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许多军团的旗舰一样，“吞世者”首席药剂师加兰·苏拉克的中央药剂室位于征服者号深处。

    不同的是，锃亮洁净玻璃和钢铁架构的主实验室内，无菌照明灯光可以被刻意调得暗淡。

    房间中央宽大的操作台上，包裹在铠甲内的加兰伏案工作。

    发电机嗡鸣，阴影在洁白的墙壁上映出阴影。

    加兰注视操作台的视讯屏幕，缓慢地推动操作杆，发电机输出功率每提升一千瓦，他便会松开手臂，检视传感器获取的数据。

    “深红学者”敏锐地听到精金罩内屠夫之钉的嗡鸣之声，却听不到那阿斯塔特完全无法捕捉的高频波段。

    高频声波技术并非他的创举，而是源自拿非利人，是黑皇帝的赐予。

    加兰听闻，荷鲁斯·卢佩卡尔最先发现拿非利人于上百个世界，奴役数十亿人类。

    他和圣吉列斯大人，清洗了入侵梅尔吉奥星系的拿非利人。

    但清洗上百个世界，并最终净化罪恶母星的是宁录大人和察合台大人。

    声频波段不断提升。

    突然，伴随着一声清晰的炸响声。

    屠夫之钉炸裂！

    加兰面色一喜，他完成了黑皇帝吩咐的两个任务之一：研究后门，能对植入者施加影响，令他们死亡。

    调频声波至特定波段，同震颤的屠夫之钉产生共振，短时间内令植入物高频震颤，直至爆裂。

    他想到凯旋大厅，基因之父屠杀子嗣那一幕。

    [黑皇帝的要求，很有必要，这将是最后的安全锁，引爆失控者的脑袋，在他像安格隆那样疯狂时死亡，不造成损害。]

    加兰再次进行实验验证同时，不由想起黑皇帝吩咐的另一个任务：内置一个控制开关，控制愤怒，或者至少实现，自主控制脑海内的响声。

    [基因之父从未要求我在研究屠夫之钉时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正如他从不掩饰、控制自己的愤怒一样。

    吾主却谕令我进行研究，祂与安格隆大不一样。

    正如祂对秩序阴影的要求一样，祂定能带给吞世者光明的未来。]

    加兰思虑间，抬头仰望天花板悬着的外科工具，那里有一枚准备好的屠夫之钉。

    [理论上，高频声波同样能够调和屠夫之钉的震颤，但实际效果，仍需实验验证。]

    他想到黑皇帝的吩咐，便转头看向自天花板垂下的另一块巨大屏幕。

    液晶面板上有一百六十块分屏，影像来自改进的蛆虫之眼。

    蛆虫之眼是他从基因之父降落的世界，努凯里亚获得。

    它们被奴隶主用来监视角斗士们的行动，并施加惩罚。

    加兰遵照黑皇帝吩咐，发掘努凯里亚的众多科技后，将蛆虫之眼进行改进，从悬浮模式改为潜伏模式，放置于中央药剂师四周散发微光的通道通风口内，埋于盘旋楼梯的死角。

    同一时刻，下层甲板的角落。

    第十八连的连长玛戈穿过幽闭窄道，深入角落处的军团传奇英雄安息之地。

    他在钢铁大门前停下，向守护门口的战斗机仆递交通关文件。

    机仆投射出一道红色镭射光芒扫过他的全身，确认他的身份无误后，背负的沉重机炮才移开。

    他走入冰冷的内室，环视墙壁上悬着的平台，在钢铁底座上找到不朽英雄。

    身穿红色长袍的技术神甫从阴影中走出，向他投来目光。

    “洛克。”

    技术神甫立刻聚集到中央平台周围，吟唱起二进制祷词唤醒无畏机甲。

    机械启动喷吐的蒸汽喷在玛戈的身上，齿轮转动和沉思者响起沉闷的低鸣。

    “退下，”玛戈对技术神父们说道，“禁止一切录制行为。”

    蔑视者无畏目镜腾起猩红的目光，漫步者传感器收集阿斯塔特头盔的符文信息。

    他吐出格拉卡里语，咆哮质问：“谁允许你，披戴我的披风？”

    “基尔。”玛戈低声说道。

    “基尔……”蔑视者无畏洛克陷入回忆，“愚钝的战略家，但是用斧子的好手。”

    “我上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军士。”

    “你配得上我的披风，现在是你在领导不破者？”

    “大人，感谢您的夸奖。”玛戈应道，“我打扰您是因为安格隆。”

    玛戈向“战犬”的军团长洛克讲述了他上次被唤醒后的一系列事件，讲述了一次次什一抽杀，以及凯旋大厅的惨剧。

    洛克在发现努凯里亚的三十年前陨落，那一战他领导“战犬”，击溃了奴役七个星系的兽人帝国。

    他是一位战术天才，永远都是第一个踏入战场，最后一个离开战斗。

    他永远不会让战犬们失望，鼓舞着他们迈向胜利。

    洛克被从绿皮尸山中挖出后，一息尚存的他被葬入蔑视者无畏。

    继任者基尔与卡恩等军团高层，一致同意授予他“第一人”的荣誉，表达敬意。

    他统御日益增加的无畏修士队伍。

    “你的计划？”洛克沉声问道。

    玛戈忧虑地说道，“军团的未来岌岌可危，一旦我们被打上钉子，从此便走上不归路。”

    洛克迈动沉重的脚步，来到玛戈面前。

    “你知道该由谁领导军团，我们的基因之父。”

    “他是原体”，玛戈昂着头，直面洛克，“我敬重他，胜过任何一人，但他带我们踏上的是一条死路。”

    “我不能因为崇拜，就听从他的安排。”

    洛克攥紧巨拳，“安格隆不是宁录，不是基里曼，不是沃坎，他不容忍挑战，你却公然反抗他。”

    “我是在谈论成为第一个反抗原体的军团，此等罪行会招致惩罚。”

    “帝皇亲自教导我们服从，他已经清洗过自己的子嗣，包括军团内的每一个人，不要以为吞世者不会招来此等噩运。”

    “如果忤逆安格隆会引起帝皇的愤怒，那他对被打上钉子的军团又会作何感想？”玛戈问道。

    洛克沉默片刻，“我没法揣度他的心思，我只能回忆起未统一泰拉前的他。”

    “他为完成统一，要求我们为他做的事。”

    “只要银河还统御在他麾下，只要他的目标得以达成，他的雄心壮志得以实现，我真的不清楚人类之主是否会关心为实现这一目标所需的手段。”

    “你真的觉得，我们打上钉子后，会变得更好吗？”玛戈追问。

    洛克沉默十数秒后，扬起带爪铁拳。

    “带我去见苏拉克，我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

    加兰看到屏幕上，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如吾主所言，玛戈和洛克。]

    “深红学者”身形一闪，嗖地从原地消失。

    通道的暗淡灯光下，玛戈紧握短柄战斧，同蔑视者无畏并肩而行。

    他已经询问了掌旗官阿斯塔科斯，确认第二十一连的连长考拉格，以交谈军团未来、屠夫之钉和基因之父等事项，暂时拖住了原体侍从，第八突击连的连长卡恩。

    他和洛克只要杀死苏拉克，捣毁他的那些钉子，便能挽救军团。

    苏拉克不过是个药剂师，他和“战犬”第一人同行，没有失败可能。

    玛戈突地抬起脚步，看向头顶，暗淡的光芒染上朦胧。

    似乎……

    月亮？

    玛戈脑海中闪过相符的词语，却越发觉得奇怪。

    他没见过这样的灯光。

    咚！

    洛克注意到玛戈的动作，疑惑地停下脚步。

    “不破者连长，发生了什么？”

    葬入无畏石棺后，他的感知便依赖鸟卜仪，而非感官。

    “灯光……”

    玛戈还未说完，一道幽影掠入他的眼眸。

    他的超人视力几乎没能捕捉到这道魅影。

    他扬起手中短柄战斧，劈向那抹阴影。

    呼！

    战斧劈空，他脖颈一痛。

    “深红学者”加兰·苏拉克，掠至他的侧面，抬起纳瑟希姆护手，探头嗡鸣着撕裂玛戈的脖颈。

    努凯里亚麻醉药剂，注入玛戈的脖颈。

    轰！

    玛戈砸在甲板上。

    “苏拉克……”蔑视者无畏识别了头盔的符文，惊呼喊道。

    首席药剂师的速度居然如此可怕，他从未见过如此迅捷之人。

    卡恩都没有这么快。

    唯有基因原体安格隆会拥有如此迅捷速度。

    蔑视者无畏机械组件轰鸣响动，他闪电流转的拳爪轰鸣砸向苏拉克。

    资深“魔药教授”扬起手臂，一瓶药剂倾倒在铠甲上。

    他的身形如被橡皮擦擦掉般消失于原体。

    “灵能？”

    洛克转动身躯，双臂张开，扩大防御范围。

    扑哧扑哧……

    道道电芒从通风管道激射而出，曾无数次惩罚安格隆和奴隶们的电芒呼啸撕裂防御力场，露出洛克光秃秃的脑袋。

    洛克猛地转身，扬起巨拳，电芒闪电般撕裂头顶的管道。

    啪啪啪……

    一连串爆鸣声中，放置在管道内的银色球体被撕成碎片。

    朦胧的月光垂下，照耀于洛克后脑。

    纳瑟希姆护手砸入蔑视者无畏的脖颈。

    “苏拉克，居然这么强……”“战犬”第一人吃惊地想道，苏醒不到一日的蔑视者无畏脑袋无力低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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