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大泽，无名山谷。

谷中清幽，有溪流潺潺，古木参天，灵气虽不及大宗山门，却也清冽平和，适合短暂栖身。

莫小白选中一处背靠山崖、面朝溪水的缓坡，袖袍一挥，一道凝练的雷光剑气疾射而出，在坚固的山壁上无声无息地切削、开凿。碎石簌簌落下，很快便形成了一间丈许见方、颇为规整的石室。他又取出几面阵旗，在石室周围布下简单的隐匿、预警、聚灵阵法，虽不及专门阵法师的手笔，但足以让寻常修士和低阶妖兽难以察觉。

“暂时就在这里落脚吧。”莫小白走入石室，空空从他肩头跳下，好奇地在光滑的石壁上嗅来嗅去。

盘膝坐下，莫小白定了定神，先内视己身。与黑煞教主、石蟒、骨鳄等连番大战，又历经地脉剧变、空间传送，体内灵力消耗不小，经脉也有些许暗伤。不过根基浑厚，《九天雷元经》自行运转，正缓缓吸纳着山谷中稀薄的灵气，修复着细微的损伤。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彻底稳固，元婴凝实，神完气足，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控制也越发精细入微。

“修为短时间内难有大的突破，当务之急，是理清收获，明确前路。”莫小白心中清明，首先取出了那卷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玄元丹道真解》。

卷轴非丝非帛，入手温润，不知是何材质。展开后，其上并无文字，但当莫小白神识沉入，浩瀚如烟海的信息便汹涌而来。

开篇是玄水真人对丹道总纲的阐述，深入浅出，将炼丹之理与天地大道、五行生克、水火交融紧密结合，立意高远。其后是无数基础、中级、高级丹方，涵盖疗伤、解毒、增进修为、辅助突破、甚至延寿、养魂等方方面面，大多标注了炼制心得、注意事项，其中不乏许多早已失传的古方，价值难以估量。

莫小白快速浏览，寻找关于“化神丹”的信息。

终于，在接近卷轴末尾的部分，他找到了目标。

“化神丹，逆天改命，助元婴蜕凡化神之无上灵丹。然丹方自古残缺，流传于世者，多为臆测拼凑，效力不一，隐患暗藏。余穷搜古籍，访寻遗迹，得古方残页数张，相互印证，又历经七百余载推演、试炼，终得此‘补全推演方’，然其中仍有数处关隘，存疑未解，或药力冲突，或君臣佐使难以调和，故终未敢开炉炼制，引为毕生憾事。”

“兹将古方残页、余之推演、所遇疑难、及若干设想，尽录于此，留待后来有缘大才，或有补全之一日。”

接下来，便是具体的丹方内容、药材配伍、炼制手法、火候掌控，以及玄水真人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的疑问、推演过程、失败记录、各种假设。

莫小白屏息凝神，逐字逐句研读。

化神丹所需药材，主药九味，辅药八十一味，君臣佐使，环环相扣，复杂到了极点。

主药之中，他认出了数种：九叶还魂草（已得）、万年玉髓芝（石岳所需之物）、五彩补天石碎屑、太乙精金、地心火莲、天外星辰砂……无一不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

辅药也皆是年份久远、极为罕见的灵草灵矿。

而炼制手法更是繁复无比，对丹师的神魂强度、控火技巧、灵力精微掌控，都有着近乎变态的要求。其中许多步骤，涉及五行转化、阴阳调和、甚至需要引动一丝天地法则之力融入丹中，已非寻常炼丹术的范畴，近乎“道”的演绎。

“难怪化神丹如此稀少，丹方几乎失传。”莫小白看得头皮发麻。光是搜集这些药材，就足以让一个大型宗门倾家荡产，还不一定凑得齐。而炼制难度，恐怕当今修真界，能有一二分把握的丹道宗师，屈指可数。

更麻烦的是，玄水真人在其中几处关键节点，都用醒目的红笔标注了巨大的问号，并留下了大段的推演和疑问。

比如，九叶还魂草至阴，地心火莲至阳，药性冲突剧烈，如何调和？玄水真人试过数种中和之法，但推算结果都不理想，要么药力大损，要么丹炸炉毁。

又比如，主药中有一味名为“虚空花”的奇药，只在空间不稳定或秘境边缘偶尔出现，玄水真人遍寻不得，只能用数种有空间属性的灵药组合替代，但效果如何，存疑。

再比如，最后成丹时的“凝神聚元”一步，需要以强大神魂之力，将一丝对“道”的感悟打入丹中，玄水真人自问神魂足够，但对何种“道”最为合适，如何打入而不损药性，没有定论。

“难题不少。”莫小白眉头紧锁。玄水真人乃是上古大能，丹道宗师，连他都未能解决的难题，自己一个丹道门外汉（虽然看过些基础），想要补全，谈何容易？

但他并未气馁。至少，现在有了一张相对完整、有明确方向和问题的“地图”，总比之前两眼一抹黑强得多。

他将化神丹相关的信息牢牢记住，又大致浏览了卷轴中其他内容。玄水真人的丹道传承博大精深，其中有许多独特的炼丹手法、控火诀窍、以及处理疑难药材的心得，对他虽然不主修丹道，但也有极大的借鉴价值，触类旁通，或许对他修炼、炼器乃至战斗都有启发。

收起《玄元丹道真解》，莫小白又拿出了那块灰扑扑的“轮回石”。

石头依旧平平无奇，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他尝试再次将神识探入，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注入雷霆之力、地火之力，也毫无反应。

“轮回石……与时空轮回有关？”莫小白回忆玄水真人的留言，又想起自己重生和断剑的异常。“时空……轮回……”

他心念一动，尝试沟通识海深处那柄神秘断剑。

断剑静静悬浮，只有当他遇到致命危机或主动呼唤时，才会有反应。此刻，他传递过去一道询问的意念，关于“轮回石”。

断剑微微一震，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寂灭与苍凉意味的波动扫过轮回石。

这一次，轮回石终于有了变化！

石头表面，那些吸纳了地、火、水三缕本源真意后出现的、微不可查的三色光点，骤然亮起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清晰可见。明黄、赤金、幽蓝，三点微光，在灰扑扑的石面上缓缓流转，构成一个极小的、不稳定的三角图案。

与此同时，莫小白感觉到，轮回石的内部，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近乎虚无的“空间”被打开了？或者说，被那三缕五行真意，暂时激活了一丝？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识，顺着那三色光点流转的轨迹，探入那个微小“空间”。

下一刻，他“看”到了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个混沌、虚无、不断生灭的微小“点”。在这个“点”中，地、火、水三缕真意如同三条细小的游鱼，在无序地碰撞、交织、湮灭、又重生。每一次生灭，都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时空涟漪，仿佛在模拟着某种天地初开、五行演化的雏形。

但这一切都太微弱、太不稳定了，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这轮回石，似乎能容纳、演化五行之力？甚至……涉及一丝时空的奥秘？”莫小白心中震撼。虽然目前看来，这点威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石头的本质，恐怕高得吓人。玄水真人说未能参透，恐怕是真的。

“地、火、水……还缺金、木。”莫小白若有所思。如果集齐完整的五行本源真意注入其中，会不会激发出这轮回石真正的能力？与时空轮回相关的能力……想想就令人心跳加速。

他将轮回石珍而重之地收起，这绝对是比许多法宝、丹药更珍贵的机缘，需慢慢研究。

最后，他清点了一下其他收获。

从黑煞教几个金丹修士（包括副坛主）储物袋中，得到了一些灵石、材料、魔道功法（无用，可毁）、几件品阶一般的魔道法器（可卖或拆解材料）。最有价值的，是那独眼老者身上的一块粗糙骨令，似乎是黑煞教的身份令牌，或许有点用。

从厚土殿石蟒那里得到的土行灵源光团，被封在玉盒中，灵力充沛，是上佳的炼器或培育土行灵物材料。

地脉石精完好，是开启藏真室的关键之一，已用。

从孟老者那里得到的三颗玄元重水丹，水行宝丹，对他直接效用不大，但可交换或赠人。

还有得自丹房的“龙虎淬元丹”一枚，对他稳固元婴、夯实根基大有裨益，可择机服用。

“身家又丰厚了不少。”莫小白满意地点点头。修行路上，财、侣、法、地，财排第一，没有资源，寸步难行。

清点完毕，他对接下来的路，有了清晰的规划。

首要目标，化神。

当前要务：补全化神丹方，搜集炼制材料。

补全丹方，需要极高的丹道造诣和对大道的领悟。自己短时间内难以达到，需另寻他法。

“或许，可以寻找其他丹道宗师合作？或者，探访上古遗迹，寻找玄水真人都未曾找到的古方残页？又或者……那‘百草仙翁’？”莫小白想起风雨楼情报中提到的，那位痴迷炼丹、或许对化神丹有研究的元婴散修。

搜集材料更是大海捞针。九叶还魂草已得，是好的开始。万年玉髓芝，石岳也在寻找，或许可以留意。其他主药、辅药，每一样都需机缘。

“不能急于求成。化神乃修行路上最大关卡之一，需徐徐图之。”莫小白定了定神，“眼下，先提升自身实力。修为已达瓶颈，可精研法术神通，磨练战斗技巧，尤其是新得的雷火双极域和‘寂灭’剑意，需更深感悟。另外，炼体也不能落下，《九天雷元经》中记载的后续炼体法门，可尝试修行。”

“还有……空空。”他看向正在石室角落，抱着一块中品灵石啃得欢快的金色小兽。空空的成长速度惊人，空间天赋越发神异，但似乎也到了某个瓶颈，需要更多能量或机缘突破。

“看来，游历之事，不能停。”莫小白目光望向石室之外。南疆广袤，机缘无数，困守一隅，绝非良策。他需要更广阔的平台，更多的信息，更丰富的资源。

“不过，在离开前，需将此地收获彻底消化，并将修为状态调整到最佳。”莫小白做出决定，“先服下‘龙虎淬元丹’，稳固元婴，再精研《玄元丹道真解》中的控火、炼丹心得，尝试提升对灵力的精微掌控。同时，以地火之力淬体，夯实根基。”

“待状态圆满，便离开云梦大泽，前往南疆更繁华的修士聚集地，打探消息，寻找机缘。”

计议已定，莫小白不再耽搁。他取出那枚龙虎淬元丹，丹药表面龙虎虚影环绕，药香扑鼻。他调整呼吸，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精纯、却又磅礴浩大的药力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丹田，将三尺元婴包裹。元婴小脸上露出舒适之色，周身银白雷纹与赤金火纹更加清晰，缓缓吞吐着药力，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凝实、厚重。

莫小白闭目凝神，全力运转《九天雷元经》，引导药力，洗练元婴，拓宽经脉，强化肉身。

石室中，渐渐被氤氲的灵雾和淡淡的药香笼罩。

空空也安静下来，趴在莫小白身边，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似乎也在吸收逸散的药力进行修炼。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三日后。

莫小白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愈发沉凝内敛。龙虎淬元丹药力已被完全吸收，元婴更加凝练，根基扎实无比，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阵阵雷音，气血如龙。感觉肉身力量也增长了一丝。

“不错。接下来，试试这个。”

他心念一动，调动丹田内的地火之力（地火天雷淬炼后所得），按照《九天雷元经》中记载的一门炼体秘术“雷火锻金身”的法门，开始缓缓运转。

地火之力炽热而厚重，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游走，灼烧、淬炼着血肉、骨骼、内脏。过程有些痛苦，如同细微的火焰在体内灼烧，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变得更加强韧。

与此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沉浸在《玄元丹道真解》中关于控火、灵力精细操控的篇章里。玄水真人的心得高屋建瓴，许多理念让他茅塞顿开，对自身雷火之力的掌控，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精妙、入微。

修炼、研读、体悟。

山谷中日升月落，寂静安然。

转眼，半月过去。

这一日，莫小白正在石室前空地上，练习以雷火之力凌空刻画微型阵法，锻炼操控力。忽然，他神色一动，停下了动作，目光望向谷口方向。

他布下的预警阵法被触动了。

虽然波动极其轻微，似乎只是寻常野兽或低阶妖兽路过，但莫小白神识敏锐，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那气息中，夹杂着一缕极淡的、刻意压抑的阴冷死气，与黑煞教功法有些类似，但又有些不同，更加飘忽难测。

“有‘客人’来了。”莫小白眼神微冷，示意空空隐匿气息。他悄然收起灵力，身形一闪，融入旁边古树的阴影之中，如同鬼魅。

片刻后，谷口方向的灌木丛，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两个穿着灰色麻衣、头戴斗笠、仿佛寻常采药人打扮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他们脚步很轻，呼吸绵长，显然有修为在身，但不高，大约在筑基初期左右。

两人进入山谷后，并未四处张望，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莫小白开辟的石室方向，缓缓靠近。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各自扣着一枚漆黑的、不起眼的骨钉。

当他们走到距离石室尚有数十丈时，走在前面的那人忽然停下，抽了抽鼻子，低声道：“有很淡的雷火气息残留，还有……药香。不久前有人在此停留修炼，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后面那人声音沙哑：“看来情报没错，那小子可能在这里待过。搜！仔细点，任何痕迹都不要放过！”

两人分散开，开始在石室周围仔细搜寻，甚至翻开碎石，检查地面痕迹。

阴影中，莫小白眼神冰冷。这两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听其话语，他们有关于自己行踪的情报？是谁泄露的？黑煞教残党？还是……其他势力？

他耐心等待着。这两人修为低微，不过是探路的卒子，他要看看，背后是谁。

两人搜寻了一阵，似乎并无太大发现。

“没有近期居住的痕迹，石室是新的，但里面空无一物，人应该已经走了。”前面那人说道。

“把这里的痕迹和气息记录下来，回去禀报。”沙哑声音道，“坛主推算，那小子得了水府重宝，必然要找地方消化收获，云梦大泽外围是首选。这片区域我们已搜了七七八八，这是最后几处可疑地点之一。既然不在这里，扩大范围，继续找！务必在‘圣使’到来前，找到他的踪迹！”

坛主？圣使？莫小白心中凛然。果然是黑煞教！他们竟然没死绝，还有坛主？是那个山羊胡？他没死在水府崩塌中？还有“圣使”又是什么人？听起来地位更高。

“是。”两人应了一声，取出一个惨白的骷髅头法器，对着石室周围晃了晃，骷髅头眼中幽光闪烁，似乎在记录气息。然后，他们便准备悄然退去。

不能让他们走了！

莫小白身形如电，从阴影中射出，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后。

那两人反应也快，感知到背后恶风，骇然转身，手中漆黑骨钉毫不犹豫向后疾射！

然而，骨钉刚出手，便凝固在半空。

莫小白只是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灵力禁锢便将两人连同骨钉一起定住。

“搜魂太麻烦，我问，你们答。”莫小白声音淡漠，元婴期的威压稍稍释放。

两人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僵硬，眼中充满恐惧。他们只是筑基小修，面对元婴威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前……前辈饶命！”两人颤声求饶。

“你们是黑煞教的人？为何找我？坛主是谁？圣使又是何人？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莫小白冷冷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面露挣扎。

莫小白眼神一冷，心念微动。

咔吧！

左边那人的一条手臂，被无形之力瞬间扭成了麻花。

“啊——！”凄厉的惨叫刚刚出口，就被莫小白封住了嘴巴，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右边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我说！我说！晚辈二人是黑煞教沉星湖分坛外围‘耳目’，奉命搜寻前辈踪迹！坛主……坛主他老人家在碧波潭身受重伤，侥幸逃脱，如今正在隐秘处养伤。是坛主以秘法感应到地脉石精和一元重水的气息在云梦大泽外围出现，推断前辈可能在此，才命我等搜寻……”

“圣使……圣使是总坛派来的特使，据说专为处理水府之事而来，修为高深莫测，不日即将抵达南疆……坛主命我等必须在圣使到来前，找到前辈确切踪迹，将功折罪……”

“总坛特使……”莫小白眉头微皱。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果然麻烦。这黑煞教看来是个不小的组织，总坛都插手了。

“你们如何辨认我的气息？”莫小白追问。他自问行事谨慎，很少留下明显痕迹。

“是……是坛主赐下的‘觅踪盘’，能感应到地脉石精和一元重水特有的气息波动，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出现，就能指示大致方向……”那人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中间嵌着一颗猩红眼珠的黑色罗盘。

莫小白隔空摄取过来。罗盘上的猩红眼珠，此刻正隐隐对着他手中的方向，微微颤动。果然是感应地脉石精和一元重水残留气息的。地脉石精在自己身上，一元重水虽未得，但自己接触过其气息，又近距离接触过玄水佩、玄元重水瓶残片，身上难免沾染一丝。

“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在搜寻？总坛圣使何时抵达？具体修为如何？”莫小白继续问。

“除了我们，还有十几支小队在外围搜寻，都由筑基期的耳目带队……圣使具体行踪，晚辈地位低微，实在不知，只听说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必会抵达……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更高……”那人为了活命，知无不言。

半月到一月……时间有点紧。

莫小白眼神闪烁。看来这云梦大泽不能久留了。黑煞教总坛插手，来的可能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高手，加上那个养伤的山羊胡坛主，若是被堵住，麻烦不小。

“前辈，晚辈知道的都说了，求前辈饶……”那人话未说完。

莫小白指尖两道雷光闪过，没入两人眉心。

两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气息全无。对于黑煞教这种邪修，他不会有丝毫手软。

收起那“觅踪盘”，弹指两道雷火将尸体化为灰烬，莫小白清理了现场痕迹。

“黑煞教总坛圣使……元婴中期以上……”他望向山谷之外，目光沉静。

看来，游历计划要提前了。

而且，需要更谨慎，尽快远离云梦大泽区域。

“也好。本就打算离开。正好去南疆更繁华之地，打探化神丹材料和百草仙翁的消息，顺便……会一会这黑煞教的‘圣使’。”

他回到石室，快速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重要物品都在储物袋中。

“空空，走了，我们该换个地方了。”莫小白招呼一声。

空空“嗖”地跳上他肩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半月多的无名山谷，莫小白不再留恋，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冲天而起，却不是朝着云梦大泽外围，而是径直向着东北方向，南疆腹地，疾驰而去。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机缘，以及……未知的挑战。

化神之路，从此刻，才算真正踏出坚实的一步。

而身后，黑煞教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蔓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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