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泪启玄关共死生
推荐阅读:灵武天书 魔主临世:穿越成魔门教主 红楼重生:病娇美人血玫瑰 我靠学霸系统横扫全校 北平烽火淬青春:钢铁誓言 夜爬茅山,真君度我入道门 皇朝世子寻亲记 破产后:写小说觉醒人皇术 大专毕业,别人打工我回乡 星核机甲,狱火重生路
万言刀法刻衷肠,绝境情凝泪作芒。
狐影翩然归袖雪,花颜粲若映衣香。
登阶欲报椿萱慰,执手弥珍岁月长。
岂料烟霞才入眼,豺声已震故山阳。
杨健新凝神屏息,将石壁上的天波刀法从头至尾细细阅过,一字一句皆印入心中。他天生记性过人,不过一个时辰,这上万字的刀诀已全然烙印在脑海之中。
“欢儿,我已全数记下了。”杨健新道。韩欢儿将信将疑道:“当真?你背来听听。”
杨健新转身面向石壁,果真从头背起,语声平稳,字字清晰,竟与壁上所刻分毫不差。韩欢儿听他背得如流水行云,中间毫无滞涩,仿佛这刀法本就是他心中之物,不由睁大了眼,满脸惊佩之色。
待他背完前几段,韩欢儿忙止住他:“杨大哥,快莫背了,我信了……你这记性,当真惊人。”
杨健新长长吐了口气,回味方才所记刀法,只觉其中意境深远,隐隐与“情义”二字相合,不由脱口道:“欢儿,这天波刀法实在精妙,竟将情义融于刀意之中,可谓上乘武学。你以为如何?”
韩欢儿颔首道:“这刀法精髓,确在‘情义’二字。世上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江湖豪杰,乃至一时糊涂误入歧途之人,谁能逃得过这二字?若真有人无情无义,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这位前辈能在不惑之年悟出此理,融于刀法,着实不易。”
杨健新抚掌微笑:“想不到你竟有这般见识,倒与这位前辈心意相通了。这出口机关,总不会又藏在字里吧?”
韩欢儿定定神,道:“按理不会重复设关,但也难说。我们且细看一遍。”二人遂沿圆壁逐一检视,来回察看两遍,却未见任何异常。
杨健新叹道:“这机关藏得着实隐蔽。”韩欢儿道:“若轻易寻得,还叫机关么?必在人所难料之处。我们再仔细搜搜四周,切莫遗漏分毫。”杨健新失笑:“如今倒像你发号施令了。”
韩欢儿唇角一扬:“自然,你比我聪明么?合该听我的。”杨健新道:“我记性可比你好。”
“记性好可不等于聪明。”韩欢儿推他一把,“快找,仔细些。”生死关头,二人犹能说笑,可见心性坦荡,换作旁人,只怕早已焦躁难安。
杨健新双手贴壁游走,如灵蛇探穴,不放过丝毫起伏。韩欢儿亦展动纤纤素手,沿石壁轻柔抚过。她十指如玉,莹白剔透,不施脂粉而自带光华。杨健新偶一瞥见,竟看得怔了,他望着她专注的侧脸与玉手,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决绝之念:定要寻到出路,带欢儿离开此地,共度安宁岁月。
韩欢儿察觉他目光,抬眼轻笑:“看什么?还不快找机关。我才不要与你死在这儿。”
杨健新温然一笑道:“你的手真美。”言罢转头继续摸索。韩欢儿颊边微热,心中甜意漾开,从未有人赞过她的手美,纵然是李仙,也只夸她容貌。此刻听得心上人如此说,怎不欢喜?她暗下决心,定要找到机关,绝不放弃。既已寻到终身之伴,更要与他同赴青山之约,过那云淡风轻的日子。
二人又将石室彻底探查一遍,仍无所获。失望、焦虑、无助……诸般心绪层层压来。韩欢儿几乎崩溃,扑入杨健新怀中泣道:“杨大哥,我不想死……难道我们真要困死在此么?”
杨健新心中亦凉了半截,却强自镇定,搂紧她颤动的肩:“不会的,我们定能出去。先前那密室不也寻到机关了么?再找找,必有希望。”他话音虽稳,自己又何尝不知希望渺茫?但为怀中之人,他不能先垮。
韩欢儿自他怀中抬头,泪眼模糊,幽幽道:“杨大哥,我都明白……你是在安慰我,怕我绝望。其实你也知道……希望已很渺茫了……我们就要死了……”
杨健新听她此言,心头最后一道堤防轰然溃塌。他再难强忍,泪水夺眶而出,与她的哭声汇在一处。
二人相拥痛哭,悲声在石室中回荡。泪珠顺颊滚落,浸湿衣襟,又滴滴坠地,在脚边汇成一片湿痕。他们哭得忘乎所以,天地间仿佛只剩绝望。
就在此时,脚下忽然泛起微光。二人一惊,分开低头看去,只见泪湿之地竟莹莹生辉,光晕不断扩大,似有无限光华自地底透出。二人急忙退开数步,凝神注视。
那光芒愈盛,最终显出一个清晰圆环,随即一只圆盒自地下缓缓升起,光华骤敛,只留那盒子静置原地。
韩欢儿跳起身,喜极而呼:“有救了!”笑靥如花,酒窝浅浅。
杨健新提起银枪:“欢儿退后,以防盒中藏有暗器。”韩欢儿拉住他衣角,杨健新持枪缓步绕盒一周,寻定方位,以枪尖小心挑开盒盖,只见盒中安然躺着一只巨大扳手,旁置一方布帛,写满字迹。
二人展布同观,只见上面写道:“入此绝境者,若为寻常之人,必不得出。唯至情至义者,临绝境而思未竟之事,悲从中来,泪落如雨。情侣至此,尤是悲恸难抑。此机关之引,便是眼泪。泪落触地,即启暗盒。非情深义重者,纵习得天波刀法,亦永困于此……”
读罢,二人相视恍然,背心俱渗出冷汗,若非他们情真意切,悲极落泪,只怕真要困死地底。
韩欢儿轻抚胸口:“好险……若非你我真心相恋,只怕已葬身于此。”
杨健新俯身握住扳手,用力一扳,对面石壁轰然裂开一道细缝,双门渐开,声如雷鸣。待石门全启,杨健新牵起韩欢儿疾步冲出。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绝美山谷。谷中百花齐放,牡丹华贵,玫瑰娇艳,山菊烂漫,腊梅清傲……四时花卉竟在同瞬绽放,虽是隆冬,却如春深,奇香馥郁,沁人心脾。
一条清溪蜿蜒而过,水色澄澈如玉,滋润两岸花木。四面环山,唯对面一峰稍低,一道白石阶梯蜿蜒而上,直通山顶。
二人见此仙境,恍如梦中。韩欢儿拉着杨健新奔入花丛,她举臂仰面,衣袂飘飘,笑靥比花更明媚:“这般仙境,我平生未见!杨大哥,你喜欢么?”
杨健新亦心旷神怡,含笑道:“岂止喜欢……恍如梦境。只是百花何以同时盛放?”
韩欢儿转头看他,眼波盈盈:“定是知晓我俩要来,才一齐绽放相迎。”
二人相视而笑,韩欢儿忽地“咦”了一声,问道:“那九尾灵狐去哪儿了?”
她与杨健新自坠入深洞以来,历尽惊险,先遇巨蟒,再陷机关,其间生死一线,早将寻狐之事抛在脑后,此刻险境已过,韩欢儿方才想起这灵狐来。
杨健新沉吟道:“只怕已入了蟒腹。那泥洞之中无处可藏,它纵是灵巧,也难逃那血口。”他顿了顿,又道:“如此灵物,竟丧于恶蟒之口,实在可惜。却不知这蟒是前人豢养,还是天生地长?也不知此刻是死是活?”
韩欢儿轻叹一声:“想来也只有这般结局了。我们跌下之处,四壁皆实,它再快也逃不脱。”语气一转,竟带几分娇憨:“若是它还活着,我定要好好抱抱它,那模样真是可爱!”
话音方落,忽听花丛中传来窸窣声响。二人警觉,循声望去。只见花叶轻摇处,一道白影悄然浮现,毛茸茸的尾尖微微晃动,不是九尾灵狐又是何物?
韩欢儿喜得跳了起来,拍手笑道:“太好了!它没死!”
杨健新亦惊亦疑:“它竟能逃脱,真是奇事。”
韩欢儿已顾不得多想,连声道:“你快帮我捉住它,我要摸摸它!”
杨健新苦笑:“它身法如电,岂是容易捉的?”
韩欢儿顿足娇嗔:“我不管,你总得想个法子。”
正说间,那九尾灵狐倏然一动,化作一道白影直扑韩欢儿。其势快如闪电,韩欢儿尚未反应,只觉肩头一沉,那灵狐已稳稳立住。
杨健新心中一惊,却见那灵狐并无恶意,反而伸出前爪,轻挠韩欢儿衣领,又碰碰她脸颊,神态亲昵。
韩欢儿先是一怔,随即莞尔,侧首将灵狐轻轻揽入怀中。说来也怪,那九尾灵狐竟不挣扎,反将脑袋往她臂弯里蹭了蹭,一双晶亮眼珠骨碌碌转动,灵性十足。
她抚着狐背雪白茸毛,柔声道:“小狐狸,你命真大。那般险境竟能逃脱,若你会说话,定能讲个好故事。”
那灵狐似通人意,轻轻“呜”了一声,尾尖轻摇。韩欢儿心头发暖,又道:“往后跟着姐姐可好?姐姐有的吃,便有你一份。”说着双臂微松,“你若愿意,便留在怀中;若不愿,自可离去。”灵狐不但未跳开,却反往她怀中钻得更深。
韩欢儿大喜,将它举高转了两圈,对杨健新笑道:“你看,它与我多投缘!”
杨健新含笑点头:“此番真是因祸得福。天波刀法是一得,这灵狐又是一得。”抬头望了望天空,温言道:“时辰不早,咱们不知出来多久,爹娘与韩前辈定然急坏了,该回去了。”
韩欢儿却嘟起嘴:“我偏不想走,这儿山花烂漫,流水淙淙,可比你那满山梅花好看多了。”说着缓步走到一丛牡丹旁,席地而坐,仍将灵狐搂在怀中。
杨健新无奈,只得挨着她坐下。韩欢儿指着四周花丛道:“杨大哥你瞧,这儿春夏秋冬的花竟一同开放,岂不是奇事?”
杨健新环视四周,沉吟道:“此地似无四季之分,也不知是前人布置,还是天生异象。”顿了顿又道,“那位前辈也不知究竟是何方高人,姓甚名谁,属何门派。若能得知,说与韩前辈听,或能推究出来。”
韩欢儿倚在他肩上,轻声道:“杨大哥,咱们一辈子留在这儿,不走了,你可愿意?”
杨健新柔声道:“好。但总得先向长辈报个平安,免得他们牵挂。之后我们再回来,长居于此,永不分离。”
韩欢儿抬眼望他,眸中漾着温柔笑意,轻轻道:“好,我听你的。”她轻轻闭上眼,薄唇悄迎,杨健新俯首相就,二人于此花海之中,沉醉一吻,浑忘周遭。灵狐静卧一旁,歪头望着,尾尖轻摇。
良久,二人方缓缓分开。杨健新轻抚韩欢儿鬓发,低声道:“该上山了,那条白石道应是出口,再不回去,他们真要急坏了。”
于是二人起身,杨健新提了银枪,先前所带弓箭已毁于蟒口,唯这祖传银枪仍紧握手中,此枪不仅是兵器,更是杨家精神所系,无论何时何地,他皆珍视如命。韩欢儿抱着灵狐,一路逗弄,笑语不绝。
山道以白石铺就,踏之温润,山虽不高,攀登亦费气力,约莫半个时辰,方至山顶,二人长舒一口气。杨健新极目远眺,辨明方向,向东疾行,翻过数道山岭,终于望见那片熟悉的梅林。
二人携手至山脚下,但见梅花随风起伏,如浪如霞。韩欢儿将灵狐放下,那狐竟乖乖紧随,一步一趋。杨健新握住她手,施展轻功,向山顶奔去。将至那深洞附近,忽闻人声隐约传来。
二人加快脚步,呼声渐晰,正是杨寻、韩三仙等人。
只听杨寻焦急呼唤:“健新!你在下面吗?应一声啊!”
关云飞亦高声喊道:“杨兄,可在洞中?”
杨健新与韩欢儿对视一眼,加快步伐。到得洞口,果见杨寻正将长绳垂下,欲亲身下探。杨健新连忙唤道:“爹!娘!”
韩欢儿亦喊:“爷爷!姐姐!姐夫!”
洞口众人闻声回首,只见二人并肩而立,皆大喜奔来。
杨寻一把抓住儿子手臂,上下打量,颤声道:“这三日你去了何处?爹还以为你……”
韩灵儿拉住妹妹手,眼含泪光:“你们到底去哪儿了?姐姐寻遍山头也不见踪影。”
杨夫人虽亦眼眶泛红,却瞥见儿子与韩欢儿双手紧扣,心下顿时明了,转忧为喜,笑道:“好啊,害我们担惊受怕,你倒自在!”
关云飞哈哈一笑:“原来杨兄是享艳福去了!”
韩三仙捻须微笑,目光意味深长。杨健新与韩欢儿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韩灵儿瞧见妹妹神色娇羞,打趣道:“你俩这般模样,莫非已私订终身了?”
韩欢儿耳根通红,垂首不语。杨健新忙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此番遭遇奇事,方才耽搁三日。详情容后细禀。”
此时韩灵儿忽“咦”了一声,瞥见韩欢儿身后探出个雪白脑袋,细看竟是只九尾小狐,不禁奇道:“妹妹,这是何物?”
韩欢儿将灵狐抱起,笑道:“姐姐不识么?这便是武林传闻的九尾灵狐。”
除韩灵儿外,余人皆露惊容。韩三仙目中精光一闪,他行走江湖数十载,自是知晓此物珍贵。杨寻夫妇相视愕然,他们虽隐居,亦曾从书中得知此九尾灵狐。关云飞更听爹娘提起,灵狐之血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禁肃然。
唯韩灵儿未曾听闻,只觉灵狐可爱,不禁伸手柔声道:“小狐狸,来姐姐这儿。”
那狐竟不惧生,轻跃入她怀中。韩灵儿抚其茸毛,笑问妹妹:“你从何处得来?它怎这般听你话?”
韩欢儿微扬下巴,颇有得色:“这是我的本事。”说罢轻哨一声,灵狐即跳回她怀中,一人一狐默契非常。
韩灵儿羡慕道:“快教我如何驯它!”
韩欢儿抿嘴一笑:“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众人见状皆笑。杨寻道:“这些天你们肯定饿极了,快些用饭,用完饭早点歇息,明日再听你二人细说这三日奇遇。”
一行人遂返山顶。用饭过后,韩欢儿与韩灵儿同榻,灵狐卧于二人之间,不久皆沉沉睡去。韩欢儿三日未得安眠,此刻方觉床榻舒适;韩灵儿连日记挂妹妹,今夜亦得安眠。
杨健新与关云飞、韩三仙同室,略谈数语便各自入睡。杨寻夫妇见儿子平安归来,又得佳侣,心下欣慰,一夜好眠。
次日晨光初透,众人聚于厅内八仙桌旁。杨健新与韩欢儿将这三日经历娓娓道来,杨寻听罢长叹:“此番真是祖宗保佑,险中得福。”
话音方落,忽闻山下传来喧哗人声,由远及近,渐如潮涌。众人皆惊,疾步出屋。
只见山下黑压压一片,人影幢幢,竟有千人之众。当先一人宽袍大袖,正挥手调度,转眼已将山脚围得水泄不通。关云飞凝目望去,浑身一震,那袍袖飞扬之人,正是害他满门的仇敌:魏忠贤。
(https://www.shudi8.com/shu/752730/35217876.html)
1秒记住书帝吧:www.shudi8.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di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