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纸杯，韩子星看着那粘稠恶心的灰色液体深呼口气，闭着眼喝下去。

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一股温和的暖流出现在韩子星体内，随即汇聚到浑身的凄惨伤口，韩子星立刻感觉到暖洋洋的。

被洞穿的胸口快速愈合，就连那腿骨都自行缩了回去。

原本遍体鳞伤的身体竟是肉眼可见的恢复如初，要不是身上的衣服还满是鲜血和破洞，韩子星都怀疑之前是不是幻觉。

钱斌大夫激动地看着这一幕，兴奋道：“这，这简直比觉醒者的血液疗效还好。”

“太好了！我，我又救了一个！我是一个完美的医生！”

“那小子的血，那小子的血……真是太好了！”

他青筋暴起，一身血腥味不受控制的散出，本就恐怖的气息竟然再次开始增加。

许久之后，钱斌大夫才平静了情绪，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抱歉，见笑了。”

“不，是我该谢谢您。”韩子星感受着恢复如初的身体，但也能感受到那股饥饿依旧还在，当下有些紧张和期待的握着拳头：“我，我真的可以加入你们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通过考验。”钱斌笑容温柔。

“什么考验，我一定做到。”韩子星非常认真。

毕竟，这第三巢穴简直就是天堂！

只要自己能加入，自己似乎就能逃离怪物的悲惨生活，依旧可以没有危险的活下去！

这是陈凡好不容易给自己找的容身之地。

“杀人。”钱斌推了推镜框，柔和的说道。

“什么？”

韩子星的脸色唰的变了，他一下子站起来，哆哆嗦嗦道：“杀，杀人？”

钱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个带着红狐面具的少年。

“叔，你开玩笑的吧？”韩子星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有些讨好的说道：“不是都说，咱们这里是乌托邦，您刚才也说了，咱们不用杀人取血。”

“有医院作为巢穴，我们的确不需要杀人取血。”

钱斌大夫笑容温和的解释道：“但你可能忘了，我们是怪物啊。”

“想要在这个公安医院获取鲜血而不被发现，就必须全力以赴的潜伏住。”

“每个成员都得有最高的服从度，此外，为了避免背叛，每个成员都必须杀一个人。”

“还有，你不是正好初拥吗。这就是我提供给你的四升鲜血。”

钱斌打开抽屉，修长的手指从抽屉中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白色裙子，蹲在草丛里，捧着一束花微笑。

身后的夕阳火红一片，映照在她的侧脸，泛起温暖的光芒。

看着那张照片，韩子星终于意识到钱斌没在开玩笑，他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不，不行……我答应过我朋友，我不能杀人……”

“我就是为了不杀人才求着加入你们的。”

“我不能杀人，我还得考大学，我还得考公！”韩子星一边说着，眼神也变得紧张起来，脸上的肌肉不断颤抖，“我只想活着……怎，怎么就非得杀人了？”

“怪物怎么能不杀人呢？”钱斌语气轻柔的安慰道：“想活着，就得杀人啊。”

“不过往好里想想。”

“只需要这一次，就这一次。你就能加入我们，到时候，你就不必再杀人了。”

“你每天正常上下学，来我们这里喝一口，晚上回家写作业，陪父母。”

“好好学习，考大学，考公。你的人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贴近韩子星的耳边，声音带着一些蛊惑。

“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你是怪物，你会光明正大的活着，你会娶妻生子，你会有幸福的人生。”

“而这一切，只需要你今晚杀一个人，加入我们。”

“可……”韩子星目光纠结，握紧了拳头。

“过不去良心这一关？”钱斌似乎知道韩子星在想什么：“相比于其他怪物，你已经很善良了。哪怕初拥到现在，你都选择强行忍耐，你都在为别人的性命担忧。”

“你是一个好人，我能看得出来。”

“可谁考虑过你自己呢？”

“你爸妈岁数很大了吧？”

“而且你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不加入我们，难道要一直在外面厮杀吗？你知道多少怪物想要加入我们吗？”

“在外面，你早晚会死。到时候你的父母怎么办呢？”

钱斌拍了拍韩子星的肩膀：“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你就能改变自己黑暗的人生，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我保证，就这一次。”

“你朋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吧，何况他根本不会知道。再说了，是他送你来加入我们的，这也是他希望的，不是吗？”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女孩并不无辜。她的父亲原本是我们的成员，竟然试图将我们的存在告诉给官方。”

“现在，她的父母已经死了。”

“该送她团圆了。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的下场，我们才能永远的存活下去。”

韩子星眼神不断闪烁，理智与本能在交战，他嘴角微微的抽搐着，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就……”

韩子星的双手忽然不再颤抖，他拿起相片看了看，相片背面是那个小女孩的地址。

看着那张照片上的小女孩，韩子星艰难的点了点头，像是安慰自己一样说到：“就这一次。”

而另一边。

陈凡随着一团飘荡的血色雾气，在楼宇间跳跃穿梭。

“哥哥的心情很好？”血色雾气中传出调皮的声音：“明明是好不容易杀了三个同类才换来的问题呢，就这么损失了。”

“不一样。”

陈凡咧着嘴笑了笑：“只要韩子星加入第三巢穴，那他就不会和我一样，卷入这么多厮杀里。”

“他不用再黑夜中奔逃，他会过上光明正大的人生。”

“哥哥还真奇怪啊……”苏可轻轻叹了口气。

陈凡忽然有些疑惑：“话说，不是说摘了面具就会死吗，怎么那钱斌就不戴面具呢？”

今晚见面的人里，陈凡自己、苏可还有韩子星都戴着面具，甚至连敲门进来的护士也戴着面具。

就钱斌大大咧咧的坐在那里，脸上只有温和的笑意。

“因为没人会暴露他呀。”

陈凡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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