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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陈盛,你好大的胆子!


第132章  陈盛,你好大的胆子!

    靖武司,镇抚使衙堂外。

    陈盛肃然而立,腰间跨著摄寒宝刀,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沉凝,静候聂玄锋传召。

    周遭往来的靖武卫步履匆匆,却无人敢在此喧哗,空气中弥漫著肃穆之气,但偶有望向陈盛的目光,却带著几分敬畏。

    自铁剑门一战后,陈盛的声望便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陈副都尉,镇抚大人请您进去。」

    门口守卫通禀后,恭敬行礼。

    陈盛闻言微微颔首,随即整了整官袍,迈步踏入衙署。

    堂内光线稍暗,陈盛目光抬头望去,只见镇抚使聂玄锋此刻正端坐主位,手捧卷宗细阅,似乎并未留意他的到来。

    亦或者说,是在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陈盛面色平静并不慌张,根据【趋吉避凶】天书所示,聂玄锋虽对近日之事略感不悦,却远未到动怒的程度。

    当即从容不迫,上前拱手行礼:「属下陈盛,拜见镇抚使。」

    聂玄锋缓缓放下卷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陈盛,语气平淡无波:「啊?是宁安府地煞境以下第一人来了。」

    「大人过誉,属下愧不敢当。

    陈盛垂眸应答,姿态恭谨。

    「不敢当?」

    聂玄锋轻哼一声,指尖敲击案几:「铁剑门一战,陈副都尉以一己之力压服一门,威震宁安江湖,这第一人」之称,当之无愧啊。

    陈盛心中了然,这位上官看似赞誉,实则暗藏机锋。

    他若真坦然受之,对方恐怕就要不高兴了,只得苦笑道:「属下这点微末名声,全赖大人平日里栽培提携,在大人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还请镇抚莫要取笑属下了。」

    「坐吧。」

    聂玄锋凝视他片刻,指了指下首座椅。

    「谢大人。」陈盛依言落座,腰背挺直,神色肃然。

    「此番闭关,成果如何?」聂玄锋话锋一转。

    「承蒙大人关照,属下已侥幸凝煞功成。」

    陈盛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错辨的自信。

    聂玄锋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心底暗惊。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闻陈盛如此迅速便突破地煞境,心中仍是不免震撼。

    二十余岁的地煞武师,即便在藏龙卧虎的宁安府,也堪称顶尖之资。

    不过聂玄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嗯,尚可。」

    「镇抚,」

    陈盛见聂玄锋迟迟不入正题,便主动开口:「属下此番前来,除禀报凝煞之事外,亦想向大人解释此前与孙副使往来之由。」

    「孙副使?」

    聂玄锋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故作不知:「你与孙副使之间,有何需要向本使特别解释之事?」

    「大人明鉴。」

    陈盛神色坦然:「属下与孙副使之间,确无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只是此前————」

    他没有隐瞒遮掩,随即将与孙玉芝的数次接触,简略陈述一番,只不过刻意略去了玄灵宝珠与玉偶等细节,只强调乃是出于公务及必要的利益交换。

    聂玄锋听罢,面色稍霁,语气缓和几分:「不必多言,本使岂会疑你?不过,铁剑门当日之事,你倒无需时时感念。

    本使离府之前,早已有所安排,即便孙玉芝未曾现身,若铁剑门真敢不顾颜面,以势压人,自有高手为你撑持,只是未到现身之时罢了。」

    这句话不是虚言,靖武司也不止他和孙玉芝两位通玄,事实上,还有一位潜藏在暗中,受他之托看顾陈盛。

    只不过当日未曾发生什么紧要之事,若是不曾现身罢了。

    这件事他要说明白,免得陈盛真的感念孙四娘的护持恩情。

    「竟有此事?」

    陈盛虽早知此事,但眼中仍是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接著郑重拱手道「属下拜谢大人回护之恩!」

    聂玄锋微微颔首,继续道:「至于孙玉芝......此女容貌确属上乘,然则性情刚烈,并非易与之辈,你当知晓本使家世渊源,只要你忠心任事,勤勉修行,日后自有更好的机缘等著你。」

    他言语之中略带深意,对陈盛的期许不言而喻。

    事实上,聂玄锋此番回归家族,便提及过陈盛,然则以陈盛当时区区朝元境的修为,尚不足以引起家族重视,即便联姻,最多也只能匹配旁系庶女。

    这自然并非聂玄锋所愿。

    是以,他便打算著待陈盛修为更进一步,名望更高之时再行举荐,岂料归来便闻孙玉芝暗中伸手,自然心生不快。

    「大人提携厚爱,属下感激不尽,定当谨记于心,日后与孙副使往来,必掌握分寸,以公务为先。」

    陈盛言辞恳切,表态明确。

    「那也不必刻意疏远。」

    聂玄锋略作沉吟,摆了摆手:「孙玉芝终究是靖武司副镇抚使,同衙为官,正常公务接触无可厚非,只需把握尺度,莫要逾越即可。  

    而且此女在宁安府内素有母夜叉孙寡妇」之名,非是易摘之花,你当好自为之。」

    他此番召陈盛前来,主要目的便是意在提醒,以防陈盛年少气盛,被孙玉芝迷惑利用而不自知。

    陈盛见聂玄锋怒气已消,气氛缓和,便半开玩笑道:「镇抚,若属下..

    真有本事摘下这朵带刺之花呢?」

    聂玄锋闻言,不由嗤笑一声,上下打量陈盛:「你若真能令那孙玉芝倾心献身,日后本使见了你,唤你一声大人」又何妨?」

    显然,聂玄锋敢说这种话,便是不认为陈盛有这个本事,不说孙四娘并非易于之辈,单单是双方修为实力差距甚大。

    便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属下可就当真了。」陈盛哈哈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尽管当真。」

    聂玄锋亦是莞尔一笑,随即神色一正:「好了,玩笑归玩笑,此番召你,另有要事交代。」

    「请大人明示。」陈盛立刻收敛笑容,正色以对。

    「其一,金泉寺之事暂告段落,然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群秃驴倚仗天龙寺为靠山,行事素来跋扈,日后行走需加倍小心,谨防暗算。」

    「其二,你既已晋升地煞至境,修为实力大增,日后当寻机争一争那宁安十杰」的名头,此事于你未来,大有裨益。」

    关于聂家联姻之事,聂玄锋暂不打算透露,以免给陈盛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而他鼓励陈盛争夺十杰之名,既是为其个人前途,亦是为半年后的巫山元矿之争增添筹码,对其寄予了厚望。

    「属下明白,必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期望。」

    陈盛重重顿首。

    虽聂玄锋未言明具体好处,但他通过天书已知晓一二,此刻自是心领神会。

    「另外。」

    聂玄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接下来这段时日,本官要你在宁安府内,闹出些动静来,不必畏首畏尾,尽管放手施为。

    记住,有本官在,便无人能以势压你!」

    言语之间,聂玄锋流露出了源自世家背景的强大自信。

    府城六宗背后有靠山背景,但他同样也有。

    甚至于,他此番调任宁安府担任镇抚使,本身便带著聂家的一些任务来的。

    此前因陈盛修为尚浅,他并不属意,但如今陈盛既已晋升地煞,又有冲击十杰之潜力,正是搅动风云,试探各方反应的绝佳人选。

    陈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鼓励他主动出击搞事啊。

    不过,正合他意。

    想要获取更多资源,攀登更高境界,本就需在争斗中夺取,如今有聂玄锋撑腰,奉命行事,更是名正言顺!

    想到此处,陈盛当即起身肃然行礼,声音铿锵:「属下谨遵大人之命,定不负所托!」

    辞别聂玄锋后,陈盛并未直接返回,而是转道前往孙玉芝的衙署。

    「下官陈盛,求见孙镇抚。」

    陈盛立于门外,声音清朗。

    这倒并非是陈盛首鼠两端,而是他来还东西的。

    对方借给他宝珠修行已属不易,陈盛自是不会忘恩负义。

    「进来。」

    门内传来孙玉芝清冷的声音。

    陈盛推门而入,只见孙玉芝坐于案后,今日的她未著官袍,换了一身墨蓝色常服,少了几分威严,却多了几分慵懒风致。

    「下官陈盛,见过孙镇抚。」陈盛拱手行礼。

    孙玉芝放下手中朱笔,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身子微微后仰,曼妙曲线在衣衫下若隐若现,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刚从聂玄锋那儿回来?」

    「镇抚明察秋毫。」

    陈盛坦然承认。

    「他可曾因你我往来,训斥于你?」

    孙玉芝饶有兴致地问道,似乎颇想听听聂玄锋的反应,她拉拢陈盛之意,在靖武司内并非秘密,聂玄锋得知后若毫无表示,反倒奇怪。

    「聂镇抚并未训斥。」

    陈盛抬头迎上孙玉芝的目光,嘴角微扬:「只是提点下官,日后......需离孙副使您远一些为好。」

    「哦?」

    孙玉芝美眸轻眯,流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那你此刻前来,是打算听从他的建议,与本使划清界限了?」

    「自然不是。」

    陈盛摇了摇头,神色诚恳:「下官已向聂镇抚解释清楚,况且,孙镇抚于属下有相助之恩,人情未还,岂能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听你之意,待恩情还清,便可与本使界限分明了?」

    孙玉芝语带戏谑,步步紧逼。

    「镇抚说笑了。

    「陈盛从容应对:「不管如何,您始终是下官的上司,同在靖武司效力,公务往来岂能断绝?日后镇抚若有所命,属下定义不容辞。」

    听闻此言,孙玉芝心中莫名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一改平日清冷,笑吟吟地望著陈盛,语带几分言语诱惑:「若哪一日聂玄锋对你心生嫌隙,不容于你,本使这里,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陈盛目光一闪,心下轻笑。

    大门敞开?

    若是真的敞开倒是好了,他倒是蛮想见识一番孙副使的毛边肉。

    但表面上,陈盛却不露分毫,正色道:「多谢副使厚爱,属下铭记。

    接著,自袖中取出那枚玄灵宝珠,双手奉上:「此宝珠助属下凝煞功成,恩情不敢或忘,今特来奉还,请镇抚查验。」

    孙玉芝也不多言,素手轻抬,凌空一摄,那玄灵宝珠便轻巧落入其掌心。

    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珠体,她略作感应,确认无恙后,方将其重新纳入怀中衣内山峦之间佩戴。

    然而,在她伸入怀中盛放宝珠之际,目光不经意一瞥,却见陈盛的视线,竟随著那宝珠的移动,落在了自己胸前。

    「好看吗?」

    孙玉芝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盛目光微垂,神色不变:「镇抚是问这宝珠,还是.....问人?」

    孙玉芝气息一室,强自镇定:「自然是问宝珠。」

    「宝珠晶莹剔透,灵韵内蕴,确实好看。」陈盛从善如流。

    孙玉芝目光一闪,鬼使神差地又追问了一句:「那.....人呢?」

    陈盛抬起头,自光清澈,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坦然与大胆:「外在风姿,自然是极好看的,至于内在如何......请恕下官尚未有机会领略。」

    他虽然知道孙玉芝对自己有几分好感情情,但也不敢真的肆无忌惮,至多只能以言语试探一二,没有万全把握之前。

    陈盛是不太敢付诸行动的,毕竟双方的修为实力差距很大。

    「放肆!」

    孙玉芝脸色蓦地一沉,眸中寒光乍现,周身隐有威压弥漫:「陈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言调戏本使?莫非以为本使有意招揽,便可如此肆无忌惮吗?本使是何等身份,容得你随意轻薄?!

    难不成,你还真想仔细看看」不成?!」

    孙四娘言语虽厉,那最后一句反问,却隐隐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颤音。

    「属下失言,一时心直口快,绝非有意冒犯,还请副使恕罪。」

    孙玉芝紧紧盯著他,半晌后方才冷哼一声,下意识的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衣襟,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真正的怒意:「哼,念你初犯,又是刚刚凝煞功成,心绪激荡,口不择言,此次便不予追究。若再敢有下次,胡言乱语,休怪本使翻脸无情,严惩不贷。」

    陈盛闻言,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恭敬应道:「是,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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