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晏新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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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下意识后撤,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瞬间拉开数丈距离。
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很快他就看清了,出手的不是别人,就是刚才被自己收拾得半残的魏勤。
魏勤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
漫不经心的、像是在午睡之后伸懒腰的姿态,两条胳膊撑在碎石堆上,脊背一节一节地直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刚拿到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正在调试各个关节的松紧。
然后他偏了偏头,对着董平摆了摆手。
那意思:
别吵。
董平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魏勤的表情变了,是魏勤整个人都变了。
呼吸的节奏,站姿的重心,肩背的弧度。
那张满脸是血的脸上,眼神不再是之前那个少年人该有的锐利和倔强,而是一种看什么都像看老朋友的随意,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疲惫。
像是一个跑了很久很久的人忽然停下来,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挺没意思的。
“装神弄鬼。”董平冷哼一声,刀锋微抬,语气依旧强硬,但脚下没有再往前迈——他的直觉在阻止他靠近。
魏勤,或者说晏新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魏勤的声音,但语气不是。
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年轻嘛,气就盛。我上辈子十六岁之前,也这样。”
他动了动肩膀,动不了,骨头碎了。
“得谢谢你。”
晏新安抬起头,看着董平,语气真诚得让人后背发凉,“要不是你把他打成这副模样,我还真没机会彻底打碎他这副根骨。石人族的东西,放在人身上终究差了那么一点意思。现在好了——碎了正好,从头来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随意,可这些话落在董平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他听得懂每一个字的字面意思,却完全跟不上对方话里的逻辑。
废了根骨是好事?碎了正好?从头来过?
“你不是魏勤。”董平握刀的手稳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刀尖对准晏新安的咽喉,“你是谁?”
“一个本来该死的人。”
晏新安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董平了。
不是刻意忽视,只是不需要了。
就像行路人不会停下来跟路边的石头解释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走。
他低头检查这副身体。
比之前还差。
董平下手狠辣,八成骨头碎了,筋脉和着血肉成了泥,差不多就是个活死人。
基本就靠着晏新安的神魂之力吊着。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修复魏勤的丹田,但那样,好像不是很符合一个天命之子该走的路。
神魂之力催动。
魏勤的身体,百分百被打碎了,包括脑子。
他要彻底重塑魏勤的身体。
石人族的锻体术毕竟是石人族的功法,就算再强和人族也不能那么契合。
如今正好,废掉魏勤现在的一切,再根据功法重塑根骨。
和引动天劫为阿骨创造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只有晏新安敢这么想,也只有他敢这么干。
放在其他人身上是异想天开,但是掌握了完整呼吸法的魏勤却不一样,和晏新安修炼的《地经》相似,能包容万物,甚至比《地经》的包容性更强。
最主要的是,晏新安相信这家伙是气运之子。
不走寻常路,不寻常的都是路。
晏新安以神魂之力强行催动魏勤运转呼吸法,同时催动石人族锻体术。
恐怖的能量开始修复体内的一切。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边缘向内收拢,渗出的血被新生的组织覆盖、吸收、凝成一层薄薄的血痂,然后血痂又在新一轮的修复中被顶开,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新皮。
肌肉纤维重新绞紧。
断裂的筋脉一根根续接,碎骨被推回原位,骨痂在呼吸之间生成又重塑。
魏勤还是魏勤,但身体构造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如果他醒着,就会发现功法的运转比以前快了三倍。
按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达到堪比四品武者的肉身强度。
只不过他没丹田,境界究竟该怎么划分,晏新安也不知道。
晏新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咯咯作响,这一次不是断裂的脆响,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只是几个呼吸的事,快到让董平心头都有些悸动。
董平没有贸然行动。
常年以来养成的敏锐嗅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半盏茶前被他一掌扇飞的那个困兽。
这个人,不管他是谁,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不是傲慢,不是轻蔑,是一种天然的、毫不刻意的上位者姿态,像是生来就站在某个他看不见的高度。
这是装不出来。
董平的手指在袖中悄悄翻转,三枚追魂钉无声无息地滑入指缝。
他出手了,没有试探,直接对着晏新安甩出三枚追魂钉。
三道乌光呈品字形飞向晏新安面门。
晏新安抬手,动作不快,他甚至没有看那三枚追魂钉,手指在空中随意拨了几下,像在拨开挡路的柳枝。
三枚追魂钉的轨迹在同一瞬间改变,擦着他的肩膀、腰侧、耳廓飞过去,钉进他身后的泥土里,尾端兀自震颤。
董平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清了。
正因为看清了,才更觉得不可思议。
对方的手腕只是微不可察地转动了几次,幅度小到像是皮肤下的筋络自己跳动了一下,那三枚追魂钉就像被一股极柔的力量裹住、牵引、偏转。他
看不懂。每一个动作他都看见了,每一个角度他都能在脑海里回放,但把它们连在一起——他看不懂。
就像一本极高深的功法摊开在他面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跑!”
董平一点都没有犹豫,转身便逃。
五品武者的全力爆发何其惊人,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林外疾射而去。
但他没能跑出十丈。周围的树木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不是位置变了,是距离变了。
他明明在往前冲,脚下却像踩在一只无形的巨轮上,无论怎么发力,始终在原地打转。
晏新安还站在原地,连追都没追。
他的肉身虽已毁去,神识在戒指中也仅仅恢复了两成,但对上区区五品的董平,仍旧是降维打击。
他懒得废话,神识分出一缕,隔空点在董平眉心。
董平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涣散。
搜魂!
晏新安翻完最后一个画面,收回神识。
董平的身体软倒在地,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晏新安收回神识,两眼一翻!
“真特么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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