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中了然。他早已用神识探查过这两宗，云篆宗宗主不过大乘后期初阶，沧澜宗宗主是大乘后期中阶，麾下弟子最高仅合体境中期，以灵汐圣地与影尘宗的实力，覆灭二宗不过举手之劳。灵汐圣母这般夸大其词，无非是想加价。

但他毫不在意。神识空间内，域神福地时间流速恐怖——外界一日，内里便是十万年。此地虽不适修炼，却有近乎无穷的灵气，经千万年积压，早已凝结海量灵币，从下品到仙品堆积如山，足够他挥霍亿万年。钱于他而言，不过是撬动局势的工具。

“圣母所言极是。”沈砚淡淡颔首，“不知覆灭这两宗，还需多少酬劳？”

灵汐圣母没想到沈砚这般爽快，竟直接点破自己心思，心中又惊又悔——早知道该多铺垫一番，或许能多要些。但事已至此，她不再遮掩，咬牙道：“沈钱主爽快！覆灭云篆宗与沧澜宗，需额外加一万极品灵币。事成之后，连同此前十万，共计十一万极品灵币，沈钱主觉得如何？”

她屏住呼吸，生怕沈砚讨价还价，毕竟这一万极品灵币便是五千万灵石，已是巨款。

沈砚闻言，嘴角勾起淡笑，毫无迟疑：“可以。事成之后，我将尾款一同奉上。”

“什么？”灵汐圣母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她本以为沈砚至少会犹豫讨价，竟没想到对方一口应允，心头涌起强烈懊悔——早知道该多要五万！以这位钱主财力，定然不会拒绝！她下意识摸向心口，只觉一阵心疼，恍若错过数亿灵石。

一旁杨箕更是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如被定身。十万极品灵币已让他震撼，再加一万便是十一万，折算五点五亿灵石！这数额够影尘宗全宗挥霍五千多年，够七万弟子各添几件半仙器，全宗冲击渡劫期都绰绰有余，甚至能让百分之一门人有望成就仙帝。

他脑海闪过无数念头：方才若跟着加价，是不是能多拿几千极品灵币？初次见面若狮子大开口要五万介绍费，沈钱主会不会也答应？无数“若是”盘旋心头，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方才怎就傻站着，半点没反应！

灵汐圣母强压下心中懊悔，脸上漾起笑容：“沈钱主果然是顶尖钱主，出手阔绰！既如此，三日后清晨，我灵汐圣地与影尘宗于黑岩城外五十里荒原集合，先灭云篆宗，再诛沧澜宗，最后直取天衍圣地！”

三人当即立下天道合作契约，契约成时金光乍现，天道印记落于三人神魂，守约则得天道庇佑，背约必遭天罚，片刻后契约隐去，归于无形。

“一言为定。”沈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灵汐圣母走后，杨箕跟在沈砚身后，打算一同去吃庆功宴，一路魂不守舍，眉头紧锁，脚步都透着虚浮。他心中反复盘算着如何再从沈砚身上捞一笔，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神色变幻不定，活像丢了魂一般。

沈砚察觉他的异样，停下脚步转头看来：“杨箕长老，你这是何意？”见杨箕依旧走神，他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从灵汐圣母走后，你便心不守舍，难不成这灵汐圣母有问题？还是说，你另有图谋？”

“啊？没有！绝对没有！”杨箕猛地回过神，连连摆手，眼神闪烁，生怕沈砚看穿自己的心思。他定了定神，连忙找了个借口，循着灵汐圣母的话术，故作担忧道：“钱公子您误会了！并非灵汐圣母有问题，而是我担心我宗……您也知道，原本只需对付天衍圣地，如今还要额外覆灭云篆宗和沧澜宗，弟子死伤必然大幅增加。宗门弟子的抚恤金、战后的资源补充，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怕宗主会怪罪于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砚的神色，心中暗自祈祷：钱公子，你可一定要听懂我的言外之意，主动加价啊！

沈砚心中冷笑，早已看穿他的伎俩。这杨箕贪婪成性，先前便想私吞灵币，如今见灵汐圣母加价成功，自然也想分一杯羹。他故作沉吟，眉头微蹙，仿佛在认真考量：“你的意思是，影尘宗不愿出手对付这两个宗门？”

“不是不愿！”杨箕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只是……只是死伤增加，成本也会相应增加。钱公子您也知道，我宗弟子每月月例本就微薄，若是战死太多，宗门怕是难以承担……”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已表达得淋漓尽致。

沈砚看着他急不可耐却又故作为难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要多少？”

杨箕心中一喜，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搓了搓手，小心翼翼道：“也、也不多！就加一千五百极品灵币！有了这笔钱，我便能说服宗主，也能给战死弟子多发放些抚恤金，让他们安心作战！”他不敢狮子大开口，怕惹沈砚不快，只敢报出相对保守的数额，心中却暗自期盼沈砚能像答应灵汐圣母那样，主动多给一些。

沈砚闻言，微微颔首，毫无迟疑：“一千五百枚太过零碎，我给你凑个整数。再加两千极品灵币，连同之前答应你的三千介绍费，共计五千极品灵币。尾款现在便给你，你尽快动员宗门人手，三日后务必准时集结。”

话音未落，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金色储物袋，随手扔给杨箕。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袋口微张，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极品灵币，莹光流转，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杨箕连忙伸手接住，只觉手中一沉，储物袋的冰凉触感与灵币散发的灵气让他心神激荡。他迫不及待用神识探查，两千枚极品灵币一枚不少，每一枚都圆润饱满，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谢钱公子！”杨箕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脸上的皱纹尽数舒展，对着沈砚深深躬身，“钱公子放心！我这就返回宗门，立刻动员所有弟子，三日后定然准时集结，绝不耽误您的大事！”他心中狂喜不已，两千极品灵币相当于一千万灵石，足够他私吞大半，剩下的分给宗主和弟子们，定然能皆大欢喜。

可欢喜之余，心中的懊悔也愈发浓烈——早知道沈钱主如此爽快，自己就该报三千极品灵币！那样便能多赚五百万灵石！他紧紧攥着储物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心中暗自发誓：下次再有机会，一定要狮子大开口，绝不能再错过这发大财的机会！

沈砚淡淡挥手：“去吧。”看着杨箕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影尘宗与灵汐圣地的贪婪，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越是贪婪，便越容易被掌控。这两宗不过是他对抗官方组织的棋子，只要能复兴人族，这点灵币又算得了什么？

杨箕一路疾驰，恨不得立刻飞回影尘宗。飞舟上，他反复清点着储物袋中的灵币，每一次清点，心中的喜悦便多一分，懊悔也多一分。两千极品灵币，他打算给宗主尘无迹一千枚，自己私吞一千枚，这样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赚得盆满钵满。

回到影尘宗，杨箕第一时间赶往宗主的卧室。尘无迹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修炼，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见杨箕急匆匆闯入，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慌张？”

“宗主！大事成了！”杨箕满脸堆笑快步上前，把与灵汐圣母的合作事宜一五一十禀报，提及酬劳时，故意将十一万极品灵币说成十万，沈砚额外给的两千极品灵币说成一千，“……钱主答应额外加一千极品灵币，补偿宗门弟子死伤损耗。”

尘无迹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不满：“额外增加一千？”他猛地一拍大腿，周身魔气骤涨，卧室内桌椅当即嗡嗡震颤，“杨箕！你是不是傻！原本只对付天衍圣地，如今要连灭云篆宗、沧澜宗，工作量翻三倍，风险增数倍，他只加一千？这是打发叫花子！”

杨箕心中暗喜，忙故作委屈道：“宗主，钱主已然爽快应允，属下实在不好再开口……”

“废物！”尘无迹怒喝着起身踱步，“这沈钱主一看便财力通天，一千极品灵币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你该直接要两千五百！少一个子都不行！”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石桌上，桌面当即裂出缝隙，“这么好的机会全被你浪费！一千极品灵币，连宗门五年消耗都不够！”

杨箕心中窃喜，连忙附和：“宗主英明！属下也这般想，可钱主已然答应，再反悔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尘无迹眼一瞪，“此事关乎宗门切身利益，必须加钱！一宗加五百，两宗便加一千，总共要他额外给两千极品灵币！你即刻用传讯玉简联系他，就说弟子损耗过大，一千极品灵币远远不够，必须再加一千！他不答应，这合作便作罢！”

尘无迹暗自盘算，两千极品灵币便是一千万灵石，够他买珍稀资源冲击渡劫乃至真仙。他料定沈砚绝不会因这一千灵币放弃合作，毕竟前期已投入甚多。

“是！属下这就去办！”杨箕心中不乐意，若把沈砚给的两千都拿出来便白忙活，可不拿又会前功尽弃，只能暗忖要再向沈砚多要，随即躬身应下转身出了卧室。

杨箕很快将宗主的要求传讯沈砚，谎称宗主要翻一倍，需三千极品灵币。沈砚迟迟未回，他在门外徘徊半个时辰，才收到回复：刚才睡着了没看到，抱歉！加价到三千没问题，下次这点小事你拿主意即可。

实则沈砚早看到信息，故意晾他半晌——魔宗之人贪得无厌，太易到手的钱他们反倒嫌少，让他们先推演被拒的可能，才不敢肆意提要求。

收到消息，杨箕大喜过望，连忙收好玉简返回大殿：“宗主！成了！”他满脸喜色故作兴奋，“钱主一口答应，非但没还价，还说只要能尽快成事，些许灵币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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