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7章 预谋百年立纲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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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铁器的禁榷,朱载坖相对是比较谨慎的,因为铁器确实是关系到军器生产的重要物资,对于朝廷来说,之所以放宽对于蒙古的铁器出口限制,是因为大明现在已经对于蒙古形成了武器装备上的代差,而且蒙古的工业基础确实是非常落后,即便是大明将铁器卖给他们,他们也无法将之造成火器,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朱载坖放宽了对于蒙古的铁器出口限制,但是铁锅等物也不是随意出售的,仍旧要受到朝廷的严密监控,一旦出现蒙古超量购买铁锅等清楚,大明肯定会立刻切断对于蒙古的铁器供应。
而对于铁器出海,朝廷之前的态度是很坚决的,由于朝廷无法监控铁器出海之后的流向,所以为了防止他们大量购买铁器,给大明造成威胁,所以朝廷直接禁绝了所有的铁器出海,但是现在广东走私铁器的情况确实是十分的严重,商人也纷纷向朝廷上疏,恳请弛生铁出海之禁,所以朱载坖召集了内阁、户部、兵部、文思院、格物院、工部、虞部、军器监等相关衙门的堂官一道商量此事。
对于是否弛生铁出海之禁这个问题,确实是需要加以讨论的,生铁不同于其他的物资,确实是有军国之用的物资,之前的历代大明皇帝和朝廷对于此事的态度是极为明确的,就是严厉禁止生铁出海,这是没有商量的事情,但是现在商人言辞恳切,而且广东的铁锅走私也极为猖獗,再加上朱载坖也认为再实施严厉禁榷其实也没有意义了,而且铁器出海也能够为大明创造很大的财富,这点是极为重要的。
朱载坖首先关心的是生铁的大量出口是否会对大明造成威胁,这点是朝廷最关心的事情,之前历代严禁铁器出海,主要也就是处于这个方面的考量,这是技术问题,所以朱载坖才召工部尚书曾同亨和军器监正赵士祯一道说明此事,面对朱载坖和朝廷重臣们的询问。
首先就是由工部尚书曾同亨出来说明,曾同亨认为,铁矿并不是什么很珍稀的矿产,在很多地方都有产出,但是冶铁确实是需要一些技术的,佛山所造的铁锅质量好,经久耐用,这才是佛山铁锅能够畅销四海的重要原因。
而军器监正赵士祯则是从技术的角度予以说明了此事,他认为佛山铁锅,乃是生铁铸造而成的,如要制造优良军器,尤其是火器,则是需要熟铁甚至是精钢打造,这就需要有相当的技术了,赵士祯认为,现在的情况购买铁锅确实是存在可能被用来制造军器,威胁大明,但是赵士祯认为要成规模的通贡购买铁锅来制造军器,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情。
首先就是广锅并不便宜,要是买铁锅炼熟铁或者是精钢,然后再打造军器,这个成本是非常之高的,尤其是火炮等重型火器,动辄数千斤,要是全靠购买铁锅熔炼铸造的话,赵士祯保证会亏得底裤都没有的,而且赵士祯认为,南洋这些国家,恐怕也没有这个技术。
在大明周围,金属冶炼工艺比较好的就是两个地方,朝鲜和倭奴都统使司,朝鲜的水平大明是很清楚的,别说以朝鲜的水平也炼不出什么好钢来,就是能够炼出来,朝鲜军队军队水平大明还不清楚啊。除此之外就是原来的倭国,也就是倭奴都统使司,大明曾经详细的调查过倭奴都统使司的冶铁水平,其实是非常之落后的。
在隋唐时期,倭国从中华获取了冶铁的相关技艺,之后经过了一千余年的本土发展,再伴随遣隋使、遣唐使等带回的中国大陆隋唐刀热处理法的传来,最终形成了制造倭刀所特有的炼钢法和制刀技艺。但中国在西汉之后,开始使用经过初步冶炼得来的生铁为原料,再以炒钢法获取钢铁原材料,不再使用直接自矿石中取得的块炼铁来锻造刀剑产品。并且中国的单室式炒炼在燃料中逐渐开始使用高温燃料——煤炭。而倭则因为地质和地理环境等问题,一直都以木炭为主要燃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未使用其它更理想的高温燃料,也未在这方面有大的发展,使得倭国的冶铁技术其实是很落后的。
根据大明的调查,差不多27斤的原料,才能够炼出一斤铁来,因此即便不计算其中的人工,光是原料成本都是相当高的。事实上,这种冶炼法也确实是一种效率低下比较原始的冶炼法,单纯从生产效率上看,相当不经济,而且对木材的消耗也极其庞大。幸亏倭国是个森林资源丰富的多山国家,不然的话,只怕几百年的采伐全国就要被搞成沙漠了。
倭国的冶炼师们在冶炼时,会先把砂铁放入炼钢炉,然后加入特制的木炭,再开始进行冶炼。由于他们使用的是木炭,而不是煤炭和焦炭,所以温度受到限制,其炉温无法获得大幅度提高,这对钢材的纯度及产生的成材形状和性能,还有最终的用途,都产生了相当大也相当重要的影响。
说白了倭刀之所以质量好,主要就是因为装备量小,这些工匠们可以把大锤抡到飞起,同时由于使用木炭,没有煤炭中磷和硫的渗入,所以使得倭刀和倭国钢铁的质量很不错,但是实际上他们的产量低的吓人,尤其是在大明大规模使用炼焦冶铁之后,在质量上他们也远远不如大明了。
就这个,已经是大明周边的最高水平的,其他什么暹罗、占城、吕宋,还不如朝鲜呢!所以从技术上来说,他们还没有将这些铁锅重新冶炼并且加工成军器的能力,说白了,购买铁锅再冶炼加工成为军器,在成本上是极为划不来的事情,而且这些国家也没有相应的技术,他们购买铁锅,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百姓的生活,或者是转卖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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