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送你去酒店。”他说。

“我南京有房子，住什么酒店啊？我今晚住自己房子。”

志生一听，忙说：“不方便吧，我们孤男寡女的，要是给景和知道，他……。”

“放心吧，他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再说了，我是你老师，辈分在这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现在师生恋多的去了，只要你不怕，我怕什么？”

“别贫了，走吧！”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个卤煮摊时，顾盼梅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她说着，凑到摊前，点了卤豆干、卤藕片、卤鸡爪，又指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问摊主，“这是什么？”

“卤煮火烧，姑娘尝尝？老北京味儿。”

“来一份。”顾盼梅笑着说。

摊主麻利地用纸碗装好，浇上汤汁，撒上香菜，递过来。顾盼梅接过去，插上竹签，递给志生：“拿着。”

志生接过碗，顾盼梅已经捏着竹签，扎起一块卤豆干，咬了一口。

“嗯，好吃。”她眯起眼睛，边走边吃。

志生端着碗跟在她旁边，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说：“你就不怕吃坏肚子？”

顾盼梅瞥他一眼：“你天天吃我都不怕，我偶尔吃一次，就会吃出问题？”

“常吃倒是没什么，就怕偶尔吃一次，肠胃受不了。”志生认真地说，“你平时在深圳，吃的都是精致的东西，突然吃这些……”

“没事的。”顾盼梅打断他，又扎起一块藕片，“当年在东莞，我和米儿、雨儿常吃这些，没那么多讲究。我没简鑫蕊那么金贵。”

志生听她提起简鑫蕊，愣了一下，没接话。

顾盼梅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把竹签上那块咬了一半的藕片递到他嘴边：“尝尝。”

志生本能的拒绝，顾盼梅也意识到不大好，连忙把吃过的放进嘴里，又挑出一块。

志生下意识张嘴，嚼了嚼。

“好吃吧？”顾盼梅笑着问。

志生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端着碗，一个吃着，边走边聊。顾盼梅时不时回头，从碗里挑一块给志生。志生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习惯了，接过来就吃。

街灯昏黄，照着两个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

到了小区门口，顾盼梅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志生：“你开门，我手占着呢。”

“不用，我已经换密码锁了。”

这是南京一个不错的小区，闹中取静，绿化很好。顾盼梅这套房子是前两年买的，一百四十多平，平时空着，偶尔来南京的时候住几天。

电梯上到七楼，志生打开门，按亮灯。

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和她上次来打扫完离开时一模一样。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小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客厅的沙发铺着米白色的罩子，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地板一尘不染，窗台也是干净的，连窗帘都叠得整整齐齐。

顾盼梅换了鞋，走进去，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志生，你可以啊。”她回过头，“收拾得比我预期的好多了。”

志生站在玄关，有些不好意思：“我住在里面，当然要对自己好点，扫扫地，擦擦灰，也就是举手之劳。”

“没做什么？”顾盼梅指着窗台上那盆绿萝，“你现在都会养花了，你还说没做什么？”

志生笑了笑，没说话。

顾盼梅在沙发上坐下来，舒了口气：“行了，东西放下，你坐吧。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说着，她打开沈从雨已经送过来的行李箱，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志生站在客厅里，有些局促。他把那几个装衣服的纸袋放在沙发旁边，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夜景，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忽然想起顾盼梅刚才那句话——“我是你老师，辈分在这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苦笑了一下。

是啊，能怎么样呢？

他拿起手机，随便翻了翻，又放下。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浴室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顾盼梅从里面走出来。

志生抬起头，愣住了。

她换了一件丝质的睡袍，深酒红色，衬得皮肤格外白皙。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腰间松松地系着带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睡袍下摆到小腿，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头发刚刚吹干，披散在肩上，比白天看起来更柔顺，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没有化妆，却比化妆时更加动人。皮肤白皙细腻，透着刚洗完澡后的淡淡红晕，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热气熏出了几分血色。

眉毛是天然的弯，眼睛比白天看起来更深邃，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些微的水汽，眨眼的时候，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不施口红，却饱满柔软，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花瓣。

她走过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是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她自己的气息，说不出的好闻。

三十一二岁的女人，褪去了所有的粉饰，反而更加动人。那种美，不是二十出头女孩的青涩，也不是刻意装扮的精致，而是一个女人最自然、最从容的状态。经历过世事，却依然保持着初心；有过故事，却不写在脸上。

志生看着，竟忘了移开目光。

顾盼梅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睡袍的下摆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他，眼里有些笑意。

“看什么？”

志生回过神来，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没……没什么。”

顾盼梅笑了，也不拆穿他，靠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自己家舒服。”她说，“酒店再好，也没家的感觉。”

志生点点头，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志生。”顾盼梅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在办公室说，怕景和误会。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不检点的女人？”

志生一愣，连忙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顾盼梅打断他，“你是为我着想。怕别人说闲话，怕影响我的名声。”

志生低下头，没说话。

顾盼梅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志生，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你把所有人都放在自己前面，唯独忘了自己。”

志生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盼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南京的夜色温柔，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志生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志生知道，一下子在南京微诺电子公司，投了那么多钱，顾盼梅虽然表面上举重若轻，但内心的压力是非常大的，按照她的以往的习惯，下午到公司后，会立即组织有关人员开会，没想到她让他请她吃饭，然后又去逛街。

顾盼梅走回沙发，在他旁边坐下，这次离他很近。

“志生，”她看着他，目光认真，“你今天问我，怕不怕别人说闲话。我告诉你，我不怕。我顾盼梅这辈子，做什么事，从来不怕别人说。我只怕一件事。”

“什么？”

“只怕等到老了，回头一看，这辈子全是遗憾。”

志生看着她，看见她眼睛里倒映着客厅的灯光，亮晶晶的。

两个人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的气息。她身上茉莉花的清香，混着她本身的温度，萦绕在鼻端。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那一小片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就这样看着他，目光坦荡，却又藏着些什么。

志生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顾老师……”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没想到，顾盼梅还是没谈工作，而且一向开朗爽快的顾盼梅会有这么多感叹！

顾盼梅笑了，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行了，不逗你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去洗漱一下，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记得穿今天刚买的衣服。”

她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卧室。

志生坐在沙发上，看着顾盼梅的卧室门轻轻关上，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愣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走向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顾盼梅洗完澡后的热气和水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洗手台上放着她的护肤品，瓶瓶罐罐，整整齐齐。

志生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面朦胧，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洗脸，抬起头，镜子里的人清晰了些。

瘦削的脸，眼角的细纹，最近工作太累，志生感觉自己有点老了。

他想起刚才顾盼梅看他的眼神，坦荡的，却又藏着些什么。想起她穿着酒红色睡袍的样子，想起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想起她离得很近时，那一小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低下头，又捧了一把冷水洗脸。然后开始洗漱！


　　(https://www.shudi8.com/shu/712584/28374843.html)


1秒记住书帝吧：www.shudi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di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