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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6章 孙权之心 马超安排


夷州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日复一日吹拂着岛上的椰林。孙权站在港口的礁石上,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海面,眉头紧锁。十多年了,他在这海岛上早已扎下根来——娶了夷人公主,借当地部族之力整合了散落的岛屿,麾下兵马虽不及当年江东之盛,却也足以自保;岛上农渔兴旺,百姓虽简朴,却也安稳。

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尤其是这几日,心口像是压着块巨石,坐立难安。夜里常常从梦中惊醒,梦里是兄长孙策带他射猎的少年时光,是母亲在堂前训诫的模样,是妹妹那天真无邪的笑脸。

“又在看大陆了?”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夷人公主阿罗提着裙摆走上礁石,身后跟着个半大的少年,正是他们的儿子孙亮。

孙权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总觉得……该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阿罗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岛上安稳,大陆的事,与我们无关了。”

孙亮却凑到父亲身边,仰着小脸问:“父亲,大陆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吗?有高高的城墙,有吃不完的米粮,还有会唱戏的伶人?”

孙权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嗯,比我说的还要好。那里有千里沃野,有繁华市集,还有……我们的根。”

孙亮眨着眼睛:“那我们为什么不回去?”

孙权沉默了。他能告诉儿子,他是被赶出来的吗?能告诉儿子,他亲手葬送了兄长的性命,也葬送了自己回归故土的可能吗?

这些年,他刻意不去想江东的事,可越是压抑,那些记忆就越是清晰。他听说马超一统天下,听说周瑜镇守东南,听说妹妹孙尚香成了皇妃,甚至听说……母亲身子一直不好。每一个消息,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父亲,您是不是想家了?”孙亮察觉到父亲的落寞,小声问道。

孙权望着大陆的方向,海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兄长性子急,夸他的沉稳。那时候他总是暗自得意,总觉得兄长太过急躁,成不了大事。可到头来,真正把一切都搞砸的,却是他自己。

“或许吧。”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阿罗握住他的手:“若是真的想家,便回去看看吧。这些年,大陆从未派人来过问夷州之事,或许……”

“不可能。”孙权打断她,眼神黯淡,“马超、周瑜与孙邵,绝不会放过我。”他太了解那些人了,马超、周瑜与大哥结义兄弟,孙邵更是孙策的嫡子,他们对自己的恨意,绝不会因时间而消散。

可这几日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防。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人,正在离他远去。

夜幕降临,港口的渔火次第亮起。孙权依旧站在礁石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阿罗已经带着孙亮回去了,只有他还望着那片模糊的大陆轮廓,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不知道,此刻的建业城里,他的母亲刚刚闭上了眼睛;他更不知道,那位他亏欠了一生的老人,在临终前,为他求下了一条性命。

海风依旧,带着远方的讯息,却无人能为他解读那份莫名的不安。他只知道,这海岛虽好,却终究不是故乡。而故乡,早已成了他永远回不去的梦。

建业城中,一夜之间换了天地。朱门素裹,幡旗飘扬,原本繁华的街巷褪去了喧嚣,处处透着肃穆。马超身为天子,此刻却身着一袭素白孝服,腰间系着麻绳,亲自守在灵堂旁。

百官曾劝:“陛下乃万乘之尊,为外戚服丧已属逾礼,何必行此晚辈之仪?”

马超却摇头,目光落在灵堂中央的牌位上,语气沉缓:“朕与伯符(孙策)结义时,曾拜过孙老夫人;娶尚香时,她亦是朕的岳母。于情于理,朕都该以晚辈之礼相送。”

他说到做到,亲自过问葬礼的每一处细节:灵堂的幔布要用最素净的生麻,祭品需是老夫人平日爱吃的江南点心,连守灵的烛火都要亲自试过,确保彻夜不熄。周瑜看在眼里,心中既是感激,又有几分不安,几次想代劳,都被马超按住:“公瑾,这是朕该做的。”

灵堂设好后,各方吊唁之人络绎不绝。江东文武自不必说,连远在豫州的曹昂都带着马云禄、曹叡星夜赶来,一身素服跪在灵前,磕得头都红了。曹操虽未亲至,却托人送来亲手题写的挽联,字里行间满是同辈人的唏嘘。

可奇怪的是,灵堂日日香火不断,却迟迟定不下安葬的日期。负责礼制的官员几次想请示,都被周瑜用眼色拦下——他知道,马超必有深意。

这日晚间,灵堂的烛火映着素白的幔布,透着几分凄清。马超在偏室翻看江东的民生卷宗,忽闻门外轻响,抬头见是孙邵,身后还跟着几个面带忧色的孙家子弟。

“绍儿,深夜前来,可有要事?”马超放下卷宗,语气平和。

孙邵往前挪了两步,双手紧握,期期艾艾地说道:“伯父,祖母的灵堂已设了七日,城中百姓为表哀悼,日日关门歇业。可……可他们多是小本经营,这般耽搁下去,怕是生计都要受影响。小侄斗胆问一句,安葬之期,不知伯父定下了吗?若因我孙家之事扰了建业民生,那便是小侄的罪过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恰好过来商议事的曹昂也看向马超,眼中带着几分询问——孙邵的顾虑并非多余,建业毕竟是东南重镇,久停丧仪确实不妥。

马超却未直接回答,转而看向周瑜,笑道:“公瑾,想来日子差不多了吧?”

周瑜会意,拱手道:“甘宁已率船队前往夷州,蒙冲巨舰抗风浪得很,算着行程,此刻该已到夷州了。”

“夷州?”孙邵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都发颤,“伯父,您……您派军队去打夷州了?”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那逆贼害死父亲,此仇不共戴天!为何不让小侄带兵前往?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擒回来,祭奠祖母与父亲的在天之灵!”

身后的孙家子弟也纷纷附和:“是啊陛下,孙权那厮罪该万死,怎能让他苟活?”

马超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孙邵泛红的眼眶上,语气沉缓:“绍儿,你以为朕派甘宁去,是为了打仗?”

孙邵一愣:“难道不是?”

“老夫人临终前,握着朕与手,求我们留仲谋一条性命。”马超缓缓道。

“留他一命?”孙邵急得跺脚,“他害死父亲,我必杀他,以报父仇!”

周瑜上前一步,拍了拍孙邵的肩膀:“绍儿,老夫人的心意,你该懂。她不是原谅仲谋,只是……终究舍不得文台公的骨血。”

曹昂也在旁劝道:“陛下此举,也是为了全老夫人的遗愿。逝者已矣,若能了却她最后的心愿,或许才是对她最大的告慰。”

孙邵胸膛剧烈起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可父亲的仇呢?难道就这么算了?”

“仇,自然要报,但不是此刻,也不是用性命相偿。”马超站起身,走到孙邵面前,目光郑重,“仲谋当年犯的错,自有国法处置。但今日,他首先是老夫人的儿子,是该回来送母亲最后一程的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了些:“你祖母的葬礼,要等他回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让老夫人在九泉之下,能看到一家人最后聚齐的模样。”

孙邵沉默了,拳头渐渐松开,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绍儿明白伯父的意思了。”他吸了吸鼻子,躬身道,“只是……小侄……”

马超上前,伸手拍了拍孙邵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绍儿,你与马月、公瑾家的周胤,如今都已成年。国朝初立,百废待兴,正是你们施展才干、为百姓做实事的时候。大丈夫当将心思用在报效国家、安定民生上,而非整日沉溺于仇恨——那绝非顶天立地之人该有的模样。”

孙邵猛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脖子却梗得笔直:“伯父!您与我父乃是八拜之交,我父当年更是为了给您报仇,才遭了小人毒手!如今您却替那凶手说话,要小侄放下杀父之仇?这让我如何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

周瑜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沉声道:“邵儿!你已成年,怎可如此对伯父说话?”

在孙邵心中,周瑜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感情分量极重。他一把抱住周瑜的大腿,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公瑾叔父……我爹死得冤啊……”

马超站在一旁,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孙策的死,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孙邵的悲痛,他何尝不能体会?

周瑜轻轻揽住孙邵的头,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和却带着劝诫:“绍儿,你是个大人了,这些道理你心里其实都懂,何必说这些话来扎你伯父的心?你父亲故去,我与你伯父的痛,丝毫不比你少。可事情已经过去十余年,总不能一直困在仇恨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要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让孙权活着,活在对兄长的愧疚、对母亲的亏欠里,日夜受良心煎熬,难道不比一刀杀了他更解恨?非要取他性命,固然能泄一时之愤,可你父亲能活过来吗?老夫人临终的嘱托,你要违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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