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一头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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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数日,日子过得出奇地平稳,像一段被刻意放慢了的水流,不再急着奔向某个注定的去处。府邸里没有大事发生,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变故,连港口那头传来的风声都显得温和而遥远。
巴尔吉丝的变化更是明显。自成年以来,她几乎从未真正停下过:会议、批文、裁决、应酬,日复一日,把时间压得严丝合缝。而这一次,她却罕见地放慢了脚步。清晨不再急着召人议事,有时会在回廊里多走一会儿,看阳光如何一点点爬上白石墙;午后甚至会让侍女撤去文书,只留下一盏清茶,静静坐着发呆。那并不是逃避责任,而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补偿——她终于允许自己在半个多月里,不必时时刻刻做出决断。偶尔,她会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说自己像是偷了时光,可那笑里却藏着真正的轻松。
午后,日光被庭院上方的藤架筛过一层,落下来时已经失了锋芒,只剩下温热而慵懒的亮度。白石铺就的地面反射着柔光,茶几旁几只陶杯静静冒着热气,空气里混着茶香与花木被晒过后的气味。
李漓与巴尔吉丝、纳西特、伊纳娅、戈拉赫勒围坐在庭院一角,姿态随意,却各自占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巴尔吉丝难得放松,披着轻薄的外袍,手指搭在杯沿,神情比平日柔和许多;纳西特坐得笔直,视线偶尔游走在几人之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观察;伊纳娅神色明朗,笑意始终挂在唇边;戈拉赫勒则半倚在石栏旁,目光安静,仿佛更在意风的走向,而非谈话本身。
这时,尼乌斯塔和凯阿瑟一前一后从回廊那头走来。尼乌斯塔步子不快,却明显带着几分不耐,额角因暑气微微发亮;凯阿瑟则显得平静得多,只是眉宇间同样透着一丝疲惫。
“漓,我们还会在这里待多久?”尼乌斯塔一走近便开口,干脆利落,几乎不做铺垫。尼乌斯塔说话时目光只落在李漓身上,完全没有考虑旁人是否在场。
李漓尚未来得及回应,巴尔吉丝已经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尼乌斯塔,你这是怎么了?是府上的下人们哪里照顾不周?”
尼乌斯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凯阿瑟便顺势接过话来,语气温和而克制:“那倒不是。只是这里的气候太热了,我们实在不太适应。不只是我们,特约娜谢也一样。”
“过着这样的安逸日子,不好吗?”戈拉赫勒忽然随口说道,然后她微微侧过身,目光掠过众人,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惜,我的安逸日子恐怕快过完了。三天后,我就得带着那些震旦人去东非找象牙和犀角——这些疯子,竟然还想买一对活狮子回去,拿去讨好他们的皇帝。”
伊纳娅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微微眯起,神情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尼乌斯塔、凯阿瑟,其实这种安逸的日子也没几天了。等我叔叔的交涉文书送到阿瓦女王那里,女王就会派人来——撵我们离开了!”
纳西特微微挑眉,侧过头看向伊纳娅,目光里带着审视与玩味:“伊纳娅,你就这么笃定,阿瓦女王会撵我们离开,而不是直接抓捕你,把你送回麦加去?”
短短一句,戳得正中要害。伊纳娅愣了一瞬,随即自己也笑了出来,像是早就料到会被反击。巴尔吉丝失笑地摇了摇头,戈拉赫勒轻轻哼了一声,连一向克制的李漓嘴角也扬起了弧度。庭院里很快响起一阵并不刻意、却足够轻松的笑声。尼乌斯塔原本因燥热而绷紧的神情,在这笑声中一点点松开。尼乌斯塔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积着的闷气一并吐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从府邸外的回廊方向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与水声。纳贝亚拉和伊什塔尔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庭院的。她们浑身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颈侧与脸颊,水珠顺着深色的发丝不断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小而清脆的声响;衣衫被海水浸透,又被烈日烘得半干,紧紧贴在身上,布料颜色比平时深了几分,轮廓也因此显得格外清晰。裸露的小臂和脚踝上还沾着细沙,走动时一粒粒落下,像是把海岸的一小段偷偷带进了府邸。她们的呼吸略显急促,脸颊却因奔跑与阳光而泛着生动的红色,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又去游泳了?”李漓抬起头,看着纳贝亚拉和伊什塔尔这副不加掩饰的狼狈与畅快,语气里带着一点早有预料的无奈。
“嗯!”纳贝亚拉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还故意抬了抬下巴,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这到底是什么人立下的破规矩!不准女人下水游泳!”
伊什塔尔在一旁用力甩了甩头发,水滴四散飞开,险些溅到茶几边缘,语气更是压不住火气:“那些当兵的一边高喊着让我们上岸,一边却死死盯着我们看,眼睛都不挪一下,真是虚伪又无耻!”
一旁正专注作画的阿涅赛,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笔尖在画纸上停了停,随口冷不防地说道:“就算在欧洲,教会也会对你们这种暴露的行为予以严厉斥责。”
纳贝亚拉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哼了一声,伊什塔尔则翻了个毫不遮掩的白眼。
这时,戴丽丝端着一杯红酒,从庭院另一侧的过道缓步走来。她的步伐从容,裙摆几乎没有被热风掀动,和眼前这两位湿淋淋的“逃犯”形成了鲜明对比。“你俩要是有这份精力,”她晃了晃酒杯,语调懒散却精准,“不如去市集给安卡雅拉和布雷玛帮帮忙搬货。听说她们昨天又进了一批货物,说是要去下一站贩卖。”
跟在戴丽丝身后的埃尔斯佩丝也顺势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或者,去帮波蒂拉整理草药也行。她这几天,又要在书库里看医书,又要翻晒新收来的草药,忙得很。”
这下,纳贝亚拉和伊什塔尔对视了一眼,脸上的得意与愤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迅速拉回的无声叹息。庭院里的气氛却因此轻快起来,方才被她们一路带进来的湿热与喧闹,仿佛也在这一连串话语中,被慢慢晾干了。
“阿里维德先生——”一个侍从快步穿过庭院,步伐明显带着几分急促,在李漓身旁停下,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那点按捺不住的好奇:“那个在婚礼上出现过的震旦女人来找您了。”
话音一落,庭院里的空气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李漓愣了片刻,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众多女眷。那一瞬间的迟疑并不长,却足够诚实,像是被当场抓住了一点并不方便解释的私事。
还没等李漓开口,巴尔吉丝已经笑了起来。她的笑意轻松而自然,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主人家特有的从容:“赶紧去吧。人家既然专程来找你,总不能让她久等。”
周围随即响起几声并不刻意的低笑。有人揶揄,有人纯粹看热闹,也有人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李漓无奈地笑了笑,向众人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侍从离开了庭院,走向会客厅。
会客厅里比外头凉爽许多。厚重的石墙挡住了暑气,窗棂半掩,光线柔和。李漓一踏进去,便看见两道熟悉却又略显生疏的身影。苏宜站在厅中一侧,衣着端正,神情克制,双手自然垂在身前,姿态一如既往地稳重。她的目光在看见李漓时微微一亮,却很快又收敛起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站在苏宜身旁的沈鲛身上穿着素净的衣裙,颜色低调,剪裁简单,头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饰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名随行伺候的普通丫鬟。若不是那双眼睛偶尔流露出的警惕与机敏,很难将她与昔日甲板上意气张扬的海盗首领之女联系在一起。她的肩背略微前倾,背着一个明显过大的包裹,布料被撑得绷紧,边角鼓起,显然塞了不少东西。沈鲛察觉到李漓的目光,立刻低下头,动作规矩得近乎刻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看见李漓踏入会客厅,苏宜立刻上前一步,收敛衣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神情恭谨而克制。苏宜抬起头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向一旁。
李漓的视线,正落在沈鲛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沈鲛背后那个几乎与身形不相称的巨大包袱上。
苏宜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解释:“这是我的丫鬟,沈鲛。”
李漓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却带着明显的疑惑:“她这是……怎么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袱?”
话音刚落,苏宜忽然向前一步,衣摆一掀,整个人伏身跪倒在地,动作急切,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还请李公子收留我们!求您让我们主仆二人留在您这里,哪怕一起做丫鬟也行!”
这一跪来得毫无预兆。还未等李漓反应过来,沈鲛已咬了咬牙,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把背上的包袱放在一旁,双手撑地,姿态比苏宜更低,仿佛早已下定决心。
李漓被这一幕惊得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却又生生停住,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诧异:“起来说话!这是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宜尚未开口,沈鲛却抢先一步,带着哭腔:“李公子,您就行行好吧!收留我们吧!郭巨额爷——他要把我家小姐,嫁给本地一个富商,马吉德·巴赫拉姆丁老爷,去给人做小!”
李漓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反驳道:“姑娘莫急。在这天方教社会,并没有‘纳妾’的说法。男人的四个妻子,一律都是平等的。”
“正因如此才更糟!”沈鲛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语气里满是愤懑,“我家小姐连第四个都算不上!巴赫拉姆丁老爷除了四个妻子,早就有一堆侍女了!而且——而且他那么老了!”
李漓神色彻底严肃起来,目光重新落回苏宜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宜仍伏在地上,指尖在衣袖下微微收紧。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喘息的余地,才缓缓开口:“李公子,我原本……就是郭爵爷买回来的。因我会算账,也懂些生意往来,才勉强被他收为义女,替他打理着府上那些私人的生意。”苏宜停了一下:“这一次,郭爵爷被官家点名,出任提举市舶司,为官家采买珍奇。表面上看,是奉旨行事、代天巡市;可实际上……他也借着这个名头,夹带了一些私货,从中牟利。郭爵爷与先帝是表亲,这层关系摆在那里,官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郭爵爷能为官家搜罗到真正入眼的奇珍异物,至于他自己私下多赚一些,也算是被默许的事。而郭爵爷自己也很清楚,像他们这种外戚,最安分、也最实惠的出路,从来不是留在朝堂上争权,而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把生意做到海外,不算与民争利,也不必在地方上和官员纠缠;既远离了朝堂是非,又不容易惹祸上身,却能稳稳当当地赚钱——这是最划算的一条路。”
苏宜顿了顿,喉间轻轻一紧,像是在压下一点难以言说的屈辱:“如今,巴赫拉姆丁老爷看上了我,便向郭爵爷提出,要买下我。郭爵爷……对我,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情谊。更何况,郭爵爷正打算与巴赫拉姆丁老爷巩固关系。等把这边的生意行情彻底摸清楚,他便准备回震旦去了。往后,自家在这边的采买、联络、转运,全都委托巴赫拉姆丁老爷代劳,他也就不必再亲自涉足这些风险。于是,郭爵爷就答应了巴赫拉姆丁老爷。”
话说到这里,会客厅里一片寂静。李漓抬手挠了挠后脑,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目光在苏宜与沈鲛身上短暂停留,终究还是移开了:“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你们父女之间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实在说不上话。”
沈鲛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崩裂。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方才高了一线:“李公子,您是唐庄宗皇帝的嫡裔,是沙陀族长!郭爵爷也是沙陀人,您就帮帮我家小姐,为小姐向郭爵爷说句话吧!”
李漓的神情却因此变得更加尴尬,苦笑了一下,连连摆手:“这……那日,郭爵爷给我作揖,称我一声族长,不过是礼貌罢了。他哪会真听我的?”
话音落下,李漓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尚未迈出,厅内的气氛却再次被打断。
一名侍从快步走了进来,低声却清楚地禀报道:“阿里维德先生,那个在婚礼上出现过的震旦老者来了,说是……也要求见您。”
李漓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苏宜与沈鲛。两人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
李漓轻轻呼出一口气,对侍从说道:“让他进来吧。正好——你们家的事,还是你们自己好好商量。”
侍从退下。苏宜和沈鲛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跪着,背脊却绷得更紧了几分。
片刻之后,郭衍走进会客厅。郭衍衣着整肃,神情从容,一进门便向李漓抬手行礼,态度恭谨得无可挑剔:“郭衍,见过族长。小女叨扰族长清静,实在失礼,还望族长海涵。”
“哪里哪里。”李漓连忙回礼,语气客气而疏离,“郭爵爷言重了。想必您是为苏娘子的事而来。说到底,这是你们自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言。你们父女慢慢商量,我便先回避了。”李漓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一瞬间,仍旧跪在地上的苏宜忽然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李漓的一条小腿,力道之大,几乎让李漓踉跄了一下,“李公子!”苏宜仰起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却决绝,“您就帮帮我吧!我就是给您做侍妾,也不要给巴赫拉姆丁那个矬老头做小的!”
厅内瞬间哗然。
“苏宜!你这是成何体统!”郭衍厉声怒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李公子乃前朝庄宗皇帝嫡裔,是我沙陀一族的族长,岂是你这种身份能攀附的?还不快放手!少在这里丢人现眼,自取其辱!”
可苏宜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着李漓的腿不肯松手,哭声愈发失控:“李公子,苏宜自知命贱,不配伺候公子……您就收我做个女奴吧,也好过落到那人手里!”
李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逼得进退失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语气纠结而急促:“苏娘子,你莫要这样……这……再说,你我不过片面之交,你怎知我就一定会是谦谦君子。你这样一来,就不怕是才出了狼窝又误入虎穴?”
“苏宜不会看错人!”苏宜仰着脸,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李公子比那奸商好上百倍千倍!别的不说……至少,您年纪和我相仿……”
李漓只觉头皮发麻,抬头看向郭衍,语气近乎敷衍地试探道:“郭爵爷,你看……你这义女既然不愿委身那位老爷,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郭衍闻言,神色果然一缓,眼中掠过一丝极快、却不容忽视的算计,随即便露出几分顺水推舟的意味。他再次拱手,姿态郑重而从容,语气却已然拿定了主意:“既然族长开口,郭某自当依族长的意思——把小女献给族长。我郭氏一门,百年前便随庄宗皇帝的先祖入了中原,才有了后来的种种际遇。今日你我虽早已非君臣,但同出一族,献上一名义女,也算我这个做族人的分内之事。”
郭衍话锋一转,语调随之冷静下来,像是在谈一桩早已算清的买卖:“再者,要让我回绝巴赫拉姆丁,总得有个说得出口的理由。若是族长看中了苏宜,我自然奉上;巴赫拉姆丁那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李漓听得头皮发紧,连连摆手,脸上的尴尬几乎掩饰不住:“郭爵爷,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并无他意。”
郭衍却已转过身去,目光冷硬地落在苏宜身上,语气不带半分回旋:“苏宜,既然李公子看不上你,你便跟我回去。好生准备,择日过门,去伺候巴赫拉姆丁老爷吧。”
这一句话落下,像是最后一根弦被生生绷断。
“要我去伺候那个浑身恶臭的老匹夫——我还不如现在就撞死在这里!”苏宜猛地起身,衣摆翻飞,转身便朝会客厅那根冰冷的石柱冲去,动作决绝得没有半分犹豫。
“苏娘子!”李漓心头骤然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抢上前,一把揽住苏宜的腰,将苏宜硬生生拉回怀中,声音失了分寸,“莫要轻生!”
苏宜在李漓怀中挣扎,泪水与呼吸一并失控。
“苏宜,你不要赖上李公子!”郭衍冷声喝道,语气里甚至掺着几分刻薄与厌弃,“你若真这么恬不知耻,倒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郭爵爷……”李漓一边死死抱着苏宜的腰,生怕她再度挣脱,一边回头看向郭衍,语气里满是为难与压抑,“您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郭衍神情冷静,像是在旁观一场早已算清代价的闹剧,直截了当地追问:“族长的意思是——收下她了?”
李漓闭了闭眼,只觉额角突突直跳,片刻后,长长叹出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余地也一并吐尽,语气里尽是无奈与妥协:“收了,收了……不然,真要在我这里闹出人命了。”
话音一落,厅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沈鲛下意识地抬眼,与郭衍的目光在空中相触。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人察觉——没有点头,也没有表情的变化,只是一个极其隐晦的对视。可在那一眼之间,一份心照不宣已然完成:一切都恰如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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