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笔记

    萤火虫最终指向了西南方，在消失的最后一瞬，还化作了一行小字一欢迎回家，希娜。

    顺著路一直走下去，直到荒芜的雪原深处，一扇用废旧木材搭建的门赫然出现在白雪皑皑的地面上。

    那是一片营地，主体是一间宽的单层木房，周遭环绕著一些民居，例如帐篷和小木屋，地上还残留著篝火的痕迹，看来有不少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玛蒂尔德推开木屋的大门，结满冰霜的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日光穿透朦胧的雪尘，仿佛打破了凝固的时光，惊起岁月的波澜。

    他们走得似乎很急，屋里还有没吃完的面包，在匆忙之中滚落到地上。

    「————雪原小屋。」玛蒂尔德喃喃自语著。

    在大厅的墙壁上，人们写下了简单的词句一我们的家。

    玛蒂尔德还找到了一本旧日记，似乎从它主人的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地面上，上面记载著一个农民的见闻。

    他上过教会学校，会写一些字，于是用错漏百出的句子写下他们的故事——当卡伦堡伯爵一次次提高地租时，是拉塞尔找到了他们，告诉他们雪原上才是他们的家，他们只要吃雪就能活，不会再挨饿、不会再受冻。

    于是他们在一个夜里集体逃离了卡伦堡，第二天清晨时伯爵发现自己的领民集体逃亡，就带著士兵去追，而后在康柏平原上和他们战斗，但最终死在了农民的草叉之下。

    「上面写了什么？」戴蒙好奇地问道。

    「一个苦命人。」玛蒂尔德把日记丢了给他。

    戴蒙看了两眼，啧啧感叹：「这手段在大多数地方都会起效————可惜他来了斯佩塞。」

    「如果不是西伦，他们一样会成功的。」玛蒂尔德说，然后走向了下一个房间。

    「你真的很崇拜他了。」戴蒙合上书页，追了上去，玛蒂尔德头也不回：「哪有使徒会不衷心追随他们的主呢？」

    戴蒙被梗住了一瞬间：「所以说我和你们这些宗教人士聊不来————想和你们理性讨论就开始聊信仰。」

    「戴蒙。」玛蒂尔德转过头，认真地说，「我知道学者认为理性是人类智慧的曙光，但理性每个人都有，我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也知道三段论推理，但也需要有人去做不那么理性的事情，去坚守一些不可能的东西，在明白一切理性的逻辑后依然选择非理性的，我称之为信仰。」

    「————」戴蒙没有回应，但许久才说道，「或许吧，但我并不觉得他做得有多好，至少在新政上一我被迫去干我不喜欢干的体力活，在那些莫名其妙热情的汉子中间，如果干得不够多还会被人嫌弃，我是一个学者，我不应该被消耗在这里。」

    「他会解决的。」她说道。

    感受到玛蒂尔德话语里那强烈的信心，戴蒙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很快，他们便搜完了这里，毫无进展，不过弗兰克出现在门口，沉声说道：「我找到了一个或许很重要的房间。」

    在营地的边缘，一处小木屋里，他们找到了大量的手稿。

    弗兰克不识字，于是带著两人来到此地。

    玛蒂尔德拿起一张稿纸，上面用简单的线条画著一簇水晶一那正是洛基死后形成的水晶。

    由于它的性质类似白水银，因此内部名字是「白水晶」，根据离开斯佩塞前的消息，艾尔德里奇还在带著团队持续研究它。

    「通过剥离上主的意志，神的躯体就会变成这种性质类似白水银的东西，我愿称其为白水晶」————难道所有霜巨人都是如此吗？其他的霜巨人躯体也会变成这样吗？我需要标本！」

    「没找到标本，上主很好奇我为什么对霜巨人的踪迹如此感兴趣，他发现了我在撒谎，但不要紧，他没有别人可以信任，只有我将他从北极带走的我。」

    「我似乎遗漏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霜巨人的身体会和白水银类似？他们应该是入侵者才对。」

    「白水银、红水银————教会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们？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红水银？」

    「今天，上主斥责了我。」

    「我虔诚忏悔，上主啊一我的罪孽深重，感谢您将我拯救于苦海，我必将您的光辉传播于万国。」

    「今日依然在反省自己的虔诚和信仰，审视言行是否超出了上主的律法。」

    「我向您祷告，我向您稽首，我臣服于您的光辉之下，我将奉上我永世的信仰与虔诚。」

    「今天，我们在营地里举办了夏日节，纪念上主的荣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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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有用！果然如此！白水晶不会允许第二种意志的存在，精神！精神！既然如此，我就可以屏蔽上主的窥探了！我终于可以写下我自己的文字了！」

    「把我笔记开篇那些划掉的内容补上了，不然还真以为我是虔诚的信徒呢。」

    「既然如此，白水银是否带著相似的性质？值得研究。」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

    」

    「我封印了神。」

    笔记戛然而止，玛蒂尔德猛地合上了书。

    破旧的屋内只有雪尘在光雾里沉浮，没有神明的窥探，也没有奋笔疾书的学者，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曾有一个人写下了渎神的秘密。

    她不确定，但她怀疑那就是拉塞尔，他绝不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和洛基的先知————希娜才是。

    小屋内寂静如幕，屋外的大雪也悄然沉静，没有任何危险降临，但她颈后的汗毛却逐渐竖起，秘密天然就是一种危险，而她掌握了如此之多的危险。

    「上面写了什么？」戴蒙好奇地问道。

    但玛蒂尔德没有回应，而是迅速地收起桌上所有的手稿，命令道：「再检查一遍所有的角落，看看有没有文字和记号，然后我们带上东西赶紧走。」

    「怎么了？」戴蒙立马意识到那上面写了非同寻常的东西。

    「我们得马上回斯佩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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