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顾云川揉着眉心听顾一鸣说刚刚他跟江小朵见面说的话。

当他听到那句“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愿意负责是我的态度”时，顾云川放下手，嘴里缓缓吐出两个不太优美的中国字。

顾一鸣委屈：“哥，你咋骂人呢？我怎么傻X了，这台词不是说得挺好的嘛……”

顾云川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好好的一个顾总，被你演成舔狗了。”

顾一鸣怪笑：“那咋了？那咋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位者低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高傲者臣服？没事多看点霸总小说好吧？”

顾一鸣越说越起劲，“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那破奔驰换了，起码换辆劳斯莱斯吧，你那破车在霸总小说里一出场，咖位就只能当深情男二或者猥琐炮灰了好不好？”

“顾！一！鸣！”顾云川咬牙。

顾一鸣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嘿嘿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别生气别生气，深情人设也行啊，你就按深情人设来就好了。”

“你他妈……”

“又骂人了！哥你的人设！人设！我还有事我先挂了，加油啊哥！”

顾云川承认，顾一鸣这小子就是上天派来收拾他的。

顾云川冷着脸继续拨电话。

这次对面的人是林意。

“喂，顾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待会儿顾一鸣会找你要钱。”

对面林意毫不惊讶：“好的，我这边会准备好……”

“不。”顾云川打断他，残忍地道：“一分钱都不许给他。”

说完，挂断电话。

动作利落，毫不犹豫，冷酷且无情。

林意挂了电话，给顾一鸣默哀了一秒钟。

可怜的小顾少，不知道又怎么惹怒了他的大魔王哥哥。

没等林意感慨太久，电话又响了。

“顾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人久久不语。

病房里，顾云川握着电话，脸上表情难以形容。

硬要说的话，那是犹豫中带着点决绝，决绝中透着股尴尬，尴尬中又夹杂了一丝破釜沉舟。

“林意，你是不是喜欢看小说……？”

……

十分钟后，林意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翻翻找找，找出了一台他刚到公司时自己带的电脑。

他打开电脑，关闭手机WiFi，打开流量，打开个人热点，然后用那台私人电脑连上了他的个人热点。

他在网上翻翻找找，下载了几个txt文件，打包放在一个文件夹里，想了想，又进行了压缩，设置了密码。

借着，他用电脑打开微信。

林：[文件]

林：顾总放心，我用自己的流量下，流量传输的，密码是H4j5

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半晌也没有消息发出来。

林意估摸着顾云川应该已经下载好了，翻了一下电脑，确定没有什么重要的文件，于是把电脑格式化了。

林意打开手机用手机给顾云川发消息。

林：电脑也格式化了。

顾云川：嗯。

林意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真是贴心啊。

传个言情小说文包，搞得跟商业间谍一样。

林意想着发过去的几本小说，脸上缓缓露出一个CP粉才有的姨母笑。

顾云川那头，瞪着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半天，隐忍而羞耻地输入了解压密码。

……

一个小时后。

顾云川强迫自己放下手机，他眉头紧皱，只有耳根有点发红。

顾总睿智的脑袋里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说净/网了吗？

不是说严打黄赌毒吗？

这是开篇可以写的？

什么在车里，在浴室，在桌下地下，最离谱的还有在无能丈夫的隔壁……

每一本，每一本，开头都在干那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小说吗？

领教了。

顾云川怀疑林意在整他。

顾云川：你故意的吗？

林：怎么了顾总？

顾云川：为什么每一本开篇都在大做特做不知天地为何物，是每本霸总小说都这样吗？

林：……

林：您回想一下您的男模身份与江小姐认识的第一天发生了什么？

林：您再回想一下B市的那天晚上？

顾云川沉默了。

他的人生有两个身份，一边是一夜情，另一边还是一夜情。

林：您也不用多想，我给您下载的都是现在最火的霸总小说呢，对了，这几本都只有开头，后面给您备注了首发网址，作者不易，记得支持正版哦。

顾云川：……知道了。

顾云川本来想接着看，突然想到刚刚看的好几个开头里面男主的出场。

顾云川：你去老宅把我那辆劳斯莱斯开去保养一下。

林：收到。

顾云川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开文档。

还有几个开头没看，他再学学。

江小朵回到病房的时候，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模子哥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猛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做完这几个动作之后他尴尬地看向门口的江小朵。

他英俊的脸颊微微泛红，因为动作太大，病号服领口散开了一些。

江小朵狐疑地看着他。

顾云川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回来了？我刚刚……跟朋友聊了下工作上的事情。”

末了又补充道：“没干别的。”

江小朵莫名觉得这一幕挺熟悉的。

很像在B市被误会用他照片干坏事的自己。

但她当时是无辜的，模子哥么……

江小朵放下东西，朝着顾云川诚恳地道：“我放下东西就走，你继续，继续。”

她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床头的抽纸。

顾云川有点窒息。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想！”

江小朵摆出理解的表情：“你住院是好几天了，正常，别不好意思，我出去了。”

“江小朵！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有！”

江小朵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就算有也没什么……”

她看了一眼顾云川已经快好的那只手，真心实意地道：“这是你的病房，你干啥都行……”

江小朵突然想到刚刚住院的时候，发生在厕所的尴尬事，耳根发烫，小声嘀咕：“别让我帮忙就行……这我真的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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