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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草原的冬天!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剃了前额、脑后梳着细辫、服饰与蒙古人略有差异的女真人,不过他们多是早已归顺大明、被编入明军或安置在辽东、辽西的女真人,他们也带着山货、人参、东珠等物,夹杂在人群中进行交易。

    鹅毛大雪,似乎并未能冷却这片土地上炽热的商业欲望。

    原因无他,宣府镇,作为大明帝国北部边防的九边重镇之一,同时也是朝廷特许的、最重要的“五市”边贸口岸之一,是方圆数百里内,汉地与蒙古草原、乃至更东北地区进行合法、大规模商品交换的几乎惟一枢纽。

    对于草原上的牧民来说,他们需要汉地的茶、盐、布匹、铁锅、粮食来维持生存,改善生活;对于汉地商贾而言,草原的牲畜、毛皮、药材则是利润丰厚的紧俏货。

    这种基于生存与利益的双向需求,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引力,足以让商旅们顶风冒雪,汇聚于此。雪再大,路再难行,也阻挡不了那驼铃声声,马蹄嘚嘚,以及人们对财富与生计的渴望。

    再将视线越过宣府高耸的北城墙,投向关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旷野。

    令人略感惊异的是,在距离宣府城墙不足三五里,甚至更近的背风处,一片片洁白的蒙古包,如同雨后草地上冒出的巨大蘑菇,星罗棋布地散落在雪原上,顺着地势延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粗略估算,大大小小的蒙古包,怕不有上千顶之多,炊烟袅袅升起,与天空中飘散的雪花交织在一起,人喊马嘶、犬吠羊咩之声隐约可闻,竟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聚居地。

    若是在几年前,这般景象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蒙古人的毡帐竟敢如此靠近大明边墙,几乎抵着城墙根扎营?这无异于将尖刀抵在了宣府守军的咽喉上!边军早就该狼烟报警,骑兵出关驱赶,若遇抵抗,便是刀兵相见,血染雪原。

    长久以来,长城内外,汉蒙之间,除了官方控制的、有限时间地点的“互市”,私下靠近便是禁忌,便是战争的前奏。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些驻扎在宣府城外的,已非昔日那些时降时叛、寇掠无度的部众。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是松锦大战明军取得决定性胜利、重新确立对辽西及漠南东部地区的影响力后,陆续率部归附大明的蒙古部落。

    他们被统称为“降夷”或“属夷”,其头领接受了明朝的敕封,其部众也被允许在明朝划定的草场驻牧。

    按照战后大明与归附蒙古诸部达成的协议,宣府镇外三十里之内,包括这些蒙古部落目前游牧的区域,其主权已明确归于大明。

    换言之,这些蒙古人,在法律和政治身份上,已不再是“外藩”,而是大明皇帝的子民,是“化内之民”,尽管他们保持着原有的部落组织和游牧生活方式。

    归顺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也是朱慈烺和朝廷有意推动的怀柔之策。

    首先,在贸易上,他们享受极低的关税优惠。

    以往,蒙古商人进入宣府等边镇交易,需缴纳高达货物价值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抽分”,且常受官吏盘剥。

    如今,归附部落持有明朝颁发的“敕书”或“牌照”,入市交易,只需缴纳象征性的、约十分之一的税银,并且有专门的“抚夷官”监督,防止官吏额外勒索。

    这使得他们的牲畜、毛皮能卖出更好的价钱,换取更多急需的汉地商品。

    其次,是实实在在的生计改善。

    随着番薯、马铃薯等高产耐寒作物在北方,特别是九边地区的推广普及,宣府镇周边的驻军和汉民屯户早已开始大规模种植,并获得丰收。

    这一利好消息,也通过边吏和商队,传到了归附蒙古部落中。

    在明朝边镇官员有选择的引导和示范下,一些靠近边墙、水土条件相对较好的蒙古部落,也开始尝试在夏季水草丰美之余,开垦少量土地,学着汉人的样子,种植土豆和番薯。

    去年的试种,在不少部落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这些块茎作物产量远高于他们传统的青稞、糜子,且耐储存,极大地丰富了冬季的食物来源,增强了抵御白灾的能力。

    如今,许多蒙古牧民的饭食里,除了传统的羊肉、奶食、炒米,也多了烤土豆、煮红薯的身影,甚至还能用富余的牲畜,从宣府城里换来白面、杂粮。生存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因此,大多数归附的蒙古部众,对目前的生活是满意甚至感激的。

    他们不必再像祖先那样,为了生存必需品而不得不冒险“抢边”,与强大的明军为敌,承受巨大的伤亡风险;也不必在严冬季节,因缺少粮食茶盐而冻饿致死。

    他们可以相对安心地放牧,还能进行收益不错的贸易,甚至尝试新的生产方式。

    这日子,比起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过去,简直如同天堂。

    当然,隔阂与戒备并非一日可消。

    也有部分蒙古人,尤其是习惯了无拘无束、对汉人仍心存疑虑的牧民,会私下抱怨:

    为何他们被允许在城墙下放牧、交易,却不被允许像真正的“自己人”一样,自由进入宣府城内居住、置产?

    他们依旧被一道有形的城墙和无形的界限,隔离在“化内”的边缘。

    宣府的文武官员对此有着清醒而统一的认识。

    无论这些蒙古人表现得多么温顺,那句古老的箴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始终像一道警钟,回响在他们的心头。

    让数千乃至上万剽悍的蒙古人及其家眷住进城内?万一他们心怀叵测,夜间作乱,里应外合,那宣府这座九边重镇,顷刻间便有陷落的危险。

    这风险,无人敢承担。

    因此,边镇的规矩依旧森严:蒙古人可以白日入市交易,但日落之前必须出城,返回关外的营地;城门守卫对他们携带的武器有严格限制和检查;夜间,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目光始终警惕地注视着城外那片灯火点点的蒙古包营地。

    这种微妙的、既有合作又有防范的关系,是历史与现实交织的产物。

    朱慈烺深知这一点,他有信心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更深入的经济捆绑、文化浸润以及持续的实力威慑,这种隔阂会逐渐消融,最终实现真正的“华夷一家”。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持续的、正确政策的引导。

    眼下,能维持这种“相安无事,各取所需”的局面,已是为即将到来的灭国大战营造稳定后方的关键一步了。

    镜头继续向北方推移,越过宣府外那些冒着炊烟的蒙古包营地,深入真正的、广袤无垠的蒙古草原腹地。

    景象陡然一变。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

    铅灰色的天空下,是无边无际、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莽莽草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低垂的乌云相接之处。

    朔风呼啸着掠过原野,卷起地上的雪沫,形成一阵阵白色的、令人窒息的“白毛风”。没有牛羊,没有蒙古包,没有人烟,甚至连飞鸟走兽的踪迹都难以寻觅。

    目之所及,唯有寂寥、空旷、寒冷,一种仿佛能将时间都冻结的、原始而严酷的寂静统治着这里。

    这便是蒙古草原的冬季常态,也是生存法则的体现。

    草原上的牧民,千百年来早已掌握了与严冬共处的智慧。他们深谙“秋高马肥”的道理,会在夏秋两季,驱赶着牲畜在最好的草场上拼命抓膘,让牛羊马驼积蓄下厚厚的脂肪,以抵御漫长冬季的消耗和寒冷。

    当第一场大雪降临,预示着真正的寒冬来临,草原上的大小部落,便会开始一年中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大规模迁徙。

    全族动员,拆下可移动的木质骨架和毛毡覆盖的蒙古包,装上木轮牛车,赶着汇聚成庞大队伍的畜群如同一条缓慢而坚定的河流,离开夏季和秋季的牧场,浩浩荡荡地朝着预先选定的冬季牧场进发。

    冬季牧场的选择极为讲究,通常是背风、向阳、靠近稳定水源的山谷、低洼地或丘陵环绕的盆地。

    这样的地方能有效阻挡凛冽的西北风,相对温暖,且有水源保证人畜饮用。

    抵达冬季牧场后,部落会在此安营扎寨,整个冬季主要以“驻牧”为主,大幅减少移动,以保存人畜的体力和能量。

    强壮的马匹和牛会被放牧到较远的、尚有枯草露出的坡地,而数量庞大但较脆弱的绵羊、山羊,则多在营地附近活动,傍晚必须赶回用勒勒车围成的简易圈栏里,以防饿狼袭击。

    整个部落,进入了类似动物冬眠般的、缓慢而节俭的生存模式,等待着来年春天的第一声草芽破土的声音。

    雪原深处,距离宣府西北方向约三百里,一片被连绵起伏的丘陵环抱的宽阔谷地中,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背靠一道东西走向的山梁,有效地阻挡了大部分北风和暴雪。

    谷地中央,一条并未完全封冻的小河蜿蜒流过,河水在冰层下汩汩流淌,冒着丝丝白气。

    河两岸,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蒙古包,如同雪地上突然生长出来的白色巨菇群落,几乎铺满了整个谷地。

    大片的勒勒车被集中停放在营地边缘,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

    牛、马、骆驼、羊群被分片圈在指定的区域,尽管草料已显不足,牲畜们也显得有些瘦削,但秩序井然。

    营地上空,数百道炊烟从蒙古包顶的烟囱中笔直升起,在无风的谷地上空袅袅盘旋,混合着牲畜粪便燃烧的气息、煮肉的香味和奶制品特有的微酸气味,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草原部落冬营图。

    这里,便是科尔沁部选定的冬营盘。

    而这片营地中央,那顶规模最大、装饰最为华丽的巨大金顶蒙古包,昭示着其主人尊贵的身份:

    孛儿只斤·阿布奈。

    在汗帐后方,一处地势略高、可以俯瞰大半个营地的雪坡上,一个身着精美红色蒙古袍、外罩雪白貂皮斗篷的少女,正静静地伫立在没膝的积雪中。

    她便是回到草原的琪琪格。

    此刻寒风拂动着她帽檐下的发丝和斗篷的毛领,她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清澈如草原湖泊般的眼眸,正失神地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大明,是长城,是宣府,是……北京城的方向。

    视线所及,只有一片苍茫的雪原,几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树,以及更远处天地交接处那模糊混沌的灰白线条。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的思绪,却早已飞越了这千山万雪。

    离开北京,回到这片她出生、成长的草原已经两个多月了。

    初回时的兴奋与自由感,如同草原上的夏花,绚烂却短暂。

    当她重新骑上马背,在秋日金色的草场上纵情奔驰时;当她再次睡在散发着熟悉气味的蒙古包里,听着帐外风声与牛羊的叫声时;当她见到久别的兄长阿布奈,用母语诉说别情时……那份归属感,确实让她沉醉。

    然而,这种沉醉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深秋来临,寒冬逼近,草原上那种近乎原始的、与严酷自然搏斗的生存压力,那种日复一日的单调与闭塞,尤其是与兄长及部落贵族们商讨未来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沉重、犹疑、乃至对强大邻居本能般的恐惧与算计……

    这一切,都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起在北京的那些日子。

    尽管那时她身份微妙,近乎“质子”,行动也受限,但北京城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繁华街市,有别具韵致的亭台楼阁,有精致可口的食物,有温暖如春的殿宇,更有层出不穷的新奇事物,还有那些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的书籍和谈论着天下大势的人们。

    当然,最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最初让她感到畏惧、疏离,甚至有些讨厌的年轻太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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