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中医院，高级病房。

病床上的女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她看见了天花板，鼻尖也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司缇转过头，对上一双关切的眸子。

陆垂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静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温和，像一泓深潭。

“还疼不疼？”他轻声问，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烧退了些。”

司缇看着眼前的男人，眨了眨眼。

然后，嘴一瘪，眉头一皱，那双漂亮的眼睛说红就红。

“陆垂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委屈，“我疼死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哪里疼？背上吗？我叫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不好。”司缇摇头，“医生来了也没用，就是疼。”

“那要怎么样才能舒服点呢？”陆垂云耐心地哄着，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司缇看着他，长睫上还挂着泪珠。

“抱我。”她说的理直气壮，还费力抬起两只颤颤巍巍的胳膊。

陆垂云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泪汪汪、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还要撒娇的女人，眼底一片柔软。

“好。”他顺从地应道，避开她背上的伤，轻轻将她从床上抱起。

司缇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嘶…别碰我背，疼……”她娇气地哼唧。

“好，我小心一点。”陆垂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这个姿势，既不会压到她的背，又能让她舒服地依偎着。

司缇坐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闭上了眼睛。

陆垂云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很担心你。”

司缇在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睁开眼，像是想起什么，问道：“谁送我到医院的？”

陆垂云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他想起了周浔的话。

男人眸色暗了暗，但声音依旧温和：“不知道。我是在医院发现你的。当时你已经在病房里了。”

他又问：“背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司缇皱了皱眉，不再多想，转而搂紧了陆垂云的脖子，开始控诉：“被坏人打的。”

她的声音又委屈起来，“他用好粗的棍子打我，我差点要被打死了，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她说得可怜巴巴，眼底却藏着狡黠。

陆垂云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眸色深不见底，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冷意：“那个坏人真是该死啊。”

司缇搂着他的脖子附和道：“嗯嗯，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我拿螺丝刀扎他脖子了，扎得可深了，不知道现在他死了没。”

她嘴里的生死轻飘飘的，但眼睛却盯着男人，认真地问：“陆垂云，我杀了人怎么办？”

女人的眼睛清澈，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天真的残忍。

就好像在问：我今天吃饭了怎么办？

陆垂云眼底一片温柔，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道：“杀得好，我去帮你处理尸体。”

司缇闻言很是受用，凑上去，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唇角，“好吧，我允许了。”

陆垂云的唇角也勾起一抹浅笑。

“咚咚。”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周翡拿着病历单和检测报告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病床上的情景，陆垂云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女人，两人姿势亲密，女人甚至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翡的脚步顿在门口，眼里闪过惊讶，但他很快恢复常态，走进来，将报告单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周浔让我拿过来的。”他这话是对司缇说的，“上面的药等会儿要去一楼药房取一下。”

陆垂云却神色自然地接话：“好，麻烦你了。”

他依旧抱着司缇，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周翡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站不住了。

他早上听弟弟周浔说，陆垂云在医院里守着一个女人，紧张得不得了。当时他还以为周浔在开玩笑。

陆垂云是什么人？

温润如玉，清冷自持，对谁都礼貌周到，却也疏离客气。他就像高高挂在天边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

周翡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更别说……这样亲密地抱在怀里。

但此刻，看着陆垂云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纵容，周翡忽然明白了。

原来不是不会动心，只是没遇到那个人。

他又想起早上陆垂云在诊室里说的那些话，原来是因为她。

周翡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样也好。

“好好休息。”周翡又嘱咐了一句，“有哪里不舒服，就叫医生过来。”

“好……”这次是埋在陆垂云怀里的女人回答的他。

周翡笑着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司缇在陆垂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垂云。”她忽然开口。

“嗯？”

“我饿了。”

陆垂云失笑：“想吃什么？我去买。”

“想吃甜的。”司缇想了想，“桂花糕，要东街那家老字号的。”

“好。”陆垂云应得毫不犹豫，“我现在就去买。”

他说着，就要起身。

“不要。”司缇却抱紧了他的脖子，“你再抱我一会儿。”

陆垂云的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她依赖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好。”他重新坐好，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再抱一会儿。”

司缇满意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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