固定的居所,他们被要求住在军营中,与娼妓为伍,浑浑噩噩地过著不知朝夕的日子。
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永不饕足,每一次被苏丹召唤时都是那样迫不及待,疯狂嗜血——他们自始至终一无所有。
或许也会有奴隶成为维奇尔和艾米尔,但除非他们能够强大到足以自立,或者他们的苏丹衰弱到无法控制他们,不然的话,他们依然会在被召见时恐惧宦官手中所持的长弓。
那些太监随时可能走上前来,将弓弦套上他们的脖子,然后将他们绞死。
他们可以纵情享乐,肆意挥霍,但唯独没有他们的敌人许诺给他们的东西,王子想要说不要信,谁会愿意放开野兽身上的镣铐呢?
但他也看到了对面的大马士革亲卫队,他们都是一些最为优秀的撒拉逊人战士,对于塞萨尔,他们简直就如同父亲般的敬爱,更怀有如同对真主般的虔诚。
而最初的时候,人们也以为塞萨尔会将他们收编为奴隶军队,就如现在的突厥人和撒拉逊人所做的那样,但塞萨尔并没有这样做。他如何对待那些基督徒骑士,就如何对待这些孩子们,他教导他们,抚育他们,叫他们无论在宫廷中还是战场上都跟随著自己。
他甚至给他们穿紫袍。
这些大马士革亲卫身上都套著一件紫色无袖的丝绸短袍,紫色是一个无比珍贵的颜色,尤其是在小亚细亚,在拜占庭,只有最尊贵的人才能够身著紫色丝绸长袍,这些年轻战士身上的虽然是短袍,但也足够叫人惊骇莫名的了。
他们曾经将塞萨尔叫做abba,但其中更多的意义还是源自于他们对他的服从。
但现在他们似乎彻底地成为了塞萨尔的儿子。
现实已经不容第五王子继续思考下去了。
虽然塞萨尔这里只有一千五百人,敌人的数量约有一万人,骑兵更是有三千人,但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这场胜利必然是属于塞萨尔的。
第五王子格外挑选了一批极其优秀的弓箭手,并且要求步兵们与他们协同作战,攻击对方的左翼和右翼,还有他所最信任的一批古拉姆则在阵地中往返运动,在运动中袭击敌人,使敌人疲惫。
两军相遇时,首先展开了一阵对射,塞萨尔这里也有弓箭手,他们几乎都是从大马士革周遭的部落被招募而来的,能够随塞萨尔出巡的必然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而且塞萨尔所为他们打造的弓箭和甲胄也要强于第五王子的弓箭手。
他们的箭能够射得更远,盔甲也能抵御更多的伤害。
随著白光铺开,塞萨尔和他率领的骑士已经如同一枚三角形的尖锐箭头冲向了第五王子所在的方阵。他们一下子便将方阵冲成了几块不规则的碎块,一些部分立即就被绞杀了。
另外一部分还在坚持,第五王子放下了面盔,纵马上前,与他们对抗。他今天也穿著一件绣著骆马、花草以及太阳和月亮的绚丽丝袍,或许想以此证明自己比塞萨尔更像一位君王,确实,若论衣服的用量和考究,塞萨尔根本无法与他相比,塞萨尔身上还是那件朴素的黑色外衣,只在外披著镀金的链甲,甚至头盔都是黑色的。
他们双目相对的一刻,更多的突厥人出现了,他们蜂拥上前,争先恐后地向塞萨尔冲去。
很显然,他们打的主意就是控制、抓住甚至杀死塞萨尔,以此挽回现有的劣势,当他们无法突破塞萨尔的甲胄和祝福时,便决定去杀死他身下的马匹。
塞萨尔今天所骑的是卡斯托,这匹暴躁无比的马儿,虽然有著天使的外表,内里却是恶魔般的性情。
卡斯托一察觉到几次攻击全都是朝著它来的时候,立即扭过头去,用牙齿撕咬、用头颅碰撞,而野兽的直觉远比人类强得多——那些突厥人的坐骑一下子被打乱了阵脚,它们有的想要往后退,有的想要往前逃,结果就是相互撞在了一起,乱成了一团。
塞萨尔并没有给他们后悔和犹豫的机会,他以自身为轴转动长矛,明明是无形的圣物,却一下子便将他们拦腰斩断,鲜血迸溅,骨肉横飞。
第五王子左右张望,发现他原先的预想并未能成为现实,而且很多人都在逃跑,或者是躲起来,脸上带著彷徨不决的神色——这是塞萨尔在开战前所发下的誓言起了作用。
除了那些受到了极大优待的古拉姆和亲卫之外,军队之中多的是奴隶士兵,这些奴隶士兵原先几乎都有著属于自己的财产、土地和家庭。
他们如何不会想念自己的亲人呢,即便他们的亲人都已不在了,他们也会渴望有著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继续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何况王子胜利了又能如何呢?王子胜利了他们就能获得自由吗?就能成为贵族吗,就能享有胜利的果实吗?
当然不可能。
他们之中多的是人听说过塞萨尔的善名以及他所推行的那些政策,看看那些曾经应当是十字军的敌人,现在却在奋力为他们搏杀的撒拉逊人吧,他们为何要如此拼命?不正是因为他们已经结束了那延续上千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有了自己的果园,麦田和磨坊吗?
或许也有一些人冥顽不灵,但对于第五王子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他发出了一声狂怒的嘶吼,便拨转马头向著后方逃去。
但塞萨尔已经看到了他,即便他身边几乎全都是敌人,他依然不为所动,而是微微后倾,圣乔治之矛在他手中再次成型,有两个学者见到他如此做,便知道他要对第五王子出手了,他们疯狂地喊叫著冲上前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圣乔治之矛已经脱手向第五王子射去,从他的后背一直向前,贯穿了他的躯体,他从马上掉了下来,随即失去了所有的生息。
于是,一些人便向他扑去,并且发出了悲恸的哭喊声。
十字军骑士们见到了便开始高叫:「第五王子已死!」这声喊叫让原本就身心疲惫的突厥人失去了最后的勇气,他们纷纷开始溃逃,而塞萨尔所率领的十字军们则从容不迫地上前进行最后的收尾。
因为有著塞萨尔的承诺,凡是愿意跪下,将武器丢在地上的士兵都得到了宽恕,他们没有被杀死。见到这一场景的人们投降的越来越多,而等到塞萨尔及其他人纵马上前时,那些围在尸首旁哭泣的人们已经决定自杀,他们用短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看来这也不是个太糟糕的人嘛。」吉安说道,一旁已经有一位骑士上前去割下了第五王子的头颅,在摘下头盔擦干净面孔后,他叫来被俘的学者辨认,确认那就是第五王子。
剩余的士兵都逃进了城内,而塞萨尔又再次派出了使者,他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他们愿意投降,他并不会因为他们不曾犯过的罪行而惩处他们,他们可以继续成为他的士兵或官员,又或者回到自己的家中,作为平民安然度日。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商量好?」
「应该不会太久。」
他们已经失去了领头羊,或许有些人会想要逃到其他王子那里,但这对他们的处境基本上毫无益处,而且,难道在塞萨尔的麾下做一个人会比作一头牲口更坏吗?
这场胜利虽然在预期之中,但塞萨尔一方的将士还是喜悦非常,这一晚,大营中的灯火亮了许久,他们唱歌、跳舞、痛快地大吃大喝,甚至还喝了一些酒,直到启明星快要升上天空,整座大营才渐渐地安静下来,陷入黑暗。
这个时刻正是人们最懈怠也是最疲惫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叫人意外。
一些人出现了,他们似乎原本就隐藏在黑暗之中,最前面的一些人还肩负著木板。
塞萨尔宿营的地方位于两条河谷之间,这里的河流并不汹涌,水流缓慢,且携带著大量泥沙,因此时常出现这样的情况:随著泥沙逐渐累积,河床会被一步步抬高,直到与地面齐平,届时河水就会改道流向别处。
原先的河道也会随之变得干燥无水,进而凹陷形们常见的干涸河床。
塞萨尔选择在这里驻军,是因为靠近营地的两面能借助干涸河床形成良好防御——它就类似于一条冲沟,人类行进困难,而马匹更是无法一下子跨越,而新河道更是无需多说,这就是一道天然的护城河。
那些肩负木板的人首先做的便是将木板铺在了干涸河床上,虽然干涸河床有凹坑和淤泥,但这些木板迅速地成为了一道可靠的桥梁,容许成百上千的步兵与骑兵冲过这里。
他们见到最大的营帐中还有灯光,顿时大喜过望——塞萨尔肯定在那里!
一群人猛地扑向了那里,却发现帐篷中如此平静,并不是人们已经熟睡了,而是帐篷里根本空无一人。
「人呢!人呢!那个懦夫呢!」第五王子疯狂地大喊著拼命地在帐篷中搜寻这座帐篷,确实符合一位君王的规格,不但面积广阔,用料厚重,还有著家具,但无论是床、柜子还是矮榻上,都空无一人。
他站在那里,露出了可怕的神情。「我们上当了!」
他刚意识到这个,标枪和箭矢便在这一刹那撕裂了整座帐篷。他身边的学者一边大声祈祷,向真主寻求庇护他和主君的力量,一边用身体遮挡著第五王子,拼命把他往外拖去。
「我们还有人,我们还有人,这里都是我们的士兵!」一个学者高声叫道,第五王子振奋了一些。他抬起头来想要呼唤他的士兵。然而,那些士兵闯入的虽然也是空帐篷,但他们随即发现,敌人几乎没带走这里的东西,武器、甲胄不多,丝绸和金银币却很多,他们一下子红了眼,疯狂地翻找和搜罗起来,有些人甚至直接丢掉了手中的盾牌和小剑,解开链甲,束紧腰带,只为了让自己的长袍能够成为一个口袋,装上最多的东西。
即便有人听到了第五王子的呼喊,想要去拿起武器,也已为时过晚。
更多的骑士举著火把出现在了营帐之外——他们原先为自己铺设的那条道路,也同样为他们的敌人所用。更不用说,他们还看到了在火光中犹如一头头蛰伏巨兽的投石机。
这些投石机中已经装好了瓦罐和配重,只听一声号令,瓦罐便飞向了他们。
瓦罐在他们之中猛烈爆炸,碎片飞溅,每一片都像是磨得锋利的箭矢和小剑。它到了哪里,哪里就是一大群倒下的人,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们轻而易举地捏碎。
第五王子的身边也没有几个人了,一个学者闷哼了一声,倒了下去。
另外几个人则默不作声地转身逃走。
第五王子见状,举起手来望著天空,大声叫喊,「我是阿尔斯兰二世的儿子,我是王子,我愿意投降!」
但塞萨尔似乎并没有打算接受这位尊贵俘虏的意思,对于他来说,第五王子所能提供的经济和政治价值,都远没有他所要达成的目的重要。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抬起了手。
又一次投掷后,营帐之中再无声息。
扈从与武装侍从开始收拾残局,他们小心翼翼地步入其中,在碎石、翻开的泥土、冒著烟雾和火星的牛皮之中寻找还未彻底死去的敌人,然后给他们一个仁慈的结局。
不说第五王子,他带在身边的人也都是接受过先知启示的,但他们可以用来对抗城墙和刀剑的躯体却在此时变得非常脆弱,一些人肢体完好,但也死了,鲜血流出了他们的口鼻,或者说身上的任何一个孔洞。
骑士们没有去在意这些人,而是迳自走到了那个此前还在大叫著「我是第五王子!」的家伙身边,他们俯下身,确定他已经气息全无,便斩下了他的头颅,拔下了他的头盔,擦干净了他的面孔。
这张脸与之前的「第五王子」有著八九分的相似,但当它们摆在一张木桌上时,还是能看出有些差异,这种差异不放在一起的时候,很难辨别的出来,摆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泾渭分明。
洛伦兹盘著腿坐在丝毯上,左右比较这两个「第五王子」,后一个的皮肤显然比前一个要白皙很多,而且他的额头和短发都有被帽子压出来的痕迹。
突厥人虽然戴的是皮帽,但皮帽始终为了保证牢固性和美观性,都会加装一道金属圈,它会给经常戴帽子的人留下一道压痕,那个假冒者的身上就没有,而且假冒者的牙齿也不如第二个「第五王子」整齐,东倒西歪不说,还缺少了很多。
他们还在假冒者的耳根部位找到了一道陈旧的伤疤,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著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因此王子们虽然经常打仗,但身上的伤疤——除非他们刻意保留,几乎都不会有。
修士和学者们在外伤这方面很有心得。
「他叫人假冒自己,然后有意让那个假冒者被我们杀死。」洛伦兹说道。
确实,很多人在获得这样一场大胜后都会有所松懈。「趁著我们放松警惕、粗心大意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展开一场奇袭。」
「您猜到了吗?父亲?」洛伦兹回过头,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事情或许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在我有所猜测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个人来向我告密了。」
洛伦兹做了个鬼脸。
向塞萨尔告密的人,不但有奴隶士兵,还有古拉姆骑兵和学者,这真叫人意外,只能说,无论哪里都会有聪明人。
塞萨尔按照承诺给了他们自由,身份证书和通行文件,他们将会在小鸟和吹笛手的监督下度过最初的几年,之后,要怎么度过之后的半生,全由他们自己做决定。
那个黑衣修士也被带了过来,他的脸上居然没有多少惶恐的神色,甚至颇为矜持和自傲。
「因为我正是您需要的人,殿下,若是您随随便便杀了我,那可是一个大的不得了的损失。」
塞萨尔虽然不信天主,但也不信魔鬼,他只是有点好奇,一个魔鬼的崇拜者,犯下了诸多罪行,他准备拿什么来换取生存的资格呢?
「灵丹妙药,殿下,一剂灵丹妙药,能够叫人青春永驻,精力充沛的灵丹妙药。」
当然,在面对第五王子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是,能够将另一个人的力量和智慧全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第五王子最渴望的就是成为一个不普通的人,他厌恶自己的丑陋,也厌恶自己的平庸,但对著塞萨尔就不同了,他就不相信如塞萨尔这样的人会不渴望永恒的生命、旺盛的精力和不变的青春。
塞萨尔停下了脚步,黑衣修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药物,又或者是『祝福』?」
修士没有听出他的讽刺之意,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己所使用的方法。
第五王子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走到他面前说一通就会深信不疑的,他也确实给第五王子展示了一些实实在在的「奇迹」,他先让第五王子找来了一个衰弱的老人,然后给他注射了狮子的血。
塞萨尔一开始的时候颇为惊讶,难道对方使用的竟然是注射器吗?
也有可能,当初注射器不但给鲍德温用过,也给伯利恒的人们用过,还有之后一些得了病的人……
随后他才知道,这个黑衣修士所使用的方法是非常粗糙的。
他用小刀割开老人的臂膀,然后将皮管插入血管,并且泵入从狮子这里取到的鲜活血液,然后由别的修士治愈这个伤口,整个过程非常的短,效果却是立竿见影,这个老人立即面色绯红,眼睛发亮,浑身充满了力气,甚至他的心跳也要比原先更为猛烈。
虽然不久之后他就死了,但黑衣修士当然有办法解释。
他说这是因为这个老人承受不起天主或是魔鬼给予的力量才会如此,若是换做一个强壮有力的人就不会这样,之后他们也确实进行了好几次演示,有些人确实活了下来。
只是狮子血在他们身上发挥的作用不大。
但黑衣修士发誓说,若是换做另一个更为强大的人,这些衰弱的病人立刻就会好起来。
只是他在进行下一步试验的时候,塞萨尔巡游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这里。
「真有这样的事情吗?」一旁的洛伦兹听得目瞪口呆。
塞萨尔顿了一下,转过头去,「怎么可能?」事实上,在他的那个世界,也有人尝试过将动物的血直接注射到体内。
他们说他们确实在短时间内感到了体能有著很大的提升,那还真不是错觉,但只是异体蛋白进入到体内后,人体自动发起的反击所导致的,就像是人类遇到危险,肾上腺素会大量分泌——他们感觉的发热,兴奋,心跳加速纯粹是身体在发出警告。
「绞死他。」塞萨尔说。
黑衣修士的笑容凝固了。
「殿下,殿下!我还有很多,很多……」
他并不了解比塞萨尔,哪怕他当真有将一个人的力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办法,塞萨尔也不会容许他继续活下去。
他之前已经残害了上百条的人命,今后可能会有更多,而那些恶毒的理论若是传播出去,落在了一些有心人的手里,更是会为那些无力反抗强权的平民带来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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