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笨蛋！别在这种地方随便进去啊！

    从主街到火影大楼，就这么点路，鸣人却走得浑浑噩噩。

    他的脑子像一团乱麻。

    怀里被塞满了蔬菜、水果————甚至还有一束鲜花，沉甸甸的，这重量并不只压在手臂上，更像压在他的心口。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好像一群刚学会道歉的大人。

    鸣人下意识想把肩膀缩起来，可怀里东西太多，只能硬撑著往前走。

    香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她能感觉到鸣人的茫然无措，这种突然降临的善意，对鸣人造成的冲击，恐怕比过去那些直白的恶意更难消化。

    两人终于来到火影大楼下。

    大楼入口旁，设立著一面用于张贴村内重要通知的公告栏。

    平时这里总会聚著三三两两关心时事的村民，聊聊任务、骂骂天气、顺便打听一下花边新闻。

    而今天，公告栏前的人群比往常要密集得多。

    人们围在那里低声议论著什么，像蚊子一样嗡嗡围著你耳朵打转。

    当有人注意到鸣人和香走近，嘈杂声先是一顿。

    紧接著，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鸣人的脚步停住。

    他下意识抬起头。

    公告栏中央贴著一张崭新的告示，边角还压著火影楼专用的红印。

    告示的标题用加粗加大的字体写著《关于漩涡鸣人身份与功绩的官方声明》。

    声明以极其官方的口吻，正式确认了漩涡鸣人为木叶村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及其夫人漩涡玖辛奈的遗孤。

    而声明的后半部分更重要，它阐明了鸣人作为九尾人柱力对村子的巨大贡献与牺牲，直接写明，正是由于鸣人以自身为容器封印了九尾，木叶才得以度过十二年前那场灾难。

    他同样是守护了村子的英雄。

    「太好了————鸣人！」

    香看完整份公告，眼睛亮得像要冒光，激动得一把抓住鸣人的胳膊。

    「你看，是真的！纲手大人她真的发布了公告！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你是英雄————是四代火影的儿子！」

    她一句句往外冒，像憋了很久，现在终于能喘一口气。

    可鸣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僵硬地站在公告栏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嗯。」

    鸣人木讷地点了一下头。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这本该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可当它真正来临，他心里竟然找不到半点自己想像过的那种喜悦。

    火影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略显凝重。

    五代目纲手抱著双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被窗外的阳光印出一道硬朗和沉重的轮廓。

    静音抱著豚豚安静地侍立在她身后，豚豚窝在怀里打了个小小的鼻息，似乎也察觉到了屋里那股不太轻松的空气。

    「综上所述。」

    纲手转过身，声音里带著疲惫：「这个梦境世界————与现实的偏差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完全颠覆我们认知的人物和设定。」

    「嗯。」自来也端著茶杯轻轻摇晃，坐在沙发上，表情少见地正经，「令人不安啊。」

    站在一旁的卡卡西目光落向窗外，警惕地说道：「而且它对现实的影响也在加深，至少鸣人那小子的生活————是彻底改变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进。」

    纲手应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香的脑袋。她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看见办公室里站著的、坐著的，全是大人物，顿时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那、那个————纲手大人，各位前辈————」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鸣人已经抱著那堆东西挤进来了。

    办公室里原本严肃的氛围，被这一幕硬生生地戳破。

    「哟，收获颇丰。」自来也笑著站起身，几步走到鸣人面前，伸手帮他接过那一堆东西，顺手掂了掂重量，打趣道，「怎么样？被人追著塞东西的感觉？」

    「好色仙人————」鸣人有点不自在地说道，「我————有点不太习惯。」

    一切太陌生了，陌生得让鸣人心慌。

    纲手看著他的傻样，反倒笑了下。

    「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鸣人。」

    「纲手婆婆————」鸣人眼睛一红，揉了揉道，「原来————这种感觉是这样的。」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所以————」

    一直安静的卡卡西顺势把话题拽回正事。

    「鸣人，你抱著这么多战利品跑来火影办公室，总不会只是想来向我们展示一下你的超高人气吧？」  

    「啊！对了！」

    鸣人一愣，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干劲十足的清亮。

    「好色仙人！请带我进行更严格的修炼吧！」

    「我已经落后太多了！」

    「佐助那家伙————已经变得那么强了。

    1

    「还有昨天的另一个我————」

    提到梦境里的那个鸣人，鸣人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压下去的情绪又浮出来些许。

    鸣人发现，和「另一个自己」的对比带来的刺激，比任何外在的敌人都更狠。

    敌人至少明摆著要揍你，你至少能还手。

    可这个鸣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你意识到：你其实还能更强，还能更像火影之子。

    「我不想再浑浑噩噩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纲手、卡卡西，甚至包括静音，都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好似一夜之间又成熟了许多。

    自来也收起笑，盯著鸣人那双眼睛，点头道：「嗯。」

    自来也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鸣人的肩膀.

    「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啊，臭小鬼。」

    说完他豪迈一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干劲，那我也不能再偷懒了！」

    「接下来，我们就暂时离开村子一段时间吧！」

    「离开村子？」鸣人愣了一下。

    「没错。」自来也眼里闪过些许神秘道，「我带你去一个能让你真正脱胎换骨的地方。」

    「妙木山。」

    鸣人眼睛一下亮了。

    「喔！那里，是蛤蟆们住的地方吧！」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群蛤蟆的脸。

    尤其是那只老是动不动就嫌弃他的蛤蟆老大。

    就在这时。

    卡卡西像想起什么，说道：「说起来，鸣人，你前几天不是特意去问了玖辛奈前辈，请教如何更好地使用九尾查克拉的事情吗？」

    「难道后来————没有进行相关的尝试和修炼吗？」

    鸣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对啊！」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声音里带著懊恼：「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妈妈说了————要和九喇嘛做做朋友来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愣了愣。

    「妈妈」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居然没有那么别扭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先是梦境鸣人降临，接著又去到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再加上突如其来的身份公开和村民态度的巨变。

    一连串冲击砸下来，他脑子现在乱糟糟的。

    「和九尾做朋友？」香听到这句话，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这————真的靠谱吗？」

    然而，鸣人的思维一旦被点醒，行动力就会变得极其可怕。

    「现在就试试看！」

    鸣人嘴里一边念叨著，竟然完全不顾场合，猛地闭上了眼睛。

    「喂！等等！鸣人！」

    卡卡西眼睛瞬间睁大，一如既往，很少震惊的他经常被鸣人的行为搞得破音，「笨蛋！别在这种地方随便尝试啊！这太乱来了！万一一个控制不好，这火影大楼还要不要了？！」

    可惜。

    已经晚了。

    鸣人的心神飞快沉入自己的内心世界，对外界的惊呼已经充耳不闻。

    卡卡西看著已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鸣人，无奈扶住额头，嘴角抽了抽道：「这个莽撞的小鬼————」

    「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自来也却发出纵容爽朗的笑声，他走上前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

    「算了，卡卡西，既然这小子这么有干劲，就让他试试看吧。」

    自来也环顾了一下火影办公室，自信地说道：「有我和纲手在这里看著，只要不是九尾彻底暴走，完全失控，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纲手没说话。

    但她的姿势却比刚才更放松了些，像是在说，问题不大。

    只有香和静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而此时，在鸣人的意识空间深处。

    这里本该是那条潮湿昏暗的下水道，水面没过脚踝，墙壁上遍布金属管道。

    可如今，在意识空间的最中心最上方，竟然悬浮著一团巨大的耀眼金色光球。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冬日里的暖阳，透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想靠近的温度，甚至连这片阴冷的空间都像被它烘得柔和了许多。

    「这是什么东西啊？」

    鸣人仰著头看著那团金色光球，嘴巴张得老大。

    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自己的身体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

    「哼，小鬼。」

    一个狂傲沙哑且充满困惑的声音从鸣人身后响起。  

    鸣人背脊一紧，转过身。

    九尾的牢笼就在身后。

    那头巨兽趴在铁栏之后，兽瞳死死盯著空中的金色光球，眼神里居然不是凶狠，而是————费解的茫然。

    「你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九喇嘛那声音瓮声瓮气的，眉头少有地皱成了一团，它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像在仔细分辨气味。

    「这感觉————和我的味道很像。」

    「我也不知道啊。」鸣人同样一脸懵圈。

    他看看九尾，又看看那团金光，忍不住伸出手，一点点靠近：「不过它看起来————好温暖，好舒服的样子啊。」

    就在鸣人触碰到那团金色光球的刹那，金色光球像被瞬间点燃。

    耀眼的光芒轰然爆发，却又不是那种刺痛眼睛的强光，更像温度突然攀升，直接从皮肤一路钻进身体。

    紧接著，它如同流水一般将鸣人彻底吞没。

    鸣人只来得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那股金色淹没。

    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如同有人把太阳塞进了他身体里一般，灼热、澎湃、却又奇异地稳定，没有失控的暴躁，只有一种「本该属于你」的坚定。

    火影办公室内。

    一直静静站立不动的鸣人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金色查克拉像燃烧的火焰，从他身体内部轰然爆发，转眼就把他的整个身体包裹进去。

    风压席卷。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翻飞，静音下意识抱紧吓得瑟瑟发抖的豚豚，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香燐捂住嘴巴，失声惊呼道：「鸣人！」

    纲手抬手一挥，查克拉一荡，把飞散的纸张稳住。

    自来也的眼神也瞬间锐利，整个人不知不觉进入备战状态。

    当光芒稍稍收敛。

    出现在自来也、纲手、卡卡西和静音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穿著橙色运动服的鸣人。

    而是一个通体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小金人。

    他的头发像由纯粹的光焰构成，向上竖起，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金色的查克拉外衣，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连呼吸都带著淡淡金色的气流。

    那能量波动强得让人头皮发麻，却又没有丝毫暴躁，像一头被驯服的巨兽。

    鸣人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由金色构成的手掌，怔了怔，下一秒，眼睛里迸出纯粹的震惊和兴奋。

    「这是————？」

    「好厉害！」

    鸣人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声音透著一种第一次感受到真正力量的激动。

    「感觉全身都有用不完的劲！」

    站在他对面的三位木叶顶尖强者，全都陷入短暂呆滞。

    纲手盯著他，一脸震惊道：「九尾查克拉？」

    卡卡西的声音更是难以置信地嘀咕道：「这难道是————完美人柱力模式？可这怎么可能？」

    他抬眼看了看鸣人，像在脑子里倒放刚刚每个瞬间。

    「他刚才只是闭了一下眼睛，连一分钟都不到————」

    「完美人柱力？」纲手上前一步，感受著从鸣人身上散发出的查克拉波动，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九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力量借给他？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喂！鸣人！」

    自来也一个箭步冲到鸣人面前，盯著他那层金色外衣，飞速说道：「你小子到底在意识空间里干了什么？难道你真只用了几秒钟就把九尾给说服了？和它成了朋友？！」

    「没有啊。」

    鸣人仍旧一脸茫然。

    他摇了摇头，金色的查克拉随著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轨迹，像拖出一条细细的尾焰。

    「我刚进去就看见一团金色的，像太阳一样的东西。」

    「然后九喇嘛好像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就————好奇摸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了。」

    「金色的像太阳一样的东西？」卡卡西盯著鸣人周身那金色查克拉波动，忽然微微眯了眯眼。

    他脸上的震惊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就像某个线索突然联系上了。

    「等等！这股查克拉的感觉————和昨天另一个鸣人准备发动那个秘术时的查克拉波动，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向鸣人，眼神复杂地感慨道：「鸣人，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身上这股强大的力量————恐怕并不是你的，而是他的。」

    「那个来自梦境的另一个你，在离开之前，可能悄悄留给你了一份礼物。」

    听到卡卡西的推测，自来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闭了闭眼，像在认真分辨那股查克拉里的成分。

    片刻后，自来也说道：「没错，卡卡西说得对，这里面————有玖辛奈的查克拉。」

    「我现在大概明白了，看来那个来自梦境的小子————是把玖辛奈给他保命的查克拉，留给了你啊。」

    当卡卡西和自来也一人一句把真相剖开摆到鸣人面前，鸣人彻底呆住。  

    他傻站在原地，身上那层耀眼的金色查克拉光芒像在呼吸。

    「是————另一个我留给我的礼物？」

    鸣人下意识重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里面————还有妈妈的力量？」

    他原本以为昨天梦境鸣人的离去就很可能是分别，虽然失落，但也逼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在悄无声息离开之前，对方竟然还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份临别礼物。

    这不仅仅是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

    这更是一份跨越世界壁垒的牵挂。

    是一份来自另一个自己的最深切祝福与守护。

    是一份本应属于那个世界的鸣人，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珍贵力量，如今却被那个鸣人以这样一种方式，馈赠给了他。

    「明明我们才认识了一天不到————」鸣人喃喃出声。

    他握紧双拳。

    身上那金色的查克拉像是听见了他的决心，火焰般的光更炽烈了几分，却依旧稳稳贴在他身上，没有半点暴走的迹象，像是在说，我在。

    这份跨越世界的礼物，他收下了。

    这份力量，他绝不会辜负。

    时间流逝。

    很快来到了晚上。

    木叶的夜静下来后，总有一种奇妙的安稳。

    远处火影岩沉默地俯视著村子，街灯一盏盏亮著，微风把白天的喧闹吹散，只留下偶尔的犬吠与巡逻忍者的脚步声。

    时雨躺在床上，枕著双手，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呆，心念一动，半空中系统面板展开。

    他第一眼就看向混乱副本。

    果然，混乱副本那一栏已经变成灰色，无法点击。

    但让时雨眼神一挑的是，混乱副本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进度条。

    进度条上赫然标著——10%。

    「嗯？」时雨摸了摸下巴，「感觉像是一个独立的关卡一样————居然还有进度条。」

    时雨翻了翻目标列表，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带土。」

    「很久没看你表演了呢。」

    雨隐村。

    带土靠在那张硬床上，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本不该这么容易睡著。

    可不知为何，今夜身体疲惫得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恢复意识时。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帐篷的顶棚。

    空气里弥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

    带土愣住。

    下一秒，一个念头冒出来。

    「————我又进来了？」

    他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视线逐渐对焦，首先看到的，是不远处的少年卡卡西。

    那家伙原本缠绕的厚重绷带大部分已经拆除，只在上臂和胸口还留著几块干净的敷料。

    人靠在帐篷边，正低著头专注整理一个背囊。

    听到带土的动静，卡卡西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没有抬头，用那副惯有的不耐烦腔调开口：「喂，带土，既然醒了就别在那磨磨蹭蹭地发呆，你忘了吗？」

    「昨天不是你自己嚷嚷著，说今天一早就要去看望那个老前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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