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令人窒息的僵持

    「终于出来了」

    从狭窄弥漫潮湿与腐臭气息下水道出口钻出，苏羽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脸，他身心俱疲，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街道一刻，脚步却突然顿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让他迟疑了一下。

    他敏锐察觉到周围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绷，属于官方特有的肃杀之气，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过来。

    苏羽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右手迅速拍向斗篷。

    「嗡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颤，斗篷暗金色符文骤亮起，随即又迅速黯淡，只留下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笼罩在他周身。

    这并非攻击魔法，而是一种「折光隐匿」，能在一定程度上模糊自身，使瞄准下降。

    做完这一切，苏羽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阴影。

    一股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还未等他完全适应，急促脚步声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将他包围。

    月光下，早已人影绰绰。

    大批身著制式制服的人员将这里团团围住，其中，既有穿著深蓝色制服、腰佩警棍和制式短统的郡警备处治安员与警官，也有一些穿著深灰色风衣、气质更为冷冽、腰间或袖口隐约可见银色徽记的人员—一守夜人。

    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中闪烁著光，空气骤然凝固。

    「不许动！放下武器！立刻！」一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警官厉声喝著，汗珠顺著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显示出他此刻的紧张。

    周围的治安员也纷纷举枪，枪栓拉动的清脆声此起彼伏，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苏羽眉微皱，他并不想在这里发生冲突。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魔力和体力都消耗巨大，此刻面对如此数量的官方力量，硬拼显然是不明智。

    而且，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有青藤会的背书，按理说不应该受到这种待遇。

    他没有听从对方「放下武器」的指令—但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平静站在原地。

    「我有证件」

    先说明了，又用一般不是常用的左手，缓缓伸入口袋，摸索片刻，然后将两样东西轻轻丢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啪嗒。」

    两样物品落在略显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件是青藤会的黑色证件，一件是一份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文件，封面上盖著青藤会和市政厅联合签发的特殊行动许可印章。

    「青藤会成员，苏羽。」他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执行任务，持有合法许可。」

    空气再次凝固了。

    厉声呵斥的警官看到地上证件和许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闪烁不定。

    青藤会，在这座城市里无人不知，即便郡警备处和守夜人，也不能轻易招惹治安员和守夜人也明显骚动了一下，看向苏羽目光中，敌意稍减，但警惕并未消除。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虽大部分人因青藤会而有所顾忌，但仍有少数几个人，看向苏羽眼神依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像一群嗜血的鬣狗，死死盯著苏羽，仿佛他就是他们急于扑杀的猎物。

    苏羽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扫过人群，将几个充满敌意的面孔一一记在心底。

    他的记忆力极好，尤其是对这种带著恶意的眼神，更是过目不忘。

    一个是刚才身材高大的警官，肩章显示是中尉，此刻紧握著拳头，指节发白。

    一个是站在他身侧一位警官，年纪稍长，少尉，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镜片后的眼神阴冷，正上下打量著苏羽。

    除了这两名警官，还有一小队治安员，五六个人，站在一起，看向苏羽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正常，看来就是治安所内，想杀我的人！」

    最后还有一个身影，混在守夜人的队伍里。

    是一个年轻人，穿著风衣，脸上带著些稚气，但眼神异常凶狠，死死盯著苏羽，仿佛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羽心中微微一动，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守夜人的学徒。

    双方陷入了令人室息的僵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每一秒都显得漫长而沉重。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羽的目光幽深，他紧盯著眼前的治安员，身体虽然放松，但每一个毛孔都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治安员们则如临大敌，呼吸粗重起来，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几分，掌心渗出了细密汗珠。

    苏羽依旧平静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著。

    他相信，青藤会的后续人员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他刚刚完成的任务，级别不低，青藤会不可能不安排后续的收尾和接应。

    「真的不行，就立刻躲入庭院空间，虽然暴露了，后遗症很大，但肯定比死了好」

    「但是这样，此地的人，都得死！」  

    苏羽平生，从不饶过任何想杀自己的人，哪怕是士兵和治安员。

    「让开！都让开！」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响起，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通道，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正是程慎行。

    他身著一件深色风衣，步伐从容，身后跟著两个全程穿著黑色风衣的人。

    这两个风衣人身形高大，宽大的风衣将他们的面容和身形完全遮盖，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他们一言不发，如两道幽灵般紧随程慎行身后，却散发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苏羽的感知属性在血脉提升后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危险从他们身上传来。

    程慎行走到苏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眸中闪烁著一丝赞许。

    他微微一笑，抬手，带著薄茧指腹轻轻拍了拍苏羽的肩，语气中带著一丝赞许：「办得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随著程慎行的一句「办得不错」，紧张的对峙瞬间瓦解。

    警官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识趣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治安员们收起武器，但眼神中依然带著隐隐的不满。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程慎行问，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任务已完成，吸血的主要原因，是被侵染的鼠群。」苏羽简洁回答：「这已经基本完全解决，并不能形成威胁了」

    「哦？」程慎行似乎听出点意外，没有立刻说话。

    「但是，后续发觉了一些————特别的意外，需要申报的特殊情况。」

    「主要是神殿和亵渎祭坛」

    「这些，我会随后递仔细报告，和你们亲自勘察」苏羽简单的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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