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帝吧 > 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 第314章 子夜的轮回,野火烧不尽

第314章 子夜的轮回,野火烧不尽


第314章  子夜的轮回,野火烧不尽

    入夜,寒风呼啸。

    京城的胡同里,一片喧嚣。

    崇礼虽然手底下号称有几万兵马,但除去守城门的、守皇宫的,看仓库的、吃空饷的,真正能撒出去搜捕的,也就一万来人。

    这一万人撒进庞大的京城,立马就没了影。

    为了壮声势,当然也是为了壮胆,崇礼搞了个结队搜捕法。

    每二十人为一队。

    前头两个提著在那风中忽明忽暗的大灯笼,不仅用来照亮的,也是用来当靶子的。

    中间是四个拿著破门锤、铁尺、锁链的壮汉,专门负责砸门抓人。

    两边是十个拿著鸟统或者腰刀的兵丁,负责警戒。

    最后头跟著两个敲锣的,一边走一边咣咣敲,嘴里还得喊著:「捉拿妖人,闲杂人等回避!」

    锣声在死寂的胡同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开门,开门,步军统领衙门查夜!」

    东四牌楼附近的一条深巷里,一队巡捕正对著一家漆黑的院门疯狂砸击。

    那木门本就不结实,几下就被撞开了。

    「啊,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院子里的一家汉人老小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赤条条地扔在雪地里。

    「少废话,有没有藏长毛?家里有没有刀?」

    领头的把总一脚踹翻了瑟瑟发抖的男人,举著火把往屋里照。

    「没有啊,真没有,家里就一把切菜刀,都锈了!」

    「锈了?我看你是想用它抹老子的脖子吧!」

    把总一巴掌扇过去,打得男人满嘴是血:「带走,一看就不像好人,贼眉鼠眼的,肯定跟长毛有勾结!」

    「冤枉啊,军爷!」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个胡同里上演。

    崇礼的搜捕,与其说是抓贼,不如说是扰民。

    这帮兵丁平时欺负老百姓惯了,这会儿有了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那更是变本加厉。

    他们冲进汉人的家里,翻箱倒柜,顺手牵羊,把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揣进怀里,美其名曰搜查赃物。

    京城的胡同,密如蛛网,曲折幽深。

    对于这些清兵来说,这里是他们的主场,也是他们的坟墓。

    因为灯笼太亮了。

    在这漆黑的夜里,那两盏晃晃悠悠的大灯笼,清晰标注著他们的位置。

    「啊!」

    西城的一条死胡同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著,灯笼灭了。

    「怎么回事?谁把灯灭了?」

    后面的兵丁惊慌地大喊。

    没人回答。

    「点火,快点火把!

    「」

    当火把再次亮起时,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在最前面的提灯笼的兵,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喉咙上插著一支只有手指长的袖箭,血还在往外涌,人已经没气了。

    灯笼被稳稳放在他的胸口,上面还用血画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鬼,有鬼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抓人的清兵们,立马炸了营。

    什么队形搜捕,在这一刻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们尖叫著向胡同口逃去,哪怕互相踩踏也在所不惜。

    「别跑,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什长拔出刀想砍人立威,但根本拦不住这些吓破了胆的兵痞。

    在胡同两旁的院子里,那些刚刚还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汉人百姓,此时却躲在窗户缝后面,死死盯著这一幕。

    汉人们沉默著。

    你们搜吧,闹吧。

    反正你们永远也抓不到那些鬼。

    亥时三刻,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吞了个严实,只有崇文门外那几处高耸的更楼上,挂著的风灯还透著点惨白的光。

    东花市大街的一处官仓夹道里。

    这里是囤积京官禄米的地方,平时就有兵丁看守,今晚更是加了双岗。

    一队九门提督府的巡防营兵丁,正哆哆嗦嗦地把一个穿著夜行衣的影子堵在了死胡同里。

    「别动,再动老子开枪了!」

    领队的把总举著一把从西洋买来的左轮手枪,但手腕抖得厉害,枪口一会儿指著天,一会儿指著地。

    他对面,黑衣人静静靠在青砖墙上,左臂上插著一支响箭,那是他不小心踩中了官仓防盗的机关留下的。

    「是个活的,是个活的长毛!」

    把总咽了口唾沫。

    抓个活的,那就是头功,能在老佛爷面前露大脸,甚至能抬旗,但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死气,又让他不敢上前。

    「上,都给我上,抓活的赏银千两,死的也给五百!」

    把总一声令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个拿著铁尺和挠钩的壮汉,仗著人多势众扑了上去。

    直到挠钩快要钩住黑衣人肩膀的一刹那,他突然动了。

    最前面壮汉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喉咙就被一把漆黑的匕首切开,随后被一脚踹飞,狠狠砸在后面两人的身上。

    紧接著,黑衣人手腕一抖。

    一把只有巴掌长的飞刀,狠狠扎进了提著灯笼的兵丁心口。

    「哐当!」

    灯笼落地,火苗熄灭,胡同里立马漆黑一片。

    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兵丁们失去了视野,只能听见身边同伴发出的惨叫和骨头断裂的动静,一个个吓得要死。

    「开枪,快开枪!」

    把总歇斯底里地大喊,胡乱开枪。

    枪火短暂地照亮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但那黑衣人根本不在乎受伤。

    一名兵丁的长矛扎穿了他的肩膀,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迎著长矛冲上去,用断掉的长矛杆直接插进对方的眼窝。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当后续的增援部队举著几十个火把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把总还没死透,捂著被豁开的肚子在地上抽抽。

    而黑衣人身上至少中了五枪,却依然站立著,直到最后一刻,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增援的参将盯著这一地的尸体,裤裆一片湿热。

    「大人,点清楚了。」

    手下的书办颤声汇报:「咱们死了二十三个,伤了八个,对方,就一个人。」

    「一个人?」

    参将牙根又开始发酸。抓一个长毛,搭进去两个什的兵力?

    这要是那一万长毛都这么能打,别说九门提督府了,就是把全大清的兵都填进去也不够啊!

    「把尸体都抬走。」

    「对外就说,遭遇了长毛悍匪的一个小队,激战半个时辰,全歼敌寇。别说是被一个人杀的,丢不起那人!」

    差不多的场景在京城的几处暗角接连上演。

    虽然清军确实杀了几个被搜查到的死士,但付出的代价之惨重,让参与搜捕的官兵都寒了心。

    「这哪是抓贼啊,这是送命!」

    到了后半夜,搜捕队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锣敲得震天响,灯笼举得老高,生怕贼人听不见看不见。

    他们这是在给长毛发信号,爷来了,您赶紧躲躲,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相比于外面的血雨腥风,内城的恭王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作为鬼子六奕䜣的府邸,这里的戒备森严程度仅次于皇宫。

    府里的护院全是精挑细选的八旗健儿,还有神机营的洋枪队在墙头巡逻。

    此时,王府的大管家正带著一队兵丁,在前院里挨个盘查下人。

    「都把腰牌拿出来,站好了!」

    管家拿著名册:「最近城里不安生,王爷有令,不管是谁,哪怕是在府里干了一辈子的老人,也得过一遍筛子!」

    几百号下人,有粗使的丫鬟,有厨房的伙计,还有喂马的马夫,一个个低眉顺眼地排著队。

    「张三,老家哪的?」

    「回大管家的话,顺天府大兴县的,进府五年了。」

    「李四,把袖子撸起来,看看有没有刀疤!」

    盘查进行得很细致,甚至连床铺底下都翻了个底朝天。

    在队伍的末尾,站著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

    他叫赵二,是王府里负责倒夜香的杂役。

    他弓著腰,带著常年卑微的讨好笑容,身上还带著一股臭味,让人不想靠近。

    「哎哟,赵二啊。」

    管家捂了捂鼻子,皱眉道:「你这味儿也太冲了。今儿个倒了几车啊?」

    「回大管家。」

    赵二赶紧哈腰,一脸的奴才相:「今儿个主子们胃口好,小的多倒了两车。刚才还在后罩房那边刷桶呢,听见召唤,没来得及换衣裳就跑来了,冲撞了大管家,该死,该死!」

    说著,他还自己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行了行了。」

    管家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当年还是我把你招进来的。这几年干活也算勤快。赶紧滚回去刷你的桶,别在这儿熏著各位军爷!」

    「嘛,谢大管家,谢军爷!」

    赵二千恩万谢地磕了个头,提著木桶慢慢退进了阴影里。

    没人多看他一眼。

    谁会怀疑一个在王府倒了三年夜香、每天被人呼来喝去、为了几个铜板能跟人磕头的卑微杂役呢?

    但当赵二转过回廊,走进那间位于王府最偏僻角落的杂役房时,他面无表情。

    他放下木桶,在脑海中汇报。

    「G区,安全。」

    像赵二这样的人,在这座京城里,还有很多。

    他们可能是旗营里总是笑呵呵帮人写家书的老秀才,可能是在城门楼子底下卖了几年烧饼、谁都认识的王麻子,不过,他们可不是这几天才混进来的。  

    早在两年前,甚至三年前,洛森的蜂群计划就已经开始布局。

    这些人被通过各种渠道安插进京城的每一个毛细血管里。

    崇礼的地毯式搜捕,能查出那些藏在胡同,桥下,柴堆里带刀的生面孔,却查不出这些早已长在肉里的刺。

    只要这些锚点还在,洛森对京城的掌控就永远不会断。

    到了第二天,搜查继续,白天要比晚上好很多,最起码视线好。

    可那些长毛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到处找不到,崇礼悄悄松了口气。

    京城内哪有那么多,或许是昨夜杀光了吧。

    可等到晚上,麻烦又来了。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三下,京城依旧寂静。

    崇礼的搜捕队折腾了一天一宿,这会儿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大张旗鼓的搜查变成了敷衍了事的巡逻,一个个缩著脖子,骂骂咧咧地想找个避风的墙根眯一会儿。

    不过,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恭王府后街,充斥著异味的杂役房里。

    赵二盘腿坐在破草席上。

    今夜,他这里也是锚点。

    就在赵二眨眼的霎那,原本空荡荡的屋角阴影里,突然多出了五个人。

    他们身体强壮,要挂猎刀。

    「坐标确认。G区。」

    「路线图。」

    赵二立刻从草席底下抽出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用木炭标出了附近巡逻队的路线、岗哨的位置,以及几个重点关照对象的宅邸。

    「出门左转,过两个胡同,是镶蓝旗佐领巴图的私宅。他家后门有个狗洞,没堵死。

    院子里有四个护院,都是花架子。」

    赵二低声汇报:「还有,这一片的巡逻队,一刻钟后会在街口交接,那是空档。」

    五名死士点点头。

    「行动。」

    他们推开房门,身形一闪,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幕,在同一时间的京城内,发生了几十次。

    大约一百二十名新刷新的死士,以那些潜伏已久的忠仆、老实人为锚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座古老城市的腹地。

    他们也不需要枪。

    在这个狭窄幽深视线极差的胡同迷宫里,一把快刀,远比笨重的洋枪更致命。

    丑时,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也是杀人的好时候。

    镶蓝旗佐领巴图,这会儿正搂著新纳的小妾睡得正香。

    昨儿个听说盛军大捷,他高兴得多喝了几杯,这会儿雷打不动。

    「噗。」

    守在门口的两个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死士一刀刺穿了心脏。

    巴图还在打呼噜。

    死士走到床前,手起刀落。

    那颗留著金钱鼠尾辫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小妾被温热的血惊醒,刚想尖叫,一把冰凉的刀锋已经贴在了她脸上。

    「汉人?」

    小妾吓得浑身僵硬,拼命点头。

    她是良家女子,是被巴图强抢来的。

    「闭嘴,继续睡觉。」

    直到死士消失许久,那小妾才敢低低呜咽著,尽管害怕,却也庆幸。

    幸好自己是汉人!

    而在大街上,巡逻队的遭遇则更加惨烈。

    一队二十人的步军统领衙门兵丁,正提著灯笼走在西四牌楼附近的胡同里。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领队的什长喋喋不休抱怨著:「那帮长毛肯定是冻死了,崇大人还非逼著咱们出来喝风。」

    话音未落,走在最后的两个兵突然没了动静。

    什长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只见那两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怎么回————」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房顶上一跃而下。

    在胡同里,清兵们的长矛根本施展不开,鸟统更是成了烧火棍。

    而那名死士却如鱼得水,短刀上下翻飞,不断给阎王殿添业绩。

    「鬼啊,是鬼!」

    剩下的清兵直接吓崩溃了,扔下灯笼拔腿就跑。

    但在黑暗中,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死士并捡起地上的灯笼,扔向旁边的草垛。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这一地的尸体。

    这一夜,京城像是开了锅。

    二三十处火头齐齐燃起,火光冲天。

    崇礼坐在九门提督府的大堂上,听著外面的动静。

    「报,东直门内大街,一队巡逻兵全军覆没!」

    「报,西单牌楼附近,两处旗人宅邸被洗劫,满门,满门无头!」

    「报,神机营的一队洋枪兵在胡同里遭遇袭击,因看不清敌人,胡乱开枪,误伤了赶来增援的顺天府差役,双方打起来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最要命的是,这些袭击根本就不跟人讲规律,东边打一下,西边杀一家,多点开花!

    而那些死里逃生的兵丁带回来的消息,让崇礼倍感绝望。

    「大人,那些贼人不是人,他们不怕疼,也不怕死,没枪,就带把刀,动作快得看不清!」

    「我们明明把路口都封死了,他们就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

    崇礼瘫坐在椅子上,完了,自己的布置全完了!

    那些所谓的地毯式搜捕,在这些从土里长出来的长毛面前,就是个笑话。

    而且,因为害怕,巡逻队之间直接应激了,只要看见黑影就开枪,看见有人跑就放箭。

    一晚上下来,被死士杀死的清兵有两三百,而被自己人误杀、踩踏致死的,竟然比这个数还多!

    天,终于亮了。

    经过一夜的清洗,京城的街头巷尾多了不少无头尸体。

    有穿官服的,有穿号坎的,也有穿绫罗绸缎的。

    官方的告示很快贴了出来。

    「昨夜九门提督府雷霆出击,击毙长毛余孽数百人。我方,仅轻伤数人。」

    这是给老佛爷看的,也是给老百姓看的面子工程。

    但老百姓不是瞎子。

    那些早起倒夜香、卖早点的,盯著那一车车往城外拉的尸体,心里都有数。

    「轻伤数人?嘿,我刚才在东口看见,光是那一车拉走的兵服尸首,就不下二十具!」

    「嘘,小声点!」

    「怕什么?你没听说吗?昨晚那家姓那的旗人老爷,全家都被杀了,就汉人小妾活下来了!」

    「真的?哎哟,这长毛还真是讲究人啊!」

    这种流言,比官方的告示传得快一万倍。

    汉人百姓心里的恐惧完全没了,转而化为一股看戏的兴奋。

    甚至有些胆大的,在看见巡逻兵盘查时,还会故意指错路,或者帮著掩饰那些行踪诡异的人。

    而在旗人圈子里,则是如丧考妣。

    他们不信官方的鬼话。他们只知道,昨晚又有几十个亲戚朋友没了脑袋。

    「崇礼误国,崇礼该死!」

    一群愤怒的旗人勋贵再次围堵了九门提督府,甚至有人开始联名写折子,弹劾崇礼无能,要求朝廷另派大员,甚至要求调盛军进城协防。

    「这盛军在城外打得好好的,怎么咱们城里反而成了修罗场?」

    「肯定是崇礼无能,通匪!」

    ps:先更一万字啊兄弟们,还有两章


  (https://www.shudi8.com/shu/752814/28375562.html)


1秒记住书帝吧:www.shudi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di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