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录循着艾特萨克所说的方向，在黑玄武岩群峰间，找到了一座古老的遗迹。

    他在地上找到了数十块散落的骨片，它们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上面有明显的敲打、研磨痕迹，显然是制造那把猎鹰短剑时残余的材料。

    它们同常见的白骨不一样，而是灰色。

    宁录拾起一块手指大的骨片，甫一入手，便觉手指微麻，本能地感到厌恶。

    他拇指轻轻摩挲骨片，指尖顿有点点针刺感觉。

    基因原体的眸中照入一点黑斑。

    抗灵能材料。

    宁录还敏锐地感到灰败的气息，每一瞬间都在衰朽，却又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遗骨。

    “混乱导师”注视骨片上散发的灵性光彩，通过辨别灵性光芒确认不是魔药材料，而是灵性材料。

    “混乱导师”扫视散落地面的骨片，它们表面层层叠叠密布繁复的灰黑色“规则之线”。

    “混乱导师”灵性喷涌，一个个骨片飞旋而起，它们飞速变成细丝，随即相互交缠在一起。

    数十秒后，骨片凝结成一条锁链。

    “混乱导师”让锁链暂时飘落在地上，随后迈步走向矗立的一块巨大的黑玄武岩石。

    上面刻着两幅图画，以及密密麻麻的浮屠语文字。

    一幅画面是一人一鹰，在月亮映照下战斗的画面。

    旁边的浮屠文描述，只比艾特萨克的述说丰富一些。

    重要的一行是，“衰败之日，浮屠从天而降。”

    “衰败之日。”宁录咀嚼这个名词，在另一幅画面旁看到这个名词。

    他旋即看向画面，手握剑刃的身影抬头仰望天空的雄鹰。

    空中描绘了一大一小两个圆球，较近的巨大圆球，阴影遮蔽了较远的小球。

    “衰败之日指的是日食？”

    宁录若有所思，他按住通讯珠，向阿尔塞纳·邓恩询问维萨的月亮扫描结果。

    “吾主，鸟卜仪扫描结果显示，该星体没有任何异常，环绕维萨飞行的轨道稳定。”

    “俄歇矩阵班主提交的报告，该星体地表由橘红色岩石构成，异常正常。”

    “整个星球没有任何植物生存，但有数以万计鹰形生物。”

    “……”

    宁录听完原体侍从的简报，脑海中闪过已知的情报：

    黄昏之月，衰败之日。

    高大健壮的维萨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灵性材料，负面灵能抗性。

    ……

    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不会是“黄昏巨人”吧。]

    宁录有了这个猜想后，细思维萨人的情况，越发肯定这个猜想。

    “黄昏巨人”途径序列8“格斗家”，能凭借身体减弱某些超自然力量带来的影响。

    维萨人普遍拥有灵能抗性。

    宁录想到昨日黄昏之际，滚烫的旗杆。

    [能影响整个维萨行星，整个维萨种群……

    似乎还是没有活化，处于类似无意识或被封印的状态。

    关键是，引发“红祭司”唯一性的反应，应当也是唯一性。]

    宁录眼眸闪亮，他有机会依靠自身，首次获得唯一性。

    他现在拥有的两个唯一性都来自黄老汉：

    “红祭司”是“冉丹战争”后黄老汉的奖励，空寂琉璃内的“魔女”是黄老汉托付给阿尔卡哈斯·法尔，他遵照自己谕令献祭的。

    欣喜之余，宁录也知道想得到唯一性绝非易事。

    他左手抄起灰色骨质锁链，双翼振动，腾空而起之际右手按住耳内通讯珠。

    “准备风暴鸟，我要前往维萨的月亮。”

    四个恒星时后，暗影型风暴鸟自王权阴影号的飞行甲板掠出。

    驾驶舱内，原体的私人飞行员内尔森，脚踩油门到底。

    黑色的铁鸟悄无声息地向橘红色光芒星体飞去，仪表盘的符文数字随之飞速下降。

    符文数字跳跃到五千六百米之际，“赢家”内尔森突然眼眸一跳。

    “呼……”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仿佛时间流速变慢一样。

    他黑曜石般的眼眸内，空无一物的虚空，橘红色的光线突兀地发生弯折。

    “赢家”直觉地感到，这架服役不到百年，两个小时前，技术军士刚进行过神圣祝福的战机，整体衰朽了一点：

    天罚级反应堆炽烈的光芒暗淡了一点，仪表转动缓慢了一毫秒……

    内尔森思索如何向父亲报告之际，仪表盘的数字飞速下降到五千两百米。

    红色的警报符文骤然腾起。

    量子域排斥器失效。

    暗影型风暴鸟的隐形纱幕，被骤然扯下，黑色机械鸟暴露在虚空中。

    内尔森打开喉部通讯器，向宁录报告。

    “父亲，那个月亮，有些许类似赫鲁德人，飞机变得衰朽了一点。”

    “打开机舱。”“威严”的声音，令内尔森本能服从。

    他担忧地按下控制按钮，舱门开启。

    宁录双翼振动，独自从舱内飞出。

    他凝望下方悬浮的橘红色星体，俯身下冲。

    基因原体敏锐地感到，金色的双翼扇动速度慢了一点。

    他像是陷入泥沼般，每次扇动都比前一次慢一点。

    宁录心念一动，燃烧者的碎片腾起金色烈焰。

    黑色风暴鸟内，能量读数器符文急速闪动，黄色符文转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

    内尔森循着符文标记，在视讯屏幕上找到闪耀的金色光芒。

    父亲！

    符文骤然消失。

    能量读数超过传感器部件的捕捉范围。

    “赢家”眼眸中升腾起一抹灰暗，那灰败腐朽让人担忧，他低语着转动方向盘。

    “父亲……”

    金色火焰腾起，推动宁录高速下坠。

    基因原体眸中光影闪动，他感到昏黄的雾气骤然腾起，似一层水雾薄膜一样。

    光影在昏暗中飞速消退。

    砰！

    光影熄灭。

    基因原体无法感知亚空间的存在，他首次无法运用灵能。

    “混乱导师”的视野中，无数繁复的灰黑色规则之线填满了他的视野。

    宁录俯瞰地表，橘红色的地表，规整地纵贯着一条条染着黄昏色泽的青黑河流。

    河流两侧，密密麻麻的鹰形生物抬头望来。

    它们的羽毛青黑，眼眸昏暗，喙弯曲如钩。

    嗖嗖嗖……

    群鹰振翅而起，呼啸着腾空而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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