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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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后宫没有妃嫔,只邓皇后一人。
一夫一妻,自然就省心。
或许因为乃是过继,也或许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强势性子,当年也是椒房一人,纵使帝后一时没有子女,杨太后并没有逼催。
也正因为她从来不做插手,邓皇后对这一位太后始终心怀感激。
不把天子当皇帝,只做寻常夫妻,上头婆婆又给足宽容,邓皇后自然就能一心一意为丈夫打算。
她道:“我看平日里太后就挺爱尝鲜的,前次魏国公夫人进宫,说起御街上有间卖鱼羹的,做得同其余地方味道不同,她等不得隔日,当晚趁着宫门未落,就使人买了回来试味……”
“从前一时没有想到,老小老小,太后年纪也大了,日后陛下若是见得什么新鲜吃食玩意,也可以多给她送送。”
赵昱迟疑了一下,道:“今日算是事出有因,日后若是送的次数多了,只怕外头又有话要说,说我沽名钓誉,徒博孝名——若有合适的,我得了拿回来,你代我送去慈明宫罢!”
“你管他们!”邓皇后不客气地道,“陛下做什么、说什么,外头都有话要说,要我说,你就是太看重旁人言语了,又不是朝堂国是,咱们自家人关起宫门过日子,哪个管得着?!”
“况且我虽能送能奉,同陛下亲手去给,总归是不一样的!”
凡事有利必有弊。
天子性格宽厚,免不得就优柔寡断些,常听得这个参政说话时候,就偏向这个,见得那个大臣、相公上书,又听了那个,又总是十分在意外界评判——这是好,也是不好。
又因他是过继,小时吃过苦,得位也侥幸,常怀谨慎谦虚之心,也多愿替人着想,确实少了几分果决凌厉。
如今皇叔鲁王尚在,又不就藩,还常与一干权贵宗室来来往往,聚众时候,私下臧否天子,还有人当面点评“当今无帝王之威”。
鲁王听了这样话,居然还笑着喝酒。
即便如此,赵昱听闻之后,心中虽然恼火,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也只好摸摸鼻子受了这份气。
此时得了皇后一番言语,他不置可否,只道:“赶紧吃饭,你等我半日,必定饿了吧!”
邓皇后见赵昱一身尘土,却使宫人取了衣物来,不假人手,亲自帮忙。
正脱换窄袍时候,她那手不知碰到哪里,天子忽然“嘶”的一声,显然吃痛。
邓皇后愣了下,以为怎么了,忙给他脱了内衫去看,却见右边肩膀处红肿一片,甚至有些淤青,却是扁扁长长的的一条伤痕。
她唬了一跳,问道:“怎的回事?陛下打哪里弄成的这个样子?”
又要喊人叫太医。
赵昱也有些尴尬,把人拉住,道:“无事,今日去河道上见得许多民伕挑担,我也跟着挑了几趟,不成想砂石那样重,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只是已经架在那里,也不好半途而废……”
又道:“别喊太医了,动静太大,将来传扬出去,没得丢脸!”
邓皇后看得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道:“好端端的,本来是去巡堤,你去挑什么砂石啊!”
说完,她忙催人拿药油来。
赵昱苦笑道:“民伕挑得,我自然也挑得,我也只挑这一回,他们却是日日挑,唯有自己担一担,才晓得苦处……唉,今年汛期实在是太长了!等过了这一回,得好生安抚,叫各处修生养息才好。”
一时邓皇后也想到京城几次长时间水浸,莫说外头街道,就是大内也好几个宫殿淹水、漏雨,寻常百姓更是生计难寻,心有余悸,应道:“幸好马上过去了,等入了秋,一应都好了!”
又道:“我已经让人在统算宫女、内侍名字,趁着秋日再放一批出去,一则少些开销,二则他们也能同家人团聚,过个中秋——早点放了,宫中冬日里连柴禾、冬衣都能省些。”
两人一边擦药,一边说了一回闲事,终于落座吃饭。
丈夫特地带了吃食回来,邓皇后自然高兴,再如何也要多给面子。
她没有拿其他主食,全取了馒头,又单让宫人把几碟小菜放在自己面前,预备拿来下馒头。
巡了堤,晓得河水暂消;去了太学,看到官员改进及时,士子没有被亏待;回来之后,还去慈明宫坐了坐,献了孝心,赵昱只觉今日样样都挺顺利,盼头十足的,肩上虽有些疼,心情却是很好,兴致也高。
他见邓皇后取馒头,忙道:“吃那个炙肉叉烧馒头——这个滋味最特别,我从前也未曾尝到过,另有那个酸腌菜馒头也好,很开胃!今日学生们劝了半日,样样叫我试,说都好吃,你也快尝尝!”
这一连好几句话,表明像是劝馒头,其实也是在暗暗显露自己这个天子做得得学生的心。
夫妻好些年了,邓皇后哪里不晓得丈夫这内秀的性子,少不得夸奖一番。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心情好的时候,吃什么都香,邓皇后也好,天子也罢,都觉得今日这馒头格外好吃。
面皮或喧软,或柔软,也有绵软的,还有带一点韧的,不同的馅料搭配不同的面皮,一口就能吃得出区别来——靠那不同的面皮,很明显更凸显了内馅的特点。
豆腐馒头、酸腌菜馒头、羊肉馒头这等都是常见口味,偏它调味就很好,没有标新立异,乃是人最熟悉的那个味型,可咸淡、肉菜、馅与面皮的比例都刚刚好,使得馒头进口就格外和谐。
哪怕放了半日了,靠那食盒隔层的炭保着温,依旧很香。
这几样已经味道很好了,另有几个新鲜的口味,炙肉叉烧馒头、金沙馒头、破酥馒头,同样各有各的好吃,又因味道新鲜,好似更好吃一点点。
邓皇后最惊喜的是两样。
一样是金沙馒头,咸蛋黄里头透出厚厚奶香,滋味非常浓,一咬就爆出馅来,流沙、流浆,咸甜相交,好似是奶甜占了上风,但仔细一品,细细的咸蛋黄又像在嘴里糊了一层咸鲜的细沙,叫人根本不能忽略。
另一样是破酥馒头,腌腿丁同肉馅、细碎的香菇丁混合,一口下去,肉汁也是淌出来的,带着腌腿特有的咸鲜,皮尤其软,是一种酥软,一层一层的,层层叠叠,油润鲜香……
她忍不住让,道:“陛下,这个好,快尝尝这个!”
福宁宫里,一对夫妻在高高兴兴吃饭,太学中,赵昱离开之后,找了一圈的曹夫子,终于逮到了人,带着几个老头把邓祭酒堵在了教舍里。
一进门,邓祭酒听得动静,已经在来到了门口处,还好声好气打招呼:“是老曹啊!咦,老孙、屏松,小高也来了?师兄?”
曹夫子没有跟他掰扯,开门见山就问宋记的菜,道:“馒头献菜献给了陛下也就罢了,我另还有一个食盒呢?下头人说那食盒一并给了祭酒——哪里去了?”
邓祭酒做一副惊愕模样,道:“那不是宋记给太学添菜吗?”
曹夫子这里捉着人,早有其余夫子去得后头,已是几乎同时发出了痛叫声。
“老曹!在这里!”
“你们快来!”
一群人一股脑涌进了里间。
当中临时拼了两张书桌,上头只剩些残羹冷炙。
八九个盘盏,有些盘子里剩的菜多,有的则是吃得干干净净,只得个空盘。
正当此时,一人站在一角地方,自地上提起来一个食盒,叫道:“这不是宋记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食盒提手边上烙了个清晰的“宋记”章。
所有人都瞪向了邓祭酒,并桌上本来坐着,此时已经连忙站起来就的几个学官。
众学官忙不迭抖袍子的抖袍子,抻袖子的抻袖子。
而早有人又发现了一处证据。
“那是不是盐焗虾?!”
桌上的骨碟里,虾壳堆得高高的,另还有长长一根吃剩的排骨骨头。
有个老夫子见得那骨头,整个人险些都要站不稳了,气道:“那是宋小娘子的烤长排!我特地点的,叫她帮着烤嫩烤香些,留够汁水,腌透了再烤——全便宜你们了!”
而老曹心也碎了。
桌上的骨碟里,虾壳上的虾枪、虾嘴好几处地方明显还有清不干净的粗盐粒——分明就是自己的盐焗虾!
眼见场面不好看,邓祭酒忙清了清嗓子,道:“因下头人说,是宋记拿来给夫子们添菜,我也没多想,正好都没来得及吃饭……”
“说是给太学夫子的添菜,你们这群做学官的,是太学夫子吗??”
“平日里做事的时候不见你们‘没多想’抢了去,此时吃饭时候,倒是会‘没多想’了!”
一群老的,又不想做官,更不怕上官,仗着自己资历深,辈分大,更有陈、曹两个夫子在后头,数落起来一点也不带发怵的。
那大司成站在一旁,眼见上官脱不得身,少不得站出来帮忙,道:“实在不小心弄错了——不如我们给诸位先生还些菜回来?这就叫膳房做去?”
这话说了不如不说。
众老头立时就炸了。
“还菜?你竟说得出来膳房的菜来还宋小娘子做的菜??厚颜无耻啊!!”
“这时候晓得膳房了?先头怎么不只吃膳房??”
“成日给你在外头做活,这里出题,那里出题的,好呀,一回来,却给你在后头拉后腿,高义何在,良知何在?”
“说什么包饭,律学同吏部那里整日给吃的什么??宋记每日给太学送的馒头也不说给我们捎几个过去,还要自己想办法——想就想吧,都要到手了,还给你们劫了去,也没个说头!”
“我盼了半日的盐焗螃蟹、盐焗虾——你这会子说,全进你们肚子里去了??”
一群学官毕竟理亏,被数落时候都不敢回嘴,然则等听到后头这一句,一时之间,个个抬头。
“什么盐焗螃蟹??”
“有盐焗螃蟹吗?”
“还有盐焗蟹??怎么没见着?”
声音有先后,音色有不同,不变的是里头的震惊。
五六双眼睛几乎同时转向了一旁。
被盯着的那人眼见众人眼神都不对:忙道:“我接了拎进来的时候就这么多,再没有别的了——怎么,难道你们怀疑我偷吃?!”
“不成,把那杂役叫来,必要洗刷干净我的清白!”
“别说那有的没的——所以到底有没有螃蟹??”
学官内讧,老头吵嚷,到得最后,邓祭酒也不祭酒了,却是祭出了法宝——“是我的错,等我叫人去你们说的那宋记食肆里头订上一桌,请那家送了饭菜来,请大家吃一顿,成不成的?”
“这些日子诸位辛苦了,各处出题,正好犒劳犒劳!”
“不是一码事,出题的还出题的,今日这个还今日的——当要两顿才对!”却是一直站在一角,一言不发的陈夫子,闲闲地插了一句。
这里一对师兄弟阋于盐焗虾、盐焗蟹的时候,两条街外的酸枣巷里,宋妙还不知道因为馒头、添菜发生了这许多事。
她正面对着一群阋于轮班的镖师。
昨夜翻墙入户的贼人都车夫俱已被捉,那讹诈的老头三人也束手就擒,中曹曹御史也来取了誊录出来的文书回去,想必用不了太久就能有结果。
既如此,宋记这里就不需要一直这许多人守着了,只留个把两个人轮值就是。
可终究留哪一个,就成了大难题。
“镖头,安排我吧!”
“罢了,还是安排我吧,老弟年纪轻,到底不如我老成——倒也不是为了这里几顿包饭,几顿吃食,实在我跑了一二十年镖了,熟悉细致得很,若要轮值,最为合适,不会疏忽半点,不用宋小娘子操一点心!!”
“不如安排我!我夜间觉少!”
“就你觉少,我也觉少啊!我白日黑夜都能轮的!”
徐二郎几次想要说两句,见得这样场面,也不敢开口了。
正说得热闹,一人提个包袱从外头进来,听了一会,道:“要轮值?那应当叫我来轮才是!你们都是男的,食肆里都是女子,事急人多的时候不打紧,这会只一两个了,如何方便——我却不同!我本也是女的,虽比不得嫂子成日跑镖,一身本事,难道输给你们了??”
却是那早忘了自己还有个着急表现侄儿的徐娘子,想到在宋记吃过的宵夜,也在这里急着表现起来。
哪个敢跟管钱的账房争?
况且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徐娘子欢欢喜喜地留在了宋记过夜。
她很是勤快,吃了也不白吃,除却正经差事,送走了一干长短雇后,并不闲着,硬要帮着收拾收拾桌子椅子,眼见时辰不早,正要主动去掩门时候,忽听得外头有马蹄声,举灯转出去一看,就见巷子外有人打马而来。
见得来人,徐娘子也没多想,忙不迭问道:“原是韩公子——这样晚,你是来吃饭的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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