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著自己的心情，走到那盆已经枯菱的黑蔷薇枝条前，先对著大魔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才转过身，蹲下身，看著那盆土壤。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昨夜移植黑普薇时的感觉，想起了那些黑色蔷薇传递给她的微弱情绪一一坚韧、渴望、以及一丝……限制？她放空自己的思绪，拚除所有杂念，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种微妙的感应状态。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盆土壤的上方，虽没有直接接触，但她的魔力却如最纤细的丝线，缓缓探入土壤中，探向那截已经枯菱的黑蔷薇枝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巧巧始终闭著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感知著。

    周围的魔女们都缄默无声，大魔女也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巧巧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著一丝困惑和了然。

    她擡起头，看向大魔女，低声说：「大魔女阁下，我……我感觉到了。这株蔷薇的生长，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限制？」大魔女重复了一遍这词，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样的限制？」

    「我说不清楚……」巧巧有些犹豫摇了摇头，努力组织语言：「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著它繁衍，刚才它生根发芽，是因高等生命水的力量暂时冲破了这层枷锁，但很快，枷锁又重新合拢，并且变得更紧了，所以它才会枯菱。」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感觉，然后补充：「这种限制……很奇怪。它不是来自外部的破坏，更像……根植于它自身的限制。」大魔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现在不行？」

    她指的是，巧巧现在能不能突破这种限制，让黑蔷薇枝条成功存活？

    巧巧仔细感应了一下，擡起头，眼神中带著一种笃定：「如果只是……尝试一次的话，我想，我还可以。」「但是，仍旧和昨天夜里一样，我需要生命连结给予力量」巧巧不好意思的一笑：「我自己，似乎很吃力，昨天把法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没有恢复「哦？」大魔女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复杂情绪：「那你就做吧！」

    「生命连结给你，再试一次」

    「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巧巧诚实回答：「但我感觉……和昨天一样，我似乎可以暂时「借』给它一点东西，帮它打破一次限制。」说完，她不再犹豫，走到了生命连结的环中。

    感受到涌来的能量，她仍旧从那片黑普薇丛中，精心挑选了一枝看起来状态最好的枝条，小心翼翼剪了下来。然后，她将那盆已经用过的、带著枯菱枝条的土壤倒掉，换上了一盆同样肥沃的黑土。

    接著，她将新剪下的黑普薇枝条插入土中。

    在做这一切时，巧巧的动作显得异常专注和认真，她的神情平静，之前的紧张和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最后一步，浇灌生命水。

    巧巧也有自己的生命水，虽然不如大魔女的那般精纯和强大，但也蕴含著她自身的能量。

    她取出自己的小皮囊，同样滴了几滴生命水在土壤上。

    做完这一切后，巧巧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引导著注入自己身体内的能量，缓缓地注入那枝黑蔷薇枝条之中。「似乎，生命能量就是生命能量，但是我的不同？」

    自己体内的一股非常微弱的法力，它的作用，更像是一种……「钥匙」？

    或者说，是一种「许可」？

    巧巧也说不清楚，她只凭著感应到的直觉在行动。

    她能感觉到，当她的这股力量进入黑普薇枝条，那层束缚著它的无形枷锁，似乎……松开了一下。然后，她输入生命能量，静静等待著。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比刚才要长一些。

    就在众人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时，变化再次发生了！

    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一次，黑普薇枝条的变化更稳健，也更持久。

    先是根部，嫩白色的根须探出，迅速扎入肥沃的土壤中，并且开始分岔、生长，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接著，枝条本身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表皮变得饱满起来，颜色也更深绿。枝条顶端的几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散发出勃勃的生机。最令人惊喜的是那朵黑色的蔷薇花。

    它不再是切下来后，略显僵硬的姿态，而真真正正「活」了过来！

    黑色的花瓣如同天鹅绒般细腻柔滑，在晨光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呼吸著空气，感受著阳光。它甚至微微倾斜了一下花盘，像在向巧巧点头致意。

    没有枯苔！

    这一次，它没有像刚才那样迅速枯菱！

    它的根须在土壤中稳稳地扎下，枝叶在阳光下茁壮生长，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它活下来了！而且看起来生命很旺盛！

    「成功了……」有魔女忍不住低声说，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了然。

    所有的魔女都面面相觑，眼神很复杂。

    大魔女亲自出手都失败，而巧巧却成功了。

    这意味著什么，她们都是魔女，很清楚。

    大魔女也看著那盆成功存活、并且生机勃勃的黑蔷薇枝条，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她兜帽的阴影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巧巧敏锐地感觉到，大魔女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杂著欣慰、喜悦，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的情绪。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原本应该充满喜悦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所有的魔女都保持著沉默，没有人敢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看那株新生的黑蔷薇，又看看巧巧，再看看沉默不语的大魔女。这片小小的空地上，陷入了一种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株新生黑普薇轻轻摇曳的细微声响。

    巧巧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功了，大家却都是这种反应？

    她更不明白，大魔女此刻的沉默，究竞意味著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巧巧的双腿都有些发麻了，大魔女才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巧巧的身上，一字一句地问：「巧巧，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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