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收剑，上前扶起凌风。

“旗总承让。卑职取巧了。”

凌风摇头。

“不是取巧，是境界之差。我方才感觉，你若要杀我，恐怕不用三招。”

南宫瑾坦言：“若生死相搏，旗总经验气势俱在，卑职或需数招。若寻常较量，三招可制。”

凌风点头。

“我如今习武，可还来得及？”

南宫瑾沉吟道：“旗总根骨已定，难达高深境界。但修炼基础内功，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辅以防身招式，寻常三五人近不得身。”

凌风眼睛一亮。

“如此便够。我志在统军，习武只为健体自保。”

南宫瑾正色道：“卑职可传授‘养元诀’及配套拳脚。此功温和，最宜筑基。然武学贵在坚持，旗总军务繁忙，亦需每日抽空勤练。”

“我明白。”凌风肃然应下。

两人又略谈了些江湖常识。

凌风由此对庙堂之外的江湖，有了些许了解。然其志不在此，正如南宫瑾所言，个人勇武终难敌军阵大势。

他的路，在沙场朝堂。

习武，不过是为这征途添一件趁手的防身器具罢了。

送走南宫瑾后，凌风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月光如水，星河灿烂。

他想起南宫瑾谈及家族恩怨时，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与恨意。

那是被至亲背叛、被迫流亡的刻骨之伤。

也想起他谈及戍边报国时，那份真诚与坚定。

这是一个有故事、有本事，也有抱负的年轻人。

凌风相信自己的眼光。

南宫瑾，值得信任，也可堪大用。

接下来的几日，凌风果然如约，每日抽出时间随南宫瑾习武。

时间定在清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

地点选在侦查旗驻地后的一处僻静小院，平日无人打扰。

第一日，南宫瑾先为凌风讲解内功修炼的基本原理。

两人盘膝对坐于蒲团上。

“旗总，内功修炼，首重‘气感’。”南宫瑾声音平和，“常人气息散乱，内功心法便是教人导引气息，归于丹田，炼精化气。”

凌风凝神静听。

“丹田在脐下三寸，乃人身气海。初练者需静心凝神，意守丹田，感受呼吸时小腹起伏。待能感知气息流动，便可尝试以意导气，循经脉运行。”

南宫瑾简要说明了“养元诀”行功的小周天路线，并演示了呼吸吐纳的节奏。

凌风依言尝试，初时心思杂乱，呼吸与意念难以配合。

南宫瑾耐心指导：“勿要强求，先求放松，自然呼吸，默默观想即可。”

半个时辰后，凌风终于在某一瞬间，清晰感觉到小腹随呼吸微微发热，一股微弱暖流缓缓流动。

虽然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感受到了。

“这就是‘气感’？”凌风睁开眼，略带惊喜。

南宫瑾微笑点头：“旗总资质不错，第一日便能触及气感，已是难得。”他郑重提醒，“此感微弱，需持之以恒，万不可操之过急，强行导引，否则易致气息岔乱，反伤其身。”

凌风记下。

内功修炼暂告一段落，南宫瑾开始传授拳脚。

他起身，在小院中缓缓演练一套名为“养元拳”的拳法，共十八式，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

“此拳不重伤敌，重在养身，活动筋骨，配合呼吸，促进内息运行。”南宫瑾一边演练，一边讲解要领。

凌风跟着学。

他军阵搏杀经验丰富，学起来不算难，只是初时难以配合呼吸，显得僵硬。

练了几遍后，渐渐找到感觉。

一趟拳打完，竟觉浑身微热，气息顺畅，精神一振。

“果然奇妙。”凌风赞道。

南宫瑾道：“内功拳脚皆是水磨功夫。旗总若能坚持三月，当觉精力较以往充沛，耐力亦有提升。”

凌风点头。他意志坚定，既下定决心，便不会半途而废。

习武之余，两人也会闲谈。

凌风对江湖之事颇为好奇，常向南宫瑾询问。

南宫瑾知无不言。

凌风对江湖之事颇有兴趣，偶尔问及。

南宫瑾亦不隐瞒。

“江湖门派，大致分世家、宗门、散修三类。”南宫瑾简述道，“世家如我南宫家，以血脉传承；宗门如少林武当，重师徒名分；散修则独来独往，良莠不齐。”

“武功境界呢？”

“通常分四境：三流、二流、一流、宗师。”南宫瑾道，“三流者初具内力，可敌十数常人，江湖中人多在此境。二流者可为一地之雄。一流者已是顶尖人物。宗师……当世不过十指之数，近乎传说。”

他补充：“境界并非绝对，实战中经验、心智、环境皆可左右胜负。”

凌风点头，这与战场道理相通。

“那‘靖安司’如何管辖如此纷乱的江湖？”

“靖安司直属皇帝，权柄极大，内中高手如云，于各地皆有暗探。”南宫瑾神色微凝，“江湖中若有大乱或涉及谋逆，司中便会出手镇压。故而江湖势力虽大，亦不敢公然违逆朝廷法度。”

“原来如此。”凌风了然。

“旗总不必多虑。”南宫瑾道，“江湖庙堂，大多各守其界。只要不触犯国法，朝廷通常不会过问江湖仇杀。”

凌风默然。

这世道，庙堂、江湖、边关，各有各的规矩与活法。

凌风忽然问：“你被家族追杀，靖安司可曾介入？”

南宫瑾摇头。

“家族内斗，虽残酷，但并未触犯国法。主脉诬陷我父，是家族内部之事；他们追杀我，亦是江湖仇杀。只要不波及无辜百姓，靖安司通常不会管。”

他苦笑。

“江湖恩怨，朝廷懒得理会。除非闹得太大，影响地方安宁，否则便是‘江湖事，江湖了’。”

凌风默然。

这世道便是如此。

庙堂有庙堂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法则。

而边关战场，又是另一套生存逻辑。

“你既知江湖险恶，为何还愿将身世告知于我？”凌风忽然问。

南宫瑾沉默片刻。

“旗总以诚待我，我亦不愿欺瞒。况且……我观旗总志向，不在江湖，而在社稷。我与旗总，并无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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