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成功突破至筑基后期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青云宗，甚至开始向其他宗门扩散。

他出关那天，周身灵气充盈，眼神清亮，原本因长期焦虑而略显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而是直奔勤务殿前的“灵力考勤机”，郑重地按下了自己出关后的第一次签到。

玉碑绿光莹莹，显示出他的信息，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累计自由时间：已清零，突破成功奖：五百灵石，已发放至账户。】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羡慕的惊叹。

“真的突破了！卡了三年的瓶颈啊！”

“带薪闭关……居然真的可行！”

“五百灵石奖励！这比我半年例俸还多！”

赵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账户里多出的灵石，激动得眼圈发红。他朝着逍遥仙尊日常处理事务的偏殿方向，深深一揖到地。

这一幕，比任何口号和规定都更有说服力。

一时间，前往“平衡天道宗”设在勤务殿旁的办事处咨询“带薪闭关”和“自由时间规划”的弟子排起了长队。办事处门口挂起了宁菲菲亲手写的横幅——“高效修炼，快乐生活，你的时间你做主！”

几名原“咸鱼盟”，现“平衡天道宗”的骨干弟子忙得脚不沾地，负责登记、答疑、甚至提供初步的“职业生涯规划”建议。

“师兄，我想把时间攒起来学习炼丹，该怎么规划？”

“师姐，我下个月想申请‘年假’回凡人界探亲，需要提前多久报备？”

“请问，‘弹性工作制’下，如果我想同时兼修符箓和阵法，时间上能安排开吗？”

问题千奇百怪，但核心都围绕着对个人时间的掌控和对未来发展的期待。

宁菲菲坐在偏殿里，透过水镜术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意地啃着一枚灵果。

“看到了吗？”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正在安静打坐的谢无妄，“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只要给他们一个框架，他们自己就能玩出花来。”

谢无妄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水镜：“秩序尚可。”

“何止尚可！”宁菲菲兴奋地坐直身体，“这叫生产力解放！创造力迸发！以前是被鞭子抽着往前走，现在是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自己规划路线，还能看看沿途的风景，这能动性能一样吗？”

她话音刚落，办事处那边似乎发生了一点小骚动。

只见几名看起来年纪稍长、修为多在筑基中期徘徊的弟子，围着一名办事弟子，情绪有些激动。

“这位师弟，我们不是要申请闭关，我们是……是想问问，那个……‘提前退休’制度，还作数吗？”为首的一名面容憨厚的男修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办事弟子愣了一下，连忙翻看手册：“您是说……《低阶弟子贡献点折算与自愿退养实施办法》？”

“对对付！就是那个！”几名年长弟子连连点头，眼神期盼。

办事弟子仔细核对了一下，抬头道：“办法是有的。规定是，年满六十岁、修为卡在筑基中期及以上瓶颈超过二十年、且累计贡献点达到一定标准的弟子，可自愿申请转为‘荣誉居士’，由宗门按月发放基本修炼资源，颐养天年，不再强制参与宗门日常任务和考核。”

他看了看眼前这几位：“几位师兄，你们……”

那憨厚男修连忙道：“我们都符合！我六十二了，卡在筑基中期三十年了！王师弟也五十八了，李师妹她……”

旁边一位女修接口，语气带着释然：“我也五十五了，早就看开了。以前是没办法，硬撑着，生怕被宗门抛弃，活得战战兢兢。现在有了这制度，我们想申请‘退休’，把机会和资源留给更年轻的师弟师妹，我们自己也能落个清静，种种花，养养草，偶尔指点一下新人，这不比硬耗着强？”

他们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清晰地落入宁菲菲和谢无妄耳中。

宁菲菲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却更加柔和：“看，这才是良性循环。以前是能进不能退，所有人都在一条独木桥上挤到死。现在，上行通道畅通，下行通道也有保障，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和节奏。”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水镜中那几位如释重负的年长弟子身上，淡淡道：“此乃天道有常，荣枯有数。强求反为不美。”

偏殿外，那几名弟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欢天喜地地去办理手续了。他们的笑容，轻松而真实。

很快，青云宗第一批“荣誉居士”的名单公示了出来。

没有歧视，没有嘲笑，反而赢得了许多弟子的理解和祝福。甚至有人开始计算自己的贡献点和年限，规划起未来的“退休”生活。

天剑宗的刘长老再次听闻消息时，正在喝茶，他拿着玉简的手顿了很久，最终只是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旧的秩序正在被打破，新的生机，在每一个选择“下班”的弟子身上，悄然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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