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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河岸边


睡眠刺眼的光似乎变得柔和了不少,像是被一只笔轻轻涂抹,晕染上了天空的颜色。

望着河底随着水流的方向轻轻晃动的水草,叮咚水声,正如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该怎么办。」

好像又不自觉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

这种自私的想法,像蛛丝,一层层裹住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就连看见对方离开,也没有办法向前踏一步。

其实最开始转身离开的时候,奈落就已经开始后悔,他留意到了桔梗还想要说些什么,注意到了对方神情里的歉疚。

「至少,再去听她把话说完?」

这样的心思埋的太深,以至于一直回荡在脑海里许久许久。

见到她,又该说些什么?

「我想,这段时间,我们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临走前注意到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我们其实还可以再聊一聊?」

「…我做的其实也有不对的地方。」

所有想象的话到嘴边,好像都变得刻意,更何况,桔梗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就又会变成那副别扭的样子。

一种试探般的表露,渴望又害怕被对方察觉到的,自己的另一面、以及对她那份太过于沉重的爱,恨不得揉进骨髓的爱。

正因为如此,他想要把这一切都“藏”起来,包括桔梗。

杂乱的想法让他一直都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即便心中的想法已经快要溢满,但身体却依旧麻木的呆坐在原地。

为什么不肯去见她?

大概又是内心的高傲、倔意、自卑…

或者害怕她?

最后一个念头让奈落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是因为迟迟不肯动身,所以被大脑误认为这是一种害怕吗?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害怕她,怕她什么,见到她,听见她声音,还是说,触碰她?

奈落缓缓抬起视线,像是为了打破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又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天色有些晚。

如果就这么度过这一天,他的心就会一直空着一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果然还是要去做些什么的。

这么想着,奈落终于站起了身。

长久坐在河边,习惯了刺激性的光亮,脱离了那片河岸,周围的景色有短短一瞬的模糊。

片片葱绿中染上了薄薄的橙色,将河岸与天色染成了近一片,风拂过时,能够听见身上的衣服摆动发出的声音。

轻柔的风里好像也藏着那份对桔梗的思念,熟悉的黄昏日落,熟悉的河岸边,让奈落始终有一种回到记忆中的过去的错觉。

“………”

等他转过身想要回去时,却望见了草坡上方的小路上有一抹鲜艳又热烈的红色。

被黄昏的橘红晕染,像是有渐变的秋叶。

“…桔梗?”

几乎是一瞬间,奈落抬眼望着那人的脸,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和回忆中同样的脸,黄昏同样也照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的脸、她的头发都有了过去的影子。

奈落想起了这样的场景,是桔梗很久以前和那个人在河岸时经常出现的画面,那个时候的她,似乎也是这样的,除了,此刻她眼神中不该有的犹豫与歉疚。

是啊,只有这个时候,奈落才会清醒的意识到,她们之间依旧存在的间隙。

她或许没有办法对自己毫无保留,更没有办法全部信任,这样的原因也全都源于自己。

可是即便是这样,在这个时候再见到桔梗,他的心还是会止不住的强烈跳动着。

像是在表达因为那份情感的惊喜和喜悦。

“啊…奈落。”

桔梗看见对方注意到自己后,眼神不自觉躲避着,但还是回应了对方的话。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怪。

在路上演练的情景,也和她一开始想的完全不同。

奈落先注意到了在路边站了许久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一点,否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要站多久。

望着黄昏下奈落的背影,桔梗总有一种不该打扰这片祥和画面的感觉。

“…你还在这里?”

“…看了会风景。”

“今天的天色看起来很好。”

“嗯…”

两人干涩地硬聊了几句,但很快话题又随着简短的回应陷入了格外煎熬的沉默当中。

就这样一个在河岸的草地边,另一个站在草坡的斜上方,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将目光瞥向了一旁。

原本为了冲破命运轨迹升起的热烈爱情的勇气逐渐归于平淡,也慢慢让两人重新开始冷静思考未来的打算。

比起最开始,此刻的情感慢慢地转为了青涩,带着苦柑橘与内部橙黄色果瓣清爽的丝丝甜意,萦绕在两人的心头。

隐约间,不知是谁,轻轻的吸了一声鼻子,打破了这份安静,让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汇。

桔梗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他。

能够看见他黄昏下泛着微弱光晕的发顶,看见他藏在袖子下紧紧攥着的手,以及那双需要微微仰望才能看见自己的眼睛。

平常他也会注意到这些微小的变化吗?

不自觉的又开始想起了两人平日里的互动,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在平常相互陪伴总有一种早就陪伴很久的平淡感,没有太多幼稚的幻想,没有激烈的打打闹闹,但是,只要一到不得不更深入涉及对方时,原本的情感色彩就会变得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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